3、回到杭州 还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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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听不清楚。李一闭上眼睛，沉默片刻挣扎开口:“能不能换个人演。”
“什么？换人？整个内娱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微博都官宣了啊，舆论渐渐好起来了。”
脑袋变得迟缓起来，李一点开微博，首页推荐就是刀光剑影官博的官宣博文:一剑惊江湖，一诺斩恩怨。@莫书辞。
莫书辞也在第一时间转发:你好，许暮。
许暮是刀光剑影的主角，该剧讲述了杀手阿念十五年前按照组织意愿潜入许家抄斩满门，于心不忍留下了许家幼婴许暮，只是废去了他一双眼睛，留他生路。阿念之后整夜难寐，受到良心谴责，在自废武功脱离组织之后将其抚养长大，教人用耳朵，用心聆听万物，教会许暮剑法，教他做人，教他在乱世之中保求自身。少年心气的许暮瞎了一双眼睛但侠义心肠，凭借一身好身手锄强扶弱，被阿念的组织盯上，在逃亡过程中许暮慢慢清晰了自己对阿念的心思，但也明白了自己的家人全死于阿念之手。最终独占组织，与阿念同归于尽的故事。
李一是许暮，莫书辞是阿念，现在倒反过来，莫书辞即将饰演许暮。
望着短短的一行字发呆，李一鼻尖钝痛，眨眨酸涩的眼睛平静接受了这个结局。拍摄周期预计六十天，只是一部短篇电视剧而已，更何况自己本就是来剧组历练的。
“Ethan，两天后横店剧本围读，到横店了发信息给我，有车会去接你。”
领导的命令不容置喙，李一躺在床上翻过身，问道:“大家都会去吗？”
“这不是肯定的吗？主演都去，围读一周左右吧，到时候大家认识一下。”
电话挂断，李一起床坐在了套房的玻璃窗前俯瞰魔都的夜景。黄浦江面如巨大的琉璃镜，将两岸的繁华揉碎成粼粼波光，游船驶过，拖出长长的金色尾迹，在水面漾开层层涟漪。
李一没有睡好，再次被惊醒时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收拾了行李直接改签回了杭州。
“前方到站杭州东站。”
再次回到熟悉的城市，心中平静几分。西湖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磁场，学生时期他喜欢和莫书辞在晚饭后于环线散步，绿荫环绕，身边汽车，自行车不紧不慢移动，夏夜晚风微凉，吹鼓李一的短袖，送来温和的，夹杂着凉意的气息。
以为短暂的相处就是永远。李一最开始有些排斥莫书宁的身份，自己的新妈妈过分神经质，哪有妈妈不希望孩子学习好的？
真的有，就是莫书宁母亲邓友丽。
李一刚来杭州，课业跟不上，数学排倒数是常有的事，邓友丽轻描淡写不以为意。当她看到李一认真复习却暴怒了起来，“学什么学？小宁不会这么用功学习的，考不上好学校我养你一辈子。”说罢还哭了起来。
说到底是这个莫书宁的父母给了自己一个家，李一不再是孤儿，拥有了新衣服，新房子，新的吃饭餐具，一个月后有了新哥哥，莫书宁父亲亲弟弟的儿子——莫书辞。
他摇了摇脑袋，把回忆从脑海中剥离出去，一口气爬到五楼进入荒废已久的家。
家里陈设没有变，130平的老房子，阳光正好，从阳台洒进屋内的光线在李一带动的灰尘中显现出了形状，一缕一缕，一丝一丝，像是人的记忆线。
整套的皮沙发，四四方方的餐桌，客厅里挂着的停留在2017年的台历，页脚卷边微微泛黄，还有紧闭的，分别属于父母，自己，还有那个异父异母哥哥的房间，全是记忆中的模样，少了点活人的气息。李一手脚麻利的把床单被套放洗衣机，再晾晒，又简单擦了餐桌，肚子已经有些饥饿。
冰箱里没有东西，李一换一套运动服下楼，带着钥匙准备晨跑一圈再买煎饼果子。
李一住的小区位于市中心的老小区，绿化做的不错，沿着人行道小跑一路都有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的樟树庇佑，晒不到艳阳。跑了一圈半，他看到了一个煎饼果子流动摊位，一个奶奶在操持，两个小姑娘排队等饼子。
就吃这个吧，李一走上前去，听到两个女生在讨论自己的新剧《刀光剑影》。
注意到高马尾女生的包上挂着一个小挂件，是一张小卡，还是莫书辞，李一侧过头看向另一边，安安静静等两人走再买饼。
老奶奶率先看到了李一，手上活不停，熟练打鸡蛋，用刮刀把金灿灿的鸡蛋铲开，刷上酱料，笑眯眯的问道:“孩子，你吃什么？”
“加个火腿肠的煎饼。”
“哥哥为什么要接这部剧？什么烂剧啊，是不是被逼迫的。”
嗯，自己的剧是烂剧，莫书辞是被公司按头拿枪抵着太阳穴逼着签合同的。
“我看了Ethan的几个作品，其实还看对我胃口的，哥哥演了我们只能好好支持了吧？”另一个女孩比较含蓄，说道。
“明明有吴益立老师的本子可以选，他选什么Ethan的剧啊，之前那个王维恶心的要死发通稿踩了几次哥哥了吧？现在哥哥去接他不要的饼，质量不能保证，惹的一身腥。你没看到吗？昨天官宣后微博热搜又爆了，我真的气哭了。”
说的应该是莫书辞官宣认领的事情。
“你不知道吧，我昨天还被他几个粉丝拉黑了，喜提禁言七天。”说罢还掏出手机点开微博准备和朋友哭诉。
本该抽泣的声音没有传来，两个女孩捂着嘴尖叫，大喊道:“我靠，哥哥发微博了！”
能激动成这样？李一抿嘴，对追星女的脑回路尊重但不是很理解。他扫码的手停顿一下，调低页面亮度，像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偷偷打开微博，想看莫书辞发了什么。
不是明星一般的营业照，自拍或者风景照，是一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小作文。
莫书辞:相信很多粉丝朋友都在关注我的新剧，万分感谢。但事情牵扯到无辜的人，这里有几点我要澄清。第一，没有所谓的公司胁迫施压，是我自己主动接的这个本子，许暮与我以往接触的形象不同，对我来说是全新的挑战，我很珍惜，同时也没有捡漏，抢剧本之说。没有出演许暮这个角色才是人生的遗憾，那天被狗仔拍了去公司就是去签合同的。第二，请不要过度关注工作人员的私生活，剧组是一个大家庭，我相信相处后，大家会对刀光剑影大家庭有一个较好的印象。第三，请不要再跟踪我了，否则会采取法律手段。最后，我会竭尽全力，以最好的状态把许暮呈现给大家，感谢！
才几分钟的时间，点赞量，评论数，转发量都大幅上涨。评论区一改前几日的抵制，痛骂，全是莫书辞粉丝的支持。
“哥哥你是最棒的！爱你！”
“哥哥是天选许暮，期待刀光剑影。”
这就是顶流的威力吗？李一握着手机，大拇指摩挲着屏幕，那句人生的遗憾是在回怼王维吗？他说的第二点是在帮自己澄清吗？直到奶奶把热腾腾的煎饼果子递过去，李一才回过神来接住，小小咬了一口，很香。
两个女孩还没走，在原地忘记时间忘无所以聊起莫书辞的事情。
“所以说那几个私生是不是已经被抓到了？就昨天的事情！”
“对啊对啊，都跟了多久了，臭不要脸。现在双喜临门了！哥哥接了新剧，私生也被抓到了！”
许是想起昨天警局社死的画面，李一转过身去，沿着来时的方向小跑回去，逃离了是非之地。坐在了不远处听不见女孩讨论的长椅上休息吃饭。
电话响了，李一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何俊逸”，嚼完口中的一口，不紧不慢又吃完一大口才接通。
对方小心翼翼，定是已经从妹妹何方仪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缘由，都怪他当时没有细问何方仪偶像叫什么名字，这才酿成大错，今天就是打电话和李一线上负荆请罪的。
“有屁快放。”
“Ethan，我真不知道她偶像是那个谁，我要是知道，肯定不敢劳烦你这尊大佛。”
嚼着夹蛋和淀粉肠的煎饼，李一专心致志吃着，仰头看对面的小区。小区在他来杭州的时候就有了，十几年的风吹日晒，墙体脱落，碎成一块一块的斑驳，他却感觉莫名的宁静，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无忧无虑的2017。
李一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例如今天天气很好，去湖边走走吧，或者太阳不错，出来透透气之类，“嗯，没事。我把他当空气。”
“你们见过了？”在妹妹口中听了一遍版本，李一口中又重复了一遍，何俊逸咽着口水发问。
“你说呢？”被提及不想问到的隐私，李一语气冷了冷，下一秒噗嗤笑出声来，好像之前是逗何俊逸玩儿一样，“我没事。”
何俊逸自然不相信李一的话，李一主动说出口自己没事，这才是真正的有事，斟酌想安慰自己的朋友，他又听李一开口。
“他和我一个组，刀光剑影。”
这句话像一枚沉底的深水炸弹，被轻轻掷进原本死寂无澜的水面。短暂的沉默过后，轰然炸开，刹那间惊涛翻涌，水花四溅，将整片心湖搅得天翻地覆。
信息量摄取超标，何俊逸一个劲的我靠我靠。李一听不到有用的信息，挂了电话干脆专心吃起他微凉的煎饼了。
两天时间过去很快，李一独自给家中制备生活用品，和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逛街工作，打磨剧本。尽管何俊逸打过来几次电话，都被他打太极打回去了。他知道自己兄弟问他事情是为了他好，也知道何俊逸情商较低说话直白，保不齐哪句就会刺痛他假装痊愈的伤疤，到头来只有他一个舔舐伤口，望着结痂又流血溃烂的痛苦强装镇定。
他没有去主动搜索莫书辞的信息，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莫书辞已经成为了内娱炙手可热的巨星，他来领衔主演刀光剑影，只要正常发挥，自己的编剧生涯就你能像坐火箭一样直飞。李一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就是急用吗？莫书辞利用过自己，自己现在要回来，利用他的名声，助自己平步青云有何不可。他伪装了这么多年，努力把莫书辞有关的一切屏蔽在外，现在也可以。只是为期六十天的拍摄，过后他们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自己能在剧组学到很多事情，稳赚不赔。
杭州到横店的直达高铁只有一个小时不到，李一带着耳机不去理会身边大部分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讨论，望着窗外的风景变化。列车驶离杭州西，高楼大厦从他面前一经而过，慢慢变成菜地，变成农村里的自建房，变得稀稀拉拉，到了横店。
除了部分业内，没有人知道Ethan长什么样，李一没有戴口罩，悠闲自然地混在大概率全是莫书辞粉丝的队伍中，按照负责人的指示上车。
几个胆大的女生上前，热心肠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好奇为什么会有漂亮男生来横店，看起来也像是追星。
“哥哥，你也是来追星的吗？”双马尾女生眨着眼睛看李一，李一看不懂她们粉丝之间的眨眼暗号是要代表自报家门，他摇摇头，抱歉说道:“不是。”
“好吧，我还以为是男粉呢。”
“还有男粉？”李一没有接触过这个圈子，想象不出来男生喜欢男生，是那种喜欢吗？莫书辞真的是男女通吃，一张脸打遍天下无敌手。
“对啊，不过大多都是那个，”女生挤眉弄眼看向他，“不好意思啊，我看你穿的这么时尚，还以为你是gay。”
李一低头默默打量自己的简单衬衣加工装裤，时尚是假，gay倒是真。
电话铃声响起，李一和女生挥手示意再见，找到车牌号坐上了那辆与尘土飞扬的网约点格格不入的加长版商务车。
拉开车门坐上去，淡淡的薄荷味，应该不会晕车，李一问道:“师傅，先回酒店吗？”
司机师傅咧着一口大牙说道:“头儿和我说先去剧组，大家都到了，准备开始围读了。”
大家都到了，包括莫书辞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到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