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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杨枝甘露 好心办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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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大直男,徐恩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还真是有百分之一概率,买奶茶给李一的莫书辞。
“你你你……你们俩个怎么能这样?”
“不是啊,没有人暗恋我。”李一摇了摇头,感受杯子上的温热自杯壁传递到指尖,“是我哥哥给我的。”
“我去,吓死我了。”徐恩见鬼一般说出一句脏话,遭受到李一的道德教育。
看到自己小同桌满血复活的模样,徐恩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刚吃完饭又要午休,李一不是很饿,象征性地吸了一口混合芒果与西柚西米露的奶茶便伏在桌子上休息。
睡觉的时候很不踏实,脑中嗡嗡作响,身边同学轻微的呼吸在他耳中无限的放大,像有人用扬声器在他耳边循环播放。李一一觉睡得不够安稳,磨蹭到快打响上课铃才和徐恩匆匆忙忙跑下楼赶往操场上体育课,在看到室外刺眼的阳光时多喝了两口杨枝甘露补充水分。
李一与徐恩在楼梯拐角处碰到不紧不慢走向操场的莫书辞,他一个人沿着楼梯扶手一侧慢走,校服的衣袖随意拉至手肘上方,露出一小段精瘦有力的小臂。
李一放慢脚步,跳下最后一节楼梯转过头来仰望莫书辞,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你的奶茶。”
不算太笨,还知道奶茶是自己送的。不过也单纯的厉害,一杯奶茶就把昨天对他的伤害一笔勾销了。莫书辞琥珀色的瞳孔照应上李一漆黑如墨的眼眸,不咸不淡地点头,“没事。”
或许是与莫书辞的相处有了进一步进展,李一一路上都很兴奋,脸颊红扑扑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他说服自己是因为太过于开心,在排队是散开队伍意外发现与莫书辞排到一排向他露出来灿烂的糯米白牙。
直到做预备操时李一看着眼前出现重影的体育老师,手臂沉重的像背负上一整座大山,他软绵绵的抬起手臂,在天旋地转间直直倒在红色塑胶跑道上。
“老师他晕倒了!”徐恩尖叫地大喊吹口哨打节拍的老师,同学纷纷往李一这边看来,围成一个小圈,乱成一锅。
李一的发梢已经湿透,微微黏在额间,阳光的照射下不难看出他额头上细微的汗珠。相比于那些脸色惨白的病人,李一的脸红的出奇,和煮熟的虾子一般,操场刚下过雨,校服上蹭到塑胶跑道上的红色印子,惹人注目。
莫书辞大步流星拨开人群,一手环住李一的后背,一手托住李一的大腿将其拦腰抱起,“我送他去医务室。”
从未与李一的距离如此贴近,他的身体轻的让人难以想象,像一株随时可以飘散离去的蒲公英,脑袋斜斜地靠在莫书辞的胸膛,喷洒出的呼吸像夹带灼热的火,烧的莫书辞心头发烫。
“医生,我同学晕倒了。”
李一刚被架进校医室的时候已经软得没了力气,像河里濒死的鱼,莫书辞小心翼翼将他放到病床上,给校医让出位置。
校医一把托住他后颈,指尖先探了颈动脉与鼻尖,脉搏又快又虚,几乎摸不真切。她迅速扯开李一的校服,拿出听诊器观测李一的呼吸,胸口起伏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鸣。
“吃什么了?”
气喘吁吁赶来的徐恩最有发言权:“就吃了食堂的饭,中午的烤鸭饭配西红柿炒鸡蛋,然后喝了两口奶茶。”
校医不再多问,伸手掀开他的眼皮,握着小手电筒快速照向瞳孔。
光束一落,瞳孔对光反射明显迟钝,散大得有些吓人。
“过敏性休克,血压掉太快,脑供血不足才晕的。”
她低声判完,动作已经飞快,一把抓过急救盒里的肾上腺素,针头直接扎进李一的大腿外侧肌肉,推药干脆利落。
“座机在办公桌上,打120,是食物过敏。”
校医半弯着腰,始终按着李一的脉搏,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色。
莫书辞聪明,反应力快,在遇到爷爷出事时也曾手足无措,但后来也得心应手起来,但现在看到李一晕倒在自己面前,却仍动弹不得,像被点住穴位,只能在嗓子中发出类似嘶嘶的电流声。
“你好是第一人民医院吗?这里是市一中,我朋友他晕倒了……”
徐恩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校医看不下去拿过手机沟通,“食用后突发过敏性休克,意识丧失,血压偏低,已肌注肾上腺素……”
灯光惨白,少年呼吸微弱,睫毛一动不动,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校医沉稳却紧绷的声音,在小小的校医室里格外清晰。
莫存新与邓友丽赶到医院前李一已经苏醒,他虚弱地躺在床上目光无神地注视天花板。天花板上的一块墙体脱落,李一脑中胡思乱想,整块的墙体是否会坍塌砸在他身上?他现在这么虚弱怎么逃离?
记忆追溯到那年夏天遇到的泥石流,他被困在了混合泥土腥气与雨水苦涩味的废墟里。
医生查出来的过敏源是芒果,李一芒果过敏,好在食用的剂量不算大没有生命危险,稍加休息即可。莫书辞自李一转移进病房开始就坐在李一病床旁的凳子上,默默注视着他。李一的双眼紧闭,漆黑的睫毛在此刻没有了生机,像是被咒语定型的蝴蝶不再扑闪翅膀,白净的小脸上透露微微红晕。
李一醒过来后莫书辞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转而低头揉搓自己校服的衣摆。李一愣神许久才察觉到身边有人,他轻轻侧过脸,因为不知道如何称呼而张开嘴唇欲言又止。
“抱歉,是因为吃了我给你带的杨枝甘露你才过敏的。”莫书辞没有打算隐瞒,“昨天晚上也不是故意要对你说那样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李一眨着眼睛,扬起一个微笑,“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早就忘啦。”他的声音虚弱却轻缓,似飞跃在钢琴上弹奏的音符,演奏一首舒缓轻巧的纯音乐。
“我以为你早上不等我是我说的话伤到你了。”莫书辞不自在的袒露心声,为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转头给李一倒了一杯温水,“你不用故意说这种话让我安心,伤害了别人的人理应受到惩罚的。”
李一随着莫书辞的动作喝下去大半杯水,不好意思的解释,“其实我是怕你拉我去写数学作业,我数学太差了看到数学就很烦。”
莫书辞怔愣几秒,似在分析李一话中的虚实,还想追问,门外叮叮咚咚的高跟鞋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邓友丽和莫存新几乎是小跑过来,一路上灌了冷风,现在停在门口大口喘气心脏像是有刀在钝,一下一下撕裂气管。
“你怎么搞的?医生说你是芒果过敏,家里什么不买给你吃?瞎吃什么东西了?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
劈头盖脸的一连串质问,话是对李一讲的,邓友丽的眼睛却一刻未曾离开莫书辞的脸蛋,想抓住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说教他的机会。
“是我给他买的杨枝甘露,里面有芒果,我不知道他会过敏,叔叔阿姨对不起。”说完莫书辞深深鞠了一躬,莫存新倒是没什么怨气撒在莫书辞身上,毕竟小孩子之间磕磕碰碰很正常,断断不会是想杀人偿命之类的恐怖念头指引,但邓友丽不这么想,她原本看莫书辞拿了莫家的遗产就不顺眼,这个人还处处压自己儿子一头,气不打一处来,他先前的询问令邓友丽警铃大作,邓友丽心中甚至隐隐有猜想,莫书辞都是为了报复自己。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给他买杨枝甘露?万一小宁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莫书辞站在李一身边似一尊雕塑,他拳头握紧想开口,一双不算宽大的软绵绵的手拉住了莫书辞的冲动,“妈妈,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想喝学校门口的奶茶才让哥哥买的。”李一从床上坐起来,还生龙活虎地向养父母展示自己精气神很好,露出自己的小臂展示出自己的肌肉,表示我已经好了。
“莫书辞和我出来,我有话和你讲。”
两人在莫家父子不解的注视下出了病房门,在走廊的尽头停住。
邓友丽深吸一口气道:“你是故意的吗?”
莫书辞沉默不语,他不想和邓友丽多费口舌,就算他否认,邓友丽最后还是会给他贴上心术不正的标签。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冰冷。
“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为什么要把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他还这么小,和你差不多的岁数,你知不知道过敏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相反的,没有长辈误解后急于自证的念头,莫书辞反而很享受邓友丽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双桃花眼微垂,竟生出几分冷意,“我父母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大脑宕机了几秒,邓友丽一个踉跄忍不住后退一步,穿着高跟鞋的脚腕拐了一下,她撑着后面的墙壁直起腰来,直视莫书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没有,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父母的死和我一点点关系都没有,你如果是因为这个来伤害一个孩子,我只能说你父母把你教育的太过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