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籽》点雾水馅

7、第7章 拉黑 没有

　　魏月看着房东太太，双份房费都能租下一个学期了，她没有多犹豫，“阿姨，谁要住进来啊？”

　　房东太太停顿，“是一个高二的，她去年受伤，办了休学，下学期要留级，她家里人来问了。”

　　“知道了。”魏月不多说，她拒绝不了，还要住四个学期，能花在她身上的钱有限，能省则省。

　　“行，那我跟她家里人说，明天就会搬过来。”房东太太看她答应，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魏月关上门，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昏黄的灯光，眼角有些酸，看到通话还在继续，她打开静音键，听到他那边雨打窗户的动静，“你、你还在啊？”

　　“嗯，在的。”黄玉川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找着简单的话题，“你吃饭了吗？”

　　魏月避开他这个问题，“你说你有事的，快说，我要写作业了。”

　　“我想……补习你糟糕的数学。”

　　“拒绝。”魏月挂断通话，手机静音，可息屏的手机，时不时亮起，她烦躁地打开，看着黄玉川的消息：

　　「不能拒绝，数学你逃不掉的。」

　　「拉黑！」魏月烦，甩下这两个字，反手就是去拉黑，送他进入黑名单，随后长摁关机。

　　魏月心里还惦记着有新房客搬进来，隐形的焦虑，让她晚上没怎么休息好，一脸苦闷地走进教室。

　　她愁眉不展，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一盒桑葚，烦躁地站起身，弯腰凑近看了之后，没有留下便签。

　　这些人，送东西都不再留姓名了。

　　找人都不知道怎么找。

　　魏月在整理辅助资料，听见梁明嫣的声音，仿若被电了一般，动作微顿，昨晚十一点多，醒来看见她发的消息。

　　梁明嫣：「你讨厌罗林？」

　　是很快地打字回复：「没有」

　　梁明嫣又问：「你喜欢罗林？」

　　魏月停了几秒，在刺眼的光线下迟钝地打字回复：「没有」

　　不喜欢三个字，删了打，打了删，真的做不到那么爽快。

　　她手忙脚乱地拿着资料，不知道怎么那么慌张，手边一套卷子掉到过道里。

　　后门开着，微风吹过，卷子吹到桌子底下。

　　她去捡，吹到前门的卷子，被一个男生捡起，看到男生的手，他手腕上带着独特的手绳，很醒目的红玛瑙，随着早上的阳光，很刺眼。

　　魏月急忙拽走他刚捏稳的卷子，把在另一张桌底下的卷子捡走。

　　罗林纳闷这一举动，指腹仿佛还在捏着卷子一角。

　　他眨眨眼，手指间确实是没有了卷子，看向动作快捷地女生，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的红黑双色几何的校服，浅灰色牛仔裤，低马尾的女生背影。

　　他起身，抓紧书包，看到梁明嫣站在他身旁，眼神复杂，他问，“怎么了 ？”

　　梁明嫣说：“她喜欢你！”

　　两个人站在教室门口，用着他们的专属语言，说着这四个字。

　　梁明嫣说完，眼眶红了，声音也哑了几分，她的视线，从罗林的脸上转移开，落在趴在桌面上的假装无所事事转着粉色圆珠笔的女生。

　　魏月很漂亮，梁明嫣承认这一点，学习也很优秀，除了数学拖点后腿，踩在及格线上，父亲做生意的，母亲是南京的中文系教授，还认识南京的其他教授。

　　亲眼看见之后，心里萌生羡慕。

　　她是没想到，优秀的人，也会孤僻、会没有朋友，会遭受到班里女生的排挤和言语攻击。

　　那些伤人的话，她听见了，如果……换成她，她受不了这样的冷言恶语，和那些嫉妒的目光。

　　父母离婚，父亲带着她回乌镇，在安县的小镇里生活，父亲在逃避，连带着她都学会了一点逃避的思绪 。

　　梁明嫣心里酸酸的，有了危机感，视线收回，和罗林对视，牵扯出苍白的笑容，“我觉得你会喜欢她！”

　　黄玉川走进教室，听见蒙古语，偏眸看梁明嫣，眼睛红着，罗林面上的错愕。

　　听着不同的语言，但大抵能猜出大概，两个人吵架了。

　　黄玉川和他们不熟悉，侧身从罗林身后走过了，走在过道上，眼睛盯着趴着的魏月。

　　他走过去，书包都不放下，直截了当地说：“魏月，把我放出黑名单！”

　　头顶上传来这突兀的一声，都要睡着的魏月睁开眼睛，抬起迷蒙的双眼，看清晨光里的黄玉川。

　　“不放。”

　　这两个字的语气，像极了昨晚在聊天框里刺目的拉黑，黄玉川笑着，把书包放下，弯着唇角，“求求你，放我出来。”

　　魏月脑袋宕机了一下，听着他温柔的语气，和那一声求求你。

　　她语塞，在众多词汇中，挑了挑，骂了一句：“有毛病。”

　　云芽笑着蹙眉走进来，“哇哦，你俩干嘛呢？”

　　云芽笑盈盈地看着小眉头皱成一团的魏月，又瞧瞧示弱的黄玉川，“你怎么惹到魏月了？”

　　“我想帮她把数学成绩提起来，她不乐意。”黄玉川实话实说，眼睛带着浓浓的笑意，“就把我拉进黑名单里。”

　　云芽坐着放着书包，唇角弯起，轻轻点着头，“嗯，是该拉进黑名单里。”

　　云芽帮魏月讲话，把书本文具放在桌上，托腮歪头看着魏月。

　　梁明嫣攥紧书包的带子，不是很明显地回头看一眼魏月的方向，从上学期到现在，从来没有一点危机感。

　　一开始是觉得，魏月这个人是没有一点存在感，看着成绩排名也不会触动她一点。

　　只是，现在不同了。

　　她放下书包，在放下之后，书包带子上的褶皱很快抚平。几步走到了魏月身后。

　　魏月身后是很空荡的过道。梁明嫣瞧她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卷子上漂亮的字，一手很漂亮的行楷，“魏月，下一周，我们做同桌！”

　　云芽眨眨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见魏月轻抬了眼皮，长睫一颤。

　　云芽回头看梁明嫣，蹙着眉头，“嗯？”

　　魏月以为耳朵里出现了幻觉，短暂地回头看一眼，是梁明嫣，她的眼尾有些粉红，眼睫上还有闪烁的泪珠。

　　魏月似乎是才听见这两个字，唇角微撇，“同桌？”

　　“就问你，敢不敢？”梁明嫣再问，“你敢吗？”

　　魏月浅浅地笑一声，偏头看她，“有什么不敢的。”

　　“好。”梁明嫣也笑，只是笑得没那么自然，看不懂魏月的坦然，她看罗林的眼神不一样，在课间看到很多回了。

　　“那我呢？”云芽摊手，“我成绩不好的，需要抱大腿。”

　　梁明嫣耸肩，“这是你的事。”

　　魏月垂下眼睛，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拍在桌面，看着黑色的袖口，她的视线慢慢向上看去，看着黄玉川。

　　黄玉川在等她的答复，看她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提醒了一句，“记得把我放出黑名单。”

　　魏月不想讲话，随意撕下一张草稿纸，提笔写着字，「中午！」

　　黄玉川拿着边角不规则的纸张，上面的字漂亮，用的力气有点大，穿透了！

　　云芽摸着下巴，有点搞不懂状况，她压低声音问，“你得罪梁明嫣了？”

　　魏月皮笑肉不笑的，“是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有次课间，多看了罗林两秒钟，视线多停留在他的手臂上。

　　那天他用力扯着缰绳稳住发狂的马匹，摩擦出了伤，这么多天过去，伤口结痂。

　　是她请假那段时间，在窗边站着，假装看风景，不经意看到了罗林和梁明嫣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真是……喜欢的有些离谱过分，连买好的擦伤膏药，没点机会送出去。

　　云芽挠着头发，眉头皱着，不理解地摇头，“搞不懂，你们都没交集。”

　　魏月心里想着，是眼神交集过。

　　中午吃过饭，黄玉川就跟在魏月身边，硬是看她放出黑名单，他才满意。

　　魏月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今天阴雨连绵，远处的山上蒙上一层灰布。

　　她捏着蓝色的笔帽，在想新室友，是好还是坏的。

　　想着想着，就有点烦躁，眉头拧着，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教室前门就有人问。

　　“请问，魏月同学在吗？”是个很温柔的女声。

　　魏月抬头，从书山里看向外面，一个穿着黑蓝双色的校服，是高二的校服。

　　魏月一开始是很嫌弃高一的校服，红色和黑色两种颜色，在一件衣服上，左看右看都是几何图形，很丑很丑。

　　可想到高一高二高三的校服都一样丑，除了颜色不一样外，都是差不多的几何图形。

　　现在看到高二的校服，她愣了一下，在这么丑的校服下，女生的魅力都没有被影响到，很明艳靓丽。

　　魏月走过去，看着明艳的女生，“你找我有事吗？”

　　“你好，我是朱丽娟，是佟月的朋友，我来和你说一声，她在收拾行李，这是我和她QQ号。”朱丽娟笑容明媚，递出一张纸条给她，“记得加，要是没空，不加也没关系。”

　　“我在高二（1）班，你要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朱丽娟话落，看向在校园里面名气挺足的女生，唇角弯着，“我先回教室了，下午放学了见。”

　　魏月揉搓着纸条的边缘，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轻轻笑了一下，返回位置坐着，收好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