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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冲哥走了 令狐冲进来 ...

  •   令狐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绣一朵葵花——没办法,这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拿针手痒。

      他站在门口,青衫长剑,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锐利得很,像藏着江湖的风。

      “东方教主,别来无恙?”

      我心里疯狂戳老东:【快看快看!你冲郎!帅不帅!】

      老东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识海都在晃:【帅!本座的冲郎当然帅!眉眼还是那样俊朗,连风吹过他青衫的样子,都好看!】

      我:【那你倒是上啊!攥着控制权不放,光动嘴有什么用?】

      老东支支吾吾:【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本座……本座再观察观察,不能贸然露了破绽。】

      我差点笑出声——合着这货平日里嚣张跋扈,到了心上人面前,竟是个恋爱脑加怂包?

      令狐冲见我沉默不语,缓步走近了两步,青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

      “东方?”

      我回过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的银针都晃了晃:“站住!有话就说,别靠太近。”

      令狐冲挑了挑眉,脚步却没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教主何时变得如此见外了?以前我来,你都拉着我喝酒赏月,非要教我绣针法,说要给我绣个剑袋。”

      识海里的老东瞬间炸了,哀嚎声快把耳膜震破:【那次是本座!明明是本座!是本座拉着他喝酒,陪他看的月!那剑袋也是本座想绣的!】

      我无奈扶额:【知道知道,你的白月光情节,刻在骨子里了。】

      令狐冲又近了一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绣绷上,视线扫过那朵歪歪扭扭、像被车碾过的向日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教主在绣什么?看着倒别致。”

      “……没什么。”我慌忙把绣绷往身后藏,脸颊有点发烫——这破身子的本能也太不给力了,绣出来的东西惨不忍睹。

      令狐冲忽然笑了,睫毛弯成好看的弧度,像藏了星光:“东方,你今日怎么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往日里,你可是敢直接抓着我的手,逼我看你绣的活计。”

      我手一抖,银针“刺”地扎进了指尖,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嘶——疼死我了!】

      老东在识海里幸灾乐祸,笑得贼兮兮:【该!让你抢本座风头!扎得好!】

      我顾不上理他,因为令狐冲已经快步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握住了我的手,低头盯着那滴血珠,指腹轻轻蹭过我的指尖,动作温柔得不像个江湖人。

      “小心些。”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分不清是自己的悸动,还是识海里老东翻涌的情愫。

      老东在识海里尖叫,声音都破了音:【他摸我手了!他碰我了!冲郎他碰我了!】

      我脑仁嗡嗡响,用力抽回手,板着脸呵斥:“令狐冲,你上山来到底什么事?”

      令狐冲也不恼,退后两步,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青衫垂落,像一汪春水。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教主最近闭门不出,江湖上都传你走火入魔了,我来看看。”

      【走火入魔?】老东冷笑,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巴不得本座万劫不复,巴不得本座死在黑木崖上。】

      【冷静点,】我安抚他,【咱俩这共居一具身子的状况,确实也挺像走火入魔的。】

      令狐冲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从眉眼到指尖,反复打量,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怅惘。

      “东方,”他忽然坐直身子,语气认真起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心头一跳,强装镇定:“什么意思?”

      “你今日看我的眼神,”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和从前不一样。从前你眼里只有痴迷,像要把我吞下去似的,今日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带着疏离,还有……心疼。”

      识海里,老东瞬间沉默了,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忽然有点心疼他,喉头微微发紧。

      “令狐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有没有想过,你认识的那个东方不败,或许并不是完整的东方不败?”

      令狐冲皱眉,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解:“什么意思?人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完整不完整。”

      “我是说……”我斟酌着措辞,指尖攥紧了衣角,“人有千面,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他把自己裹在教主的光环里,裹在世人眼中的‘妖邪’外壳下,你从未见过他卸下一切的样子。”

      令狐冲深深看我一眼,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东方,你今日说话文绉绉的,倒像个读书的书生了。往日里,你可不会说这些话。”

      我猛地拍开他的手,又气又窘,声音都高了几分:“……你礼貌吗?能不能好好说话!”

      令狐冲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没再靠近。

      ---

      那天晚上,令狐冲没有走。

      他说要陪我喝酒,说好久没和我对饮了,说我一个人闷在黑木崖上,迟早要闷出病来。

      我本想拒绝,老东却在识海里闹翻了天:【答应他!答应他!本座好久没和冲郎喝酒了!】

      我:【你确定?他喝醉了万一乱来怎么办?】

      老东:【乱来才好!本座求之不得!】

      我:【……你真是没救了。】

      于是,酒摆上了桌。

      令狐冲的酒量很好,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我的酒量——不对,东方不败这身体的酒量也很好,毕竟练武之人,内功深厚。

      但架不住老东在识海里一个劲儿地催:【喝!快喝!把他灌醉!本座要和他单独相处!】

      我:【你是想把他灌醉还是想把自己灌醉?】

      老东:【都醉!醉了才好办事!】

      我:【……】

      酒过三巡,令狐冲的眼睛开始有些迷离。

      他看着我,目光变得柔软,像化开的春水。

      “东方,”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你,总觉得看不透。”

      我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看不透什么?”

      “看不透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他说,“你杀人不眨眼,却会为我绣剑袋;你权倾天下,却会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你……”他顿了顿,“你今日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你心里藏着很多事。”

      我沉默了。

      老东在识海里也沉默了。

      令狐冲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我,眼神迷离而深邃。

      “东方,”他低声说,“让我看看真正的你。”

      然后,他吻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和白天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完全不同。

      他的嘴唇带着酒气,温热而有力。他撬开我的唇齿,舌尖探进来,缠住我的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东在识海里也一片空白。

      令狐冲的手搂住我的腰,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贴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很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种灼人的温度。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顺着我的腰往上滑,停在我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

      我闭上眼睛。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令狐冲的嘴唇离开我的唇,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滑,吻过我的脖子,吻过我的锁骨。他的牙齿轻轻咬住我的领口,往外一拉。

      我的肩膀露出来。

      他的嘴唇贴上去,带着酒气的温热触感,烫得我一颤。

      “东方……”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我想要你。”

      老东在识海里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说什么?他说想要本座?他——】

      我:【你闭嘴!】

      老东:【可是——】

      我:【我让你闭嘴!】

      令狐冲把我抱起来,走向床边。

      红帐落下,遮住了烛光。

      他的衣衫褪去,露出精壮的身体。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八块腹肌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移不开。

      老东在识海里又开始尖叫:【腹肌!八块腹肌!本座看到八块腹肌了!】

      我:【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老东:【不能!那是冲郎的腹肌!本座要看!本座要摸!】

      令狐冲俯下身,再次吻住我。

      他的身体压下来,滚烫的皮肤贴上我的皮肤。他的吻从嘴唇一路往下,吻过我的脖子,吻过我的锁骨,吻过我的——

      我猛地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个江湖人。他的手指带着薄茧,滑过我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

      老东在识海里已经没声了——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太激动说不出话。

      我的呼吸乱了,心跳快了,脑子里一片混沌。

      令狐冲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欲望,有温柔,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东方,”他低声说,“你是我的。”

      然后,他沉下身。

      我闭上眼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红帐摇曳,烛光跳动。

      这一夜很长。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令狐冲已经穿好了衣衫。

      他站在床边,背对着我,看着窗外。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撑着坐起来,红被滑落,露出满是痕迹的肩膀。我慌忙拉上被子,脸上发烫。

      老东在识海里幽幽醒来:【昨晚……昨晚发生什么了?本座怎么又晕过去了?】

      我:【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关键时刻掉链子?】

      老东:【本座、本座那是太激动了!】

      令狐冲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温柔,有挣扎,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疏离。

      “东方,”他开口,声音低沉,“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我要下山了。”

      我一愣:“下山?你不是刚来吗?”

      “不是回山下,”他说,“是离开中原。我要去福建,去找林平之,有些事情要弄清楚。”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东在识海里急了:【别让他走!快留他!本座还没和他——】

      我:【你闭嘴!】

      令狐冲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歉疚。

      “东方,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昨晚……”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昨晚我是真心的。但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我不能一直留在黑木崖。”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回答。

      我心里一沉。

      “令狐冲,”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下山,是不是不只是为了林平之?”

      他别开眼,不看我。

      “你听说了什么?”我问,“关于我的?”

      他沉默。

      我忽然明白了。

      “你听说了我练葵花宝典的事。”我说,“你听说了我不男不女的传言。你昨晚来,是想确认这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令狐冲猛地抬头:“东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的声音冷下来,“你昨晚和我亲近,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和你……嗯?”

      令狐冲的脸色变了。

      “东方,我承认我听过那些传言,也承认我确实想弄清楚。”他说,“但我对你——不管是对从前的你,还是对现在的你——都是真心的。”

      “真心的?”我笑了,笑得有点苦,“令狐冲,你摸着良心说,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喜欢那个你能征服‘东方不败’的快感?”

      他愣住了。

      “征服天下第一的魔头,让她为你倾倒,为你痴狂,最后还和你上了床。”我一字一顿,“传出去,多有面子。”

      令狐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东方,你把我想得太不堪了。”

      “是吗?”我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笑了。

      “你喜欢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东方不败,是那个眼里只有你的东方不败,是那个为你绣剑袋、为你痴狂的东方不败。”我说,“但你从未想过,真正的东方不败是什么样子。他有什么心事,有什么苦衷,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脆弱——你从未想过。”

      令狐冲沉默。

      “昨晚,”我继续说,“你和我....那样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是那个你想象中的东方不败,还是真实躺在这里的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令狐冲,”我说,“你走吧。”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东方……”

      “走吧。”我背过身去,不看他,“以后……别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红帐掀开又落下,门开了又关。

      他走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终于掉下来。

      老东在识海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苏棠,你哭什么?本座还没哭呢。】

      我擦了擦眼泪:【我替你哭的。】

      老东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本座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轻声说:【本座需要你。有你在,就够了。】

      我愣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

      【老东,你是不是傻?】

      【本座不傻。】他说,【本座只是终于想明白了。冲郎从来不属于本座,但你在,你在本座的识海里,在本座的身体里,在本座的生命里。你赶都赶不走。】

      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对,我赶都赶不走。】

      窗外,令狐冲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黑木崖上,云雾翻涌,遮住了来路,也遮住了归途。

      红帐之内,那朵绣了一半的向日葵静静地躺在绣棚上,歪歪扭扭的,丑得有点可怜。
      两个灵魂挤在一个身子里,一个掉了泪,一个沉默了许久。
      然后老东忽然说:【苏棠,你昨晚……什么感觉?】
      我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你、你问这个干嘛!】
      【本座就是好奇。】他的声音闷闷的,【本座从来没……那个过。本座想知道,是什么感觉。】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东沉默了一下,闷声说:【原来如此,但我还是嫉妒。】
      我:【……你嫉妒什么?】
      老东:【嫉妒你。你用本座的身体,和本座喜欢的人亲密。本座连感觉都没感觉到,就晕过去了。】
      我忍不住笑了。
      【那下次你自己来?】
      老东:【……下次?他还会来吗?】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云雾,轻声说:【不会了。】
      老东沉默。
      我轻声说:【对不起,老东,我把他骂走了。】
      老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骂得好。他不配。】
      我愣了一下。
      老东继续说:【他若真心待你,就不会因为那些传言来试探你。他若真心待你,就不会在你敞开心扉后转身就走。他不配你的眼泪,也不配本座这么多年的痴心。】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酸酸的。
      【老东,你长大了。】
      【本座本来就大。】
      【我是说,你懂事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闷声说:【本座一直很懂事。只是从前,没人愿意看。】
      窗外,云雾渐散,露出一点点天光。
      我拿起绣绷,继续绣那朵向日葵。
      老东忽然说:【绣得真丑。】
      我:【嫌丑你自己来啊。】
      他:【……罢了,你绣的,本座勉强看得上。】
      我笑了。
      黑木崖上,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一个人的身影,却留下了两个相依为命的灵魂。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为情所困的疯子,多了一对共守孤崖的同伴。
      至于令狐冲?
      他走了。
      但我和老东,还在。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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