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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怀孕 那瓶威 ...
那瓶威士忌是萧琴送的。
标签上写着沈苜禾和厉恒领证那天的日期,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沉了快两年,终于在某天晚上被厉恒拧开了瓶盖。
理由是“今晚月色好”。
沈苜禾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天,云层厚得看不见月亮。
但他没拆穿,接过厉恒递来的杯子,冰球在酒液里轻轻磕了一下杯壁。
两个人靠在客厅沙发上,好哥们已经睡了,蜷在狗窝里把脑袋埋进尾巴底下。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杯子投在茶几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酒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沈苜禾的话变少了。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搭着杯沿,青竹味在酒精的作用下比平时放开了一些。
厉恒侧着头看他。
“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
沈苜禾抬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你才醉了。”
厉恒笑了一声没说话。
冷松雪杉信息素也松松散散的,比平时铺得慢。
他把自己那杯喝完,又伸手去够酒瓶。
沈苜禾把手搭在他手腕上。
“你第三杯了。”
“你第二杯还没喝完。”
厉恒低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你这杯都端了十五分钟了。”
“我在品。”
“你品什么品,你就是喝不动了。”
沈苜禾把酒杯放下,不屑的看了一眼厉恒。
“那你再喝,我看看你能喝多少。”
厉恒当真倒了第三杯。
冰球撞进杯底的时候溅了两滴出来落在茶几上,他没管,端着杯子靠在沙发另一头。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青竹味和雪松冷杉信息素在暖光灯下缓缓地绕着。
厉恒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开始话多。
他说起好哥们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沈苜禾,整条狗激动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撞在茶几腿上。
说起洛斯德和沈蓿丰正式公布关系那天,他在厨房里剁排骨差点剁到手指。
说起傅莫宴给他发的那条消息,就两个字“恭喜”,后面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沈苜禾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的第二杯酒终于喝完了,杯子搁在茶几上,整个人往厉恒的方向滑了半寸。
厉恒停下来看着他。
“你真醉了。”
“你才醉了。”
沈苜禾又说了一遍。
这次尾音拖得比刚才长,整个人靠过去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厉恒的腿侧。
厉恒低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
后颈的咬痕在落地灯的暖光里露了半边。
他侧过头,在沈苜禾后颈那个浅粉色的印记上落了一个吻。
沈苜禾没有躲。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厉恒的下颌线。
后来的事情记得不太清了。
只记得沙发靠背抵着后背的触感,和客厅落地灯的光线在天花板上晃成一片暖黄色的模糊。
冰球在酒杯里慢慢融化的声音从茶几上传过来,滴滴答答的。
好哥们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了卧室外面。
那条哈士奇蹲在门口,拿脑袋顶了顶门板,没顶开,于是委屈地嗷了一嗓子,又嗷了一嗓子,最后趴在门垫上把自己盘成了一圈毛球。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厉恒赤着脚走出来,头发乱着,冷松雪杉信息素松散得厉害。
他低头看到趴在门口的好哥们,弯腰揉了揉狗头。
“昨晚你怎么不提醒我们锁门。”
好哥们拿后脑勺对着他。
客厅茶几上那两个杯子还搁着,冰球已经完全融化了,杯底剩下一圈浅琥珀色的水渍。
酒瓶横倒在沙发脚垫旁边,剩了不到一指宽的酒液。
沈苜禾醒过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后腰。
酸,从腰侧蔓延到脊椎中段。
他躺在床上没动,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膝盖跟着微微蜷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软。
他把两条腿并拢了一下,膝盖刚碰到一起就觉出一阵牵扯感从大腿根部传上来。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厉恒端着水杯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苜禾正试着坐起来,手肘撑着床面,腰腹用力的瞬间他停了一下,又落回了枕头上。
“醒了?”
“腰,还有腿。”
厉恒在床边坐下来。
“昨晚。”
“昨晚什么。”
“昨晚你喝多了。”
“你也喝多了。”
沈苜禾偏过头看着他。
好嘛,这不喝断片了吗?
“茶几上的盒子你收了?”
厉恒顿了一下。
“没收,后来忘了。”
沈苜禾看着他,没说话。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先扶你起来。”
厉恒把沈苜禾的上半身扶起来靠着床头。
沈苜禾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方两侧的皮肤,晨光里隐约能看到一两道浅红色的指印。
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伸手去接厉恒递来的水杯。
喝水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
他喝完把杯子还给厉恒,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没有,下午你有个会,我帮你推了。”
“不用推。”
“你站都站不稳。”
沈苜禾睁开眼看着他。
“我下午站得稳。”
厉恒看了他几秒,没有继续争。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过了几分钟拿了一条热毛巾回来,叠好放在沈苜禾腰侧的被子底下。
“敷一会儿。我去煮面。”
面端过来的时候沈苜禾已经靠床头坐起来了,后腰垫了枕头。
他低头吃面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每低头夹一次面都要从颈部开始带动整个上半身。
厉恒坐在床边看着他吃,没说话。
下午的会沈苜禾还是去了。
换西装的时候裤腰扣上之后腰侧有一圈勒紧的触感,酸胀的肌肉被布料压着不太舒服。
他把扣子解开又扣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窄。
上车的时候膝盖抬高的动作让大腿根部又牵扯了一下,他扶着车门停顿了半秒才坐进去。
整个下午他坐在会议室里,腰一直挺着。
笔记本摊在面前,笔握在手里,发言的时候声音平稳,只是偶尔在桌子底下轻轻活动一下膝盖。
晚上回到公寓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松下来,才发觉后腰那块肌肉已经僵了。
他伸手按了一下腰侧,按下去的时候眉心跳了一下。
厉恒从厨房探出头来。
“腰不舒服?”
“酸,坐了一下午。”
厉恒擦干手上的水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隔着衬衫轻轻按了按他后腰。
指腹沿着脊椎两侧压了一遍,触到底下绷紧的肌肉纹路。
“肌肉拉伤了,明天别久坐。”
“嗯。”
沈苜禾靠在沙发靠背上,感觉到厉恒的手指在后腰那片紧绷的肌肉上慢慢揉着。
酸胀在持续的按压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沈苜禾的腰和腿慢慢好转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走路步子已经恢复正常,大腿根部的牵拉感退到了几乎觉察不到的程度。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新的情况开始出现。
先是犯困。
周三下午他坐在办公室里翻一份合同,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眼皮往下沉了一下。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看。
十五分钟后又沉了一下,这次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三分钟的眼。
然后是吃饭。
周五中午厉恒做了红烧排骨,端上桌的时候香味飘满了客厅。
沈苜禾夹了一块送到嘴边,排骨的酱汁刚碰到舌尖,胃底忽然翻上来一阵酸。
他把排骨放回碗里,筷尖悬在半空停了片刻。
厉恒正低头扒饭,余光扫到他的动作。
“怎么了?”
“不饿,你吃。”
厉恒看着他碗里那块只被碰了一下的排骨,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沈苜禾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层,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没胃口。”
厉恒没再追问,但接下来的两天他注意了一下。
周六早上沈苜禾只喝了半碗粥。周日晚上炖了鸡汤,沈苜禾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
厉恒把剩的鸡汤收进冰箱的时候拧着眉头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日期。
——距离那天晚上过去两周多了。
他没有说什么,但那周一的早上他提前起来了,把沈苜禾的西装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时候又多拿了一件外套。
“今天降温,你穿厚一点。”
沈苜禾站在浴室里刷牙,含混地应了一声。
他低头吐掉泡沫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恶心感从胃底泛上来,还没等他反应又退了。
他把牙刷放回杯子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比平时白,眼下有青色,嘴唇颜色也比平时浅。
他看了几秒,弯腰捧了水洗脸。
周二下午他在办公室里又犯困了。这次更明显,合同翻到第二页就开始走神,笔尖在纸面上顿着,墨迹洇开了一个小圆点。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睡着了——大概只有一两分钟,但头偏到了一边。
他看着那份洇了墨点的合同,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合上文件夹。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洛斯德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约一下全面体检,腺体激素水平那些全部查,越快越好。】
洛斯德回复得很快:【身体哪里不舒服?】
沈苜禾想了一下,打字:【犯困,没胃口,偶尔恶心。】
对面隔了几秒:【多久了?】
【这周开始比较明显。】
【明天上午九点,到我这里来。】
洛斯德原本是学医的,但是家里的公司,不得不去继承。
不过一年前倒把公司主动给了自己的姐姐。
再加上之前那家医院的主导权一半在他手上。
很快洛斯德恢复了他医生的职业。
周三早上厉恒开车送他去的。
路上沈苜禾坐在副驾,偏头看着窗外,没有说什么。
厉恒也没有问,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到了洛斯德的诊室,抽血、取样、激素检测,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快一个小时。
沈苜禾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等着结果,厉恒站在窗边,雪松冷杉信息素收得很紧。
洛斯德推门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报告单。
他走到沈苜禾面前,把报告递过去,翻到最后一页。
“孕酮指数偏高,基础体温持续在高温相,按照时间推算——大约是在三周前受孕的。”
沈苜禾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低头看着那一行数字,三周前——他算了一下。
那瓶威士忌,那天晚上,第二天早上后腰和腿根的酸胀,浅红色的指印。
他把报告单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洛斯德。
“确定?”
“指标很明确。”洛斯德说。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加一项B超,现在应该能看到孕囊了。”
沈苜禾想了想。
“做吧。”
B超室里光线暗。
他平躺在检查床上,衣服下摆掀起来。
洛斯德握着探头在他小腹上慢慢滑动,屏幕上灰白色的影像随着角度变化而明灭。
“这里。”
洛斯德停下,用探头的边缘点了一下屏幕上一个小而清晰的阴影。
“孕囊,位置正常,形态规则。”
沈苜禾看着屏幕。
那个阴影嵌在灰白色的背景里,边缘清晰而柔软。
洛斯德把探头取下来,递了纸巾给他。
沈苜禾坐起来,拉下衣服下摆,低头擦掉小腹上残余的耦合剂。
他擦完叠好纸巾放在床头的小托盘里,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厉恒站在门口,看着沈苜禾走过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苜禾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
“你站这儿干什么。”
“等你。”厉恒说。
“走吧回家。”
沈苜禾从他身侧走过去。
走出两步的时候手腕被厉恒从后面握住了,力道不重,只是拇指轻轻搭在他的腕骨内侧。
两个人并肩走出走廊的时候,沈苜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衣服是平整的,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他知道那个很小的阴影此刻正嵌在他身体某处,边界清晰,形态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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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其实原名叫《冤家路窄》,从《冤家路窄》到《双壁沦陷法则》,这一书名之改,便是从“宿命巧合”到“极致张力”的蜕变。前者只道尽了狭路相逢的无奈与厌烦,而后者则以“双壁”二字,将两人在商界与性别上的势均力敌刻画得入木三分;更以“沦陷”为引,在Enigma与Alpha的设定下,预示了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高傲与臣服的致命博弈——这不再是无奈的偶遇,而是两股顶级力量碰撞后,必然发生的、无法抗拒的灵魂坍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