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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啧   发情期 ...

  •   发情期来得比沈苜禾预想的早了一周。
      那天早晨他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腺体的温度比平时高了半度,身体深处有种陌生的、柔韧的酸胀感在缓慢地蔓延,还没完全收紧,但已经在路上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身体里面信息素的浓度。
      青竹味比平时浓了两倍不止,但那种浓度不是失控的翻涌,而是缓慢的、有规律的攀升,像潮水一寸一寸地漫过沙滩。
      他睁开眼,看到厉恒已经醒了,正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冷松雪杉的气息在晨光里收敛得小心翼翼,生怕惊着什么似的。
      “你闻到了?”
      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刚醒的沙。
      厉恒点了点头。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贫嘴,只是安静地看着沈苜禾,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疼不疼?”
      “还不疼。”
      沈苜禾说。
      “涨,离峰值还早。”
      厉恒把手收回去,翻身下床。
      他赤脚走进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收纳袋,在床边坐下来。
      “我在你同意那天下午就准备好了,各种的,应该够用。”
      沈苜禾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说‘好’那天下午。”
      厉恒把收纳袋放在床头柜上。
      “我跑了两家店,把导购问得不耐烦了。”
      沈苜禾弯了一下嘴角。
      “你一个Enigma,去准备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不是紧张。”
      厉恒偏过头看他。
      “我是怕准备不周全,你到时候不舒服又不说。”
      沈苜禾没有接这句话。
      但凡了解沈苜禾的都知道他这个性子。
      他的目光从厉恒脸上移开,落在床头柜那个收纳袋上,停了一会儿。
      “还有多久到峰值?”
      厉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按照你上次发情期的监测数据推算,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
      沈苜禾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瞬,他伸手扶住了床沿。
      “我想先洗个澡。”
      厉恒跟着站起来。
      “我陪你。”
      “不用。”
      沈苜禾没有回头,光脚踩过地板走进浴室,门关上前他停了一下。
      “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
      浴室里传来水声。
      厉恒坐在床边,把收纳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然后调低了空调温度,又拿起床尾的薄毯叠好。
      一个半小时之后,沈苜禾从浴室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厉恒的旧T恤,领口大了一圈,露出一截锁骨和后颈上那道淡粉色的咬痕。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烧着浅浅的水光,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呼吸比平时深了三分之一。
      青竹味从敞开的领口溢出来,浓郁而湿润。
      厉恒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雪松冷杉信息素在靠近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放开,从收敛变成舒展,从舒展变成包裹。
      “难受吗?”
      厉恒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沈苜禾的手腕很烫,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得快而有力。
      “涨。”
      沈苜禾闭了一下眼。
      “腺体在烧,你信息素放出来一点。”
      厉恒照做了。
      雪松冷杉的气息从他腺体深处漫出来,清冽而沉稳。
      那种气息触碰到沈苜禾青竹味的边缘时,沈苜禾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沙发。”
      沈苜禾鬼使神差的说。
      厉恒扶着他走过去。
      客厅的沙发够宽,厉恒半靠在扶手上,让沈苜禾躺过来。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收纳袋,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沈苜禾偏过头看着他的动作。
      “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
      厉恒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顺手又拿出了润滑剂。
      “你躺好。”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比预想的快。
      发情期虽然提前了一周,但腺体的恢复和调控做得充分,峰值期的强度在可控范围内。
      厉恒的雪松冷杉信息素对青竹味有天然的安抚作用,两种气味在发情期的催化下融得比平时更彻底。
      沙发上垫了厚毯子,空调温度合适,窗外是阴天的灰色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两个人的肩膀上画了一道模糊的亮痕。
      沈苜禾咬着一侧下唇没出声,偶尔呼吸的频率乱一下,手指攥着厉恒的肩膀又松开。
      厉恒全程没说太多话,只是偶尔低头,用嘴唇碰一下沈苜禾后颈那个浅粉色的咬痕——那个位置在发情期里格外敏感,每次碰上去的时候沈苜禾的手指都会收紧,但没有躲。
      结束的时候沈苜禾整个人陷在沙发靠背和厉恒之间的缝隙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眼尾的红潮又浓了一层。
      他闭着眼,掌心贴着厉恒的心口,感觉到那颗心脏在皮肤底下跳得沉稳有力。
      厉恒缓了一会儿,伸手从茶几下层抽了湿巾,仔细擦了擦手,又把沈苜禾额头和下巴上渗出的薄汗擦干净。
      他把收纳袋收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坐在沙发边缘,低头看着沈苜禾。
      “难受吗?”
      沈苜禾睁开眼。
      视线对焦花了两秒,他弯了一下嘴角。
      “还行,你准备的那些东西比较靠谱。”
      厉恒笑了一声。
      他弯腰把沈苜禾从沙发上抱起来,动作很轻,一只手托着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
      沈苜禾没有挣扎,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青竹味在发情期峰值的余韵里慵懒地贴着厉恒,缠得很紧。
      厉恒把他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睡一会儿,醒了喊我。”
      沈苜禾闭着眼嗯了一声,手指从被沿伸出来,搭在厉恒的手背上。
      “你呢。”
      “我坐旁边,哪也不去。”
      沈苜禾睡了两小时。
      醒的时候发情期的最高峰已经过去了,腺体的温度从滚烫降到了温热,但身体深处的酸胀感还在。
      他试着动了一下腿,动作幅度很小,然后停住了。
      厉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
      “怎么了?”
      沈苜禾躺在床上没有动,目光平视着天花板。
      “……没事。”
      厉恒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他。
      沈苜禾的表情很平静,但额角的细汗还没干透,嘴唇有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淡痕。
      厉恒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被子底下微微蜷起来的膝盖上。
      “不舒服了?”
      “不严重。”
      厉恒看了他两秒,把手伸进被子底下,掌心贴着他大腿外侧。
      沈苜禾的肌肉绷了一瞬,但没躲。
      厉恒的指腹轻轻按了一下,感觉到那片皮肤底下轻微的紧张。
      “明天就好了。”
      厉恒停顿两秒检讨了一下自己。
      “这次时间有点长,下回我注意。”
      沈苜禾偏过头看着他。
      “下回?”
      厉恒弯了一下嘴角。
      “下回你发情期来,我还在这儿,跑不了。”
      沈苜禾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那你下次技术再进步一点。”
      “必须的。”
      厉恒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转身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
      他回来的时候沈苜禾正试图坐起来,手肘撑在床上,腰腹用力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躺好。”
      厉恒把热毛巾敷在他腿侧,力道放得很轻。
      “别乱动。”
      “我渴了。”
      厉恒把水杯端过来,扶着他的后脑勺喂了两口。
      沈苜禾重新躺回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厉恒把他的枕头重新塞好,拉高被沿盖到胸口。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沈苜禾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没有,发情期的高峰过了,后面两三天应该只是余波,你不用一直蹲在旁边。”
      “我高兴蹲。”
      厉恒在床边盘腿坐下来,雪松冷杉的气息终于重新放开了,暖融融地铺在床尾的方向。
      “你睡,我在这儿看文件。”
      沈苜禾没有再说。
      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青竹味在空气中慢慢回落,从浓郁变得清浅,从湿润变得干爽。
      窗外阴天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白色的被面上画了一道柔和的光斑。
      沈苜禾的睫毛在光斑的边缘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厉恒把翻页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
      雪松冷杉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悠悠地铺着,安静地、不紧不慢地。
      第二天早上沈苜禾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拆过一遍又拼回去的。
      比昨晚更明显了。
      肌肉的酸胀从腰腹蔓延到大腿内侧,他翻了个身打算下床,脚踝刚搭到地板上就顿住了,另一条腿跟着挪过去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床头的木板才稳住重心。
      厉恒从浴室门口探出头来。
      牙刷还叼在嘴里,冷松雪杉的信息素混着薄荷牙膏的味道飘过来。
      他看到沈苜禾扶着床头站着的样子,把牙刷从嘴里拿下来,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别动”,然后转身进去漱了口,出来的时候已经擦了嘴。
      “扶哪儿?我扶你。”
      “不用。”
      沈苜禾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腿弯了一下,整个人重心晃了晃,又被他自己稳住了。
      厉恒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架住他一只胳膊。
      “你逞什么能。”
      “我没逞能。”
      沈苜禾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时间太长了。”
      厉恒架着他往浴室走,闻言笑了一声。
      “你当时又没说。”
      “我当时说不出来。”
      “那就是了。”
      厉恒把他扶到洗手台前站好,给他挤了牙膏把牙刷递过去。
      “下次我注意。”
      沈苜禾接过牙刷,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两秒。
      潮红已经褪了,但嘴唇上那道咬痕还在,下巴有一小块隐约的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他低头开始刷牙,含混地说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不这么折腾人。”
      厉恒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我折腾?昨晚是谁先说‘沙发’的,沙发哪有床舒服,你自己选的。”
      “我选沙发是因为床单换起来麻烦。”
      沈苜禾吐掉嘴里的泡沫,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装你。”
      厉恒答得理直气壮。
      沈苜禾没理他,弯腰的时候又僵住,捧了水洗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他直起身抽了毛巾擦干,转身走出浴室的时候腿还是不太利索,走路的步子比平时窄了三分之一。
      厉恒跟在后面,看着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回卧室的背影,弯了一下嘴角。
      “晚上想吃什么?我煮面。”
      沈苜禾在床边坐下来,两条腿慢慢抬上去放平。
      “不吃。”
      “那不行,发情期之后要补体力。”
      “补体力也不是补你的体力。”
      “那补谁的?昨晚出力的是我。”
      沈苜禾抬眼看他。
      “你再说一遍昨晚出力的是谁。”
      厉恒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插兜,嘴角那弯笑意扩大了一点。
      “那你说昨晚出力的是谁。”
      沈苜禾看着他,下颌线微微绷紧。
      厉恒那张脸上写满了“来呀你骂我呀我听着呢”,一副笃定他骂不出什么狠话的样子。
      沈苜禾吸了一口气。
      “你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
      “就是个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的——”
      “哪档子事?”
      “厉恒。”
      沈苜禾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发情期后特有的沙哑和耐心用尽前最后一丝余裕。
      “你能不能闭嘴。”
      厉恒没闭嘴。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在沈苜禾腿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骂完了?骂完了我煮面去。”
      沈苜禾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一下不疼——隔着被子呢——但那个位置偏偏是今天酸胀最明显的地方,厉恒的手掌落上去的时候带着股理所当然的、管着你的、你别闹了的劲儿。
      沈苜禾的耳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烧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看着厉恒。
      “你打我?”
      “打你。”
      厉恒站起来朝门口走,语气轻松。
      “下次再嘴硬还打。”
      沈苜禾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喉咙里那句“你回来”在舌头上滚了一圈,最后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拍过的地方——隔着被子,力度确实不重,更像是某种表态,意思是“这事儿我说了算,你别犟了”。
      他靠在床头,闭了一下眼。
      耳根那点热意还没完全退下去,但嘴角弯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厉恒开冰箱拿鸡蛋的声音,然后是好哥们听到动静从客厅跑过去蹭腿的脚步声,整条狗把脑袋拱进厉恒膝盖缝里求摸摸的动静大得像在拆家。
      厉恒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喊了一声“好哥们别拱了鸡蛋要碎了”,又补了一句“沈苜禾你吃不吃番茄”。
      沈苜禾没回答。
      他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厨房里锅铲碰到锅沿的叮当声响,和那条狗因为没得到肉干而发出的委屈的呜咽,还有厉恒一边下面条一边自言自语般的碎碎念。
      窗外的阴天散开了一些,薄薄的日光从云层后面透进来,在被子上落了一道浅金色的光。
      他慢慢动了一下腿,酸胀还在,但比刚醒的时候好了一点。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厨房走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门框上。厉恒正背对着他往锅里打鸡蛋,好哥们趴在灶台脚边,仰着脸等肉干。
      “番茄要切成块的。”
      厉恒头也没回。
      “我知道,切块的,炖烂,你吃面不爱喝汤。”
      沈苜禾靠着门框没再说话。
      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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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其实原名叫《冤家路窄》,从《冤家路窄》到《双壁沦陷法则》,这一书名之改,便是从“宿命巧合”到“极致张力”的蜕变。前者只道尽了狭路相逢的无奈与厌烦,而后者则以“双壁”二字,将两人在商界与性别上的势均力敌刻画得入木三分;更以“沦陷”为引,在Enigma与Alpha的设定下,预示了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高傲与臣服的致命博弈——这不再是无奈的偶遇,而是两股顶级力量碰撞后,必然发生的、无法抗拒的灵魂坍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