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誓言 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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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沈苜禾站在楼梯的拐角处。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领口有些大，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他的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睡醒，还没顾上打理。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那双眼睛却很亮，像是雨后被洗过的竹叶，清透、干净，却又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沉静。
“……你们在聊什么？”
沈苜禾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发情期特有的慵懒和脆弱。
青竹的信息素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再是那种刺鼻的锋利，而是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带着凉意的清香，像是清晨竹林里的一层薄雾，轻轻地笼罩了整个客厅。
厉恒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的抽象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慈祥老父亲”模式。
“聊你啊！”
厉恒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沈苜禾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沈苜禾勒断气。
“我们在聊你发情期过了之后，怎么越来越帅了！这颜值，这气质，简直是Alpha界的天花板！我跟你说，今天楼下那个送快递的小哥，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我差点没忍住把他连人带车扔出去！”
沈苜禾被他勒得咳嗽了两声，无奈地拍了拍厉恒的手臂。
“厉恒，你先松手……我喘不上气了。”
“不松！”
厉恒理直气壮地说。
“你发情期，需要拥抱！这是科学！懂不懂？冷松雪杉对青竹有安抚作用，我这是在给你做信息素理疗！”
沈苜禾被他逗笑了，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傅莫宴和洛斯德。
傅莫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沈苜禾后颈上那块已经结痂的腺体，沈苜禾微微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身体怎么样？”
傅莫宴问，语气平淡，但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行。”
沈苜禾点点头。
“就是有点困。”
“困就去睡。”
洛斯德走过来，把手里的书递给他。
“这本你看了一半，我帮你做了批注，在第七十三章。”
沈苜禾接过书，指尖触到洛斯德微凉的手指，他低声道了声谢。
“你们……”
沈苜禾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忽然开口。
“刚才，是不是在聊我爸？”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厉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傅莫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洛斯德的目光也微微闪动。
沈苜禾看着他们的反应，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通透。
“别瞒我了。”
他走到沙发边，慢慢地坐下，把书放在膝盖上。
“我知道你们在聊什么。我也知道……我爸对我，从来都不是因为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他打我，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妈。”
“他骂我，是因为我妈走的时候，我还试图在废墟里把他拉出来。”
“他把我当成工具，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妈，他根本不会娶一个Omega，更不会生出我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儿子。”
沈苜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厉恒却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沈苜禾……”
厉恒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哑。
“你别这么说。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沈苜禾抬起头，看着厉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我没法改变他的想法。”
“我能做的，只有让小丰好好的。”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所以你后来留了短发是因为不想让沈司严能拽你的头发？”
沈苜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我妈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沈苜禾轻声说。
“她说，‘竹子是有节的。不管风怎么吹，雨怎么打，只要根还在，就断不了。’”
“我的根，就是小丰。”
“只要他在，我就不会倒。”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傅莫宴走到窗边，伸手拉上了窗帘。
灰暗的天光被隔绝在外，客厅里只剩下几个。
“那就别倒。”
傅莫宴转过身，看着沈苜禾，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住了……”
“我们在这里。”
厉恒站起身，走到沈苜禾面前，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沈苜禾，你听好了。”
“我厉恒这条命，是你当年从沈司严手里抢回来的。你忘了？那年你十六岁，沈司严要把我扔进狗笼子里，是你挡在我前面，挨了三皮带。”
那天厉家老爷让厉恒出来实操，却被沈司严盯上。
“从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想当竹子，我就当你的土。你想当刀，我就当你的鞘。”
“谁要是敢动你，或者动沈蓿丰……”
厉恒的冷松雪杉信息素猛地爆发出来，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
“老子就把他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沈苜禾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厉恒，看着站在窗边的傅莫宴，看着坐在对面的洛斯德。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但他还是被厉恒的信息素惹的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厉恒的肩膀上。
“好。”
他轻声说。
“我信你们。”
青竹、冷松雪杉、墨香、青柠。
四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的频率，轻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破碎的、痛苦的、绝望的过往，都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沈苜禾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发情期的身体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他还要等。
等小时候的沈蓿丰放学回来，等他给自己带一颗草莓糖，等他扑进自己怀里，喊一声“哥哥”。
“哥哥，我回来了。”
仿佛真的听到了那个声音，沈苜禾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温柔的笑。
“嗯。”
他在心里轻声回答。
“哥哥在。”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珠，像是一行行无声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