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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闲聊   沈家老 ...

  •   沈家老宅的偏厅里,地暖开得很足,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
      那是三种顶级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甚至隐隐在空气中“打架”的诡异气场。
      “不是,我就纳闷了。”
      厉恒整个人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瘫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冷松雪杉的信息素毫无节制地往外溢,带着一股子“老子今天就是要发疯”的抽象气息。
      他盯着天花板,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人想把他塞进马桶里冲走的欠揍感:
      “沈司严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陈年水泥?啊?沈苜禾这发情期都难受成什么样了,按理说顶级Alpha到了这时候,家里不得供着?不得摆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安抚安抚?”
      厉恒翻了个白眼,把酒杯往茶几上一墩,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结果呢?沈苜禾发情期发着低烧,浑身难受得直冒冷汗,那老东西直接一脚把人踹进书房,皮带抽得震天响。我他妈当时就在墙根底下蹲着,听着那动静,还以为沈家在搞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手艺之物理超度’。”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傅莫宴微微蹙眉。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作为傅德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他身上那股青柠味的信息素被收敛得极好,像是一把藏在丝绒鞘里的刀,清冷、克制,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厉恒,你的比喻总是这么缺乏美感。”
      傅莫宴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
      “沈司严的愤怒,并非单纯的情绪宣泄。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沈苜禾在发情期表现出的信息素失控,被他视为一种‘不可控的风险’。”
      “风险个屁。”
      厉恒嗤笑一声,换了个更扭曲的姿势,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活像个正在做瑜伽的螳螂。
      “沈苜禾那是发情期!发情期懂不懂?就算是头霸王龙到了这个时候也得趴着喘气,他非要逼着小禾在书房里站军姿,站了整整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啊!我奶奶当年裹小脚都没站这么久!”
      “因为沈苜禾的信息素是青竹。”
      一直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外文原著的洛斯德终于开了口。
      他是个极具古典气质的Alpha,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像是从旧书堆里浸出来的,沉稳、内敛,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他合上书,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声音低沉:
      “青竹,宁折不弯。沈司严是个极度崇尚绝对服从的人,他需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或者一把指哪打哪的枪。但沈苜禾分化出的,却是竹子。”
      洛斯德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厉恒和傅莫宴。
      “竹子的特性是什么?是风一吹,它会弯,但风停了,它会弹回来。沈司严在书房里抽他,是在试图打断他的脊梁,告诉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他的意志,只有沈家的规矩。”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厉恒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的抽象表情慢慢收敛了。
      他坐直了身体,冷松雪杉的信息素不再四处乱窜,而是像一层厚重的霜雪,沉沉地压在空气里。
      “……他当时,没哭。”
      厉恒盯着手里的酒杯,冰块已经化了一半,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后来翻墙进去看他。那小子就跪在书房的地上,背上的衬衫全烂了,血把布料粘在肉上,撕都撕不下来。”
      厉恒的声音有些哑。
      “我问他疼不疼,他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还冲我笑。”
      厉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说,‘厉恒,帮我拿一下医药箱,在床底下。’”
      “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沈苜禾这样。”
      傅莫宴放下了茶杯。
      青柠的香气在空气中微微荡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在保护沈蓿丰。”
      傅莫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
      “沈司严打他,是因为他发情期的信息素波动太大,可能会影响到隔壁房间的沈蓿丰。沈苜禾不哭,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表现出软弱,沈司严的怒火就会转移到那个毫无自保能力的Omega弟弟身上。”
      “操。”
      厉恒低骂了一声,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开局?沈司严那个老变态,他怎么不去死啊?”
      “他死不了。”
      洛斯德淡淡地说。
      “沈家现在的资金链有一半捏在他手里。沈苜禾要想保住沈蓿丰,就必须活着,必须忍着,必须成为沈司严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
      “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在发情期还要去公司开会的原因?”
      厉恒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发情期都难受成这样了!我发情期那会儿,连我妈给我炖的鸡汤都觉得是毒药,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拆了!他居然去开会?!”
      “因为沈司严告诉他,如果他在会议上表现出任何信息素紊乱的迹象,就让沈蓿丰去联姻。”
      傅莫宴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
      “沈司严很聪明,他知道沈苜禾的软肋在哪里。他把沈蓿丰当成了人质,拴在沈苜禾的脖子上。”
      厉恒沉默了。
      那他妈是聪明吗?
      啊?!
      他想起那天在沈家书房外看到的场景。
      沈苜禾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暴风雪中被压弯了腰、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折断的青竹。
      他的后颈上,腺体红肿得吓人,青竹的信息素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化的地步,整个书房里全是那种清冽到刺鼻的香气,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空气中刮擦。
      沈司严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跪好。”
      那是沈司严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沈苜禾就跪着。
      从下午三点,跪到晚上八点。
      厉恒当时就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捏着一把从花园里薅下来的除草铲,脑子里疯狂计算着。
      如果他现在冲进去,一铲子拍在沈司严的后脑勺上,需要几秒才能把沈苜禾扛走?
      但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沈苜禾不会让他动。
      沈苜禾会用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用那种微弱却坚定的声音说。
      “厉恒,别脏了你的手。”
      “……他妈的。”
      厉恒深吸了一口气,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冰块磕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有时候真觉得,沈苜禾不是Alpha,他是菩萨转世,来人间历劫的。”
      “他不是菩萨。”
      洛斯德重新翻开了手里的书,墨香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带着一种悲悯的温柔。
      “他只是……没有退路了。”
      “江於走的时候,把沈蓿丰托付给了他。在那个火场里,他没能抓住母亲的手,所以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弟弟的手。”
      “沈司严打他,骂他,把他当成一件工具,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沈蓿丰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睡好,能不能在这个吃人的家里,平平安安地长大。”
      “他不是没有脾气。”
      洛斯德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透过那些文字,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火海中嘶吼的少年。
      “他只是把所有的脾气,都咽进了肚子里,变成了骨头里的钙,变成了血液里的铁。”
      “他在等。”
      “等什么?”傅莫宴问。
      “等沈蓿丰成年。”
      洛斯德轻声说。
      “等沈蓿丰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离开这个家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
      洛斯德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那株青竹,就会变成一把真正的刀。”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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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其实原名叫《冤家路窄》,从《冤家路窄》到《双壁沦陷法则》,这一书名之改,便是从“宿命巧合”到“极致张力”的蜕变。前者只道尽了狭路相逢的无奈与厌烦,而后者则以“双壁”二字,将两人在商界与性别上的势均力敌刻画得入木三分;更以“沦陷”为引,在Enigma与Alpha的设定下,预示了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高傲与臣服的致命博弈——这不再是无奈的偶遇,而是两股顶级力量碰撞后,必然发生的、无法抗拒的灵魂坍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