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主角的世界路过》荷语青妃

10、第 10 章 卷二：药膳

　　第一章新世界，老本行
　　我叫沈当归。
　　江城，2023年，秋。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说是“来到”，其实也不准确。我的记忆从这里开始，之前的是一片空白。系统说我刚刚从一个修仙小世界脱离，记忆模块受损，部分记忆被封存了。
　　我问系统，封存的记忆重要吗？
　　系统说，重要，但恢复过程会很痛苦。
　　我说那算了。
　　反正忘了的，大概也不重要。
　　这个叫江城的地方，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有高楼，有汽车，有电灯。街上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叫“手机”的东西，走路也看，坐着也看，躺着也看。到处都是声音，吵得我头疼。
　　系统给我安排的身份是“江城老街沈记药膳铺新任掌柜”。铺子刚刚买下来，还没开张。位置在一条叫青石巷的老街上，巷子不深，两边都是些老房子，卖什么的都有。
　　铺子不大，一间门面，后面带个小院。院里有一棵不知名的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树下有口井，井台边长了青苔。东边两间厢房，一间是灶房，一间是卧房。西边是库房，堆着些前任掌柜留下的药材和杂物。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第四天，铺子开张了。
　　没有什么仪式，就是把门板卸下来，把写好的招牌挂出去。招牌是前任掌柜留下的，一块旧木板，上头刻着“沈记药膳”四个字，笔画都模糊了。我没换，就用这块。
　　开张第一天，来了三个客人。
　　一个是要买当归的老太太，我说不单卖药材，只卖药膳。她嘀咕了一句“药膳铺不卖药材”，转身走了。
　　一个是对面卖面条的老王，端了碗自家做的炸酱面过来，说是邻居，认识认识。我请他喝了碗刚炖好的黄芪鸡汤，他喝得眼睛都亮了，说以后常来。
　　还有一个，是个送快递的小哥。
　　他抱着一摞快递盒子，站在门口喊：“沈当归？签收一下！”
　　我愣了愣。
　　我才来四天，谁给我寄东西？
　　签了字，把盒子抱进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台电脑。
　　不是我认识的那种“电脑”——上一个世界没有这东西，但这个世界的记忆告诉我，这是个叫“笔记本电脑”的东西。黑色的，薄薄的，屏幕上贴着张便签：
　　系统配置：已激活，可联网。你的新身份还需要一份工作。
　　工作？
　　我在心里问系统：“什么意思？”
　　【叮——宿主在当前世界没有存款，因买铺子，有负债，按目前情况，店铺近期盈利较少，所以还需另外一份工作。根据宿主特质，系统已为您匹配最适合的职业：网络文学编辑。】
　　网络文学编辑？
　　【即负责签约、跟进作者、催稿、审稿的职业。宿主无需担心技能不足，系统已植入相关记忆与基础知识。】
　　我愣了好一会儿。
　　编辑？
　　催稿？
　　我好像……不会这个。
　　【系统提示：宿主可尝试。实在不行，再换。】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研究。
　　三天后，我通过了“青果阅读”的线上面试。
　　面试我的是一个叫周姐的女人，三十来岁，说话干脆利落。她问了我一堆问题，什么“你对网文的理解”“你怎么看待断更”“你以前催过稿吗”。我按系统给的提示一一回答，居然都过了。
　　“行，”周姐说，“你明天来公司办入职。对了，有个作者我要特别交代一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夜枭，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
　　但我没说话。
　　“咱们平台的金字招牌，玄幻大神，粉丝几百万。”周姐说，“但也是出了名的鸽子王。一年更了三十章，断更半年，读者天天在评论区骂。前任编辑被他折磨得辞职了。”
　　我问：“那我负责他？”
　　周姐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对。”她说，“你是他第五任编辑。前四任，最长的坚持了三个月。”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他脾气不好？”
　　周姐摇摇头。
　　“不是脾气不好。”她说，“是……怪。”
　　“怪？”
　　“嗯。”周姐说，“他不跟人见面，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只有一种方式能联系上他——在他的书评区留言。”
　　我愣住了。
　　“书评区留言？”
　　“对。”周姐说，“他会看每一条评论。你要是催更，就去书评区。至于他回不回，看心情。”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姐叹了口气。
　　“小沈，”她说，“这个作者，咱们平台指着他吃饭。可他这个状态，谁也没办法。你……尽力就行。”
　　挂了视频，我坐在电脑前发呆。
　　一个不见面、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的作者。
　　只能靠书评区留言联系。
　　前任编辑，最长的坚持了三个月。
　　我忽然有点想笑。
　　系统，你给我找的这是什么工作？
　　【叮——匹配度：99%。系统认为，宿主非常适合此工作。】
　　为什么？
　　【叮——无可奉告。】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青果阅读”的网站，搜了一下“夜枭”。
　　他的书叫《诸界降临》。
　　点进去，评论区热闹得很。
　　“夜大！求更新！等了一年了！”
　　“作者是不是死了？三个月没动静！”
　　“有没有人知道夜枭住哪儿？我想去寄刀片。”
　　“楼上，寄刀片算我一个。”
　　“断更半年，还有脸活着？”
　　我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翻下去。
　　几百条，全是催更的。有的骂，有的求，有的阴阳怪气，有的威胁寄刀片。
　　没有一条回复。
　　我又点进他的作者主页。
　　简介那一栏，只写了一句话：
　　“写故事的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入职第一天，周姐带我熟悉环境。
　　青果阅读的办公室在江城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十八层。编辑部的格局是开放式的，一排排工位，电脑、文件、零食、抱枕，乱七八糟的。
　　周姐把我领到一个靠窗的工位前。
　　“这是你的位置。”她说，“前任的，还没来得及收。”
　　我看了看桌上那些东西——一盆快死的绿萝，一摞没拆的快递，一张压在键盘下的照片。照片上有个人，笑得挺开心，背后是“青果阅读”的背景板。
　　“这是……”
　　“前任编辑。”周姐说，“干了两个月零二十三天，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
　　我沉默了一会儿。
　　周姐拍拍我的肩膀：“加油，争取破纪录。”
　　她走了。
　　我坐下来，把那盆绿萝挪到窗台上，把快递摞到一边，把那张照片翻过来扣着。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后台。
　　作者列表里，只有一个名字：夜枭。
　　他的最新更新，是半年前。
　　我看着那个日期，发了会儿呆。
　　然后打开他的书，找到评论区。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又打，又删。
　　最后，我发了一条：
　　“夜大，我是新来的编辑，姓沈。以后你的书归我管。不催更，就是来认个门。你忙你的。”
　　发完，我关掉网页，开始看其他作者的书。
　　三天后，我又去看了眼评论区。
　　那条消息底下，多了一个回复。
　　只有两个字。
　　“收到。”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一周后，我发了第二条消息。
　　那天晚上加班，走的时候快十点了。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我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评论区。
　　“夜大，下雨了。你那边的雨大不大？”
　　发完，电梯来了，我收手机，下楼，回家。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评论区。
　　他回复了。
　　“大。没法出门。”
　　我看着那四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就这样，我和夜枭开始了“交流”。
　　不是催更，就是闲聊。
　　今天吃什么了，看到什么有趣的新闻了，楼下那只野猫又打架了，天气好不好，月亮圆不圆。有时候他回，有时候不回。回的时候也就一两句话，有时候一个字。
　　可我知道他看了。
　　因为每次我发完，第二天去看，他的书评论区就会多一条他的回复。
　　周姐问我联系上他没有。我说联系上了。她瞪大眼睛，问怎么联系的。我说就评论区留言。她愣了好一会儿，说你可真行。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触。
　　第二十三天，我发了条消息。
　　“夜大，你书里的主角爱吃红烧肉，你是不是也爱吃？”
　　第二天，他回复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那五个字，忽然笑了。
　　当晚，我去超市买了五花肉、冰糖、酱油、八角。回到家，照着这个世界的菜谱，炖了一锅红烧肉。
　　炖了俩小时，肉烂得筷子一夹就碎，油亮亮的，闻着就香。
　　我盛了一碗，拍了张照片。
　　发到评论区。
　　“刚炖的，替你主角吃的。味道不错。”
　　第二天，他回复了三个字。
　　“我也想吃。”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个鸽子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三十九天，周姐找我谈话。
　　“小沈，”她说，“夜枭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还行。”
　　“有稿子吗？”
　　我说：“没有。”
　　周姐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你……”她斟酌着措辞，“在忙什么？”
　　我想了想，说：“在建立信任。”
　　周姐愣了一下。
　　“建立……信任？”
　　“嗯。”我说，“他之前被催得太紧了。越催越不想写。我就先不催，聊聊别的。”
　　周姐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确定有用？”
　　我说：“不知道。但试试。”
　　周姐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她说，“反正也没人比你做得更好了。”
　　她走了。
　　我回到工位，打开评论区。
　　“夜大，周姐问我稿子的事。我说没有。她说我是你第五任编辑了。前四任，最长的坚持了三个月。我算了一下，我已经三十九天了。破纪录了，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发完，我关掉网页，开始看其他书。
　　第二天早上，打开评论区。
　　他的回复，难得地长。
　　“你是第一个不催我的。谢谢。”
　　我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回复他。
　　“不客气。你慢慢写。等写出来了，我请你吃红烧肉。”
　　他没再回复。
　　可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
　　第五十七天。
　　第七十八天。
　　第九十九天。
　　我每天都去评论区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问好，有时候是分享日常，有时候是吐槽工作，有时候就是随便说句话。
　　他回复的越来越少。有时候三天回一次，有时候一周回一次，有时候半个月才回一句。
　　可我知道他在看。
　　因为每次我发完，第二天去看，那条消息的阅读数都会涨一点。
　　系统说，这叫“已读不回”。
　　我问系统，已读不回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叮——意思是，他在。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点点头。
　　那就够了。
　　第一百零三天。
　　那天晚上，我照常发了条消息。
　　“夜大，今天月亮特别圆。你那儿能看到吗？”
　　发完，我去洗澡，准备睡觉。
　　刚躺下，手机忽然响了。
　　一条私信。
　　来自“夜枭”。
　　这是他第一次给我发私信。
　　只有一句话：
　　“你能来一趟吗？”
　　后面是一个地址。
　　我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起身，穿衣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