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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裳姐姐小心 2026/ ...

  •   离知州府最近的府城名唤临州府。

      临州府山清水秀,花美人更娇。

      夜风习习,王横坐在女墙之上,单手拿着酒坛边沿,仰脸灌酒。

      他一只腿垂在城墙边,夜风一吹,虽身形未晃动半分,也看得一旁的副将张诚提心掉胆,生怕王横一个不小心,人就摔死了。

      王横可不能死。

      张诚早知道王横有将帅之资,却没想过他的资质能这么厉害,自七月三日正式举起造反旗号开始,一连两月,争做先锋,连破三城,要不是后方实在准备不足,再贸然攻城就会后方失守,一举拿下知州府也不成问题。

      “横兄,自己在这里吹冷风喝酒有什么意思?”张诚凑上前笑道,“快点跟我回宴会吃酒。这个庆功宴可是为你摆的,主人公不在,宴会还有什么意思?”

      他放低声音,挤眉弄眼:“宴会上可有美人儿跳舞呢。别说,这临洲府的姑娘都温香软玉的,闻着比花香,摸着比云软。”

      云?

      一直出神放空脑袋的王横听见这个字眼,眼珠动了动。

      他两月连占三城,每过一府,必定派人仔仔细细搜查每个角落,连周边村落,都不肯放过,可是都没找到云裳。

      手背绷紧,王横又灌了一口酒。

      张诚还在道:“横兄,你偶尔也要放纵一下自己,离下次行军至少还有半年时间。上战场紧绷,不找个美人舒缓的话,你也不怕憋坏了。”

      王横遥望三百里外的知州府,开口问道:“确定至少半年不会再行军了?”

      张诚道:“当然确定啊,下午不是才说过吗?再不整理一下后方,打得还没丢的多。”

      “不变就行。”

      王横跨下城墙,踩在城面,摔碎酒坛,留下一句,“小心得病”,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张诚闻言一哽,看着王横的背影暗骂道:王横的嘴巴比自己十天都不洗的脚还臭。要不是实在找不到替代人选,信不信自己得了机会,第一个毒死的就是他!

      愤愤地从另一个出口下去,张诚拉了三个美人回屋,有男有女,王横不睡白不睡,反正吃亏得不是他。

      当次日张诚日上三竿从美人被窝里起来时,才姗姗从下属那里知道一件事:王横今晨率一队甲兵骑马出城,不知去处。

      张诚下巴一落,嘴巴一张:“啊?”

      他赶紧爬出被窝,去见张真,还不及坐下,就着急忙慌地问道:“大哥,你知道王横出城干什么去吗?”

      张真给弟弟倒一杯茶,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管?就不怕王家起异心?”张诚坐下猛灌一口茶,嫌弃地撇了撇嘴,接着道,“皇子弄丢一事,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眼中喷火,张诚道:“我就不信王家没出人帮忙的话,累死二进院那几个女的,也不能把皇子带出山寨!”

      张真不咸不淡地道:“王家不是为自证清白,翻了整座山,在后山找到几人的脚印了吗?”

      张诚“嗤”一声,道:“我又不是傻子,山寨里又不是没有妇孺,怎么可能会信这般小儿做戏似的伪装?哥,你不要告诉我,你信了哈。”

      张真觑他:“我管你信不信,但在实力没王家强前,不准挑明!”

      这个放跑“前朝”皇子的把柄他可是要留到王家打下天下、坐上皇位的前一刻,才能最大化利用啊。

      张真又给张诚倒了半杯茶水道:“喝茶。”

      降火。

      ·

      三百里的距离不算远,快马疾驰一日就能到,何况是黑风这种汗血宝马。

      王横卯时出发,一口气跑到估计再继续往前跑,十有八九会被知州府的哨兵发现行踪的地方才停。

      此地距离知州府还有三十公里。

      看着从旁绕行而过的难民,王横厉眼一个个地仔细扫过——

      没有一个像她。

      脸色沉沉,王横对身后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我五日,若五日后,我还没回来,再去知州府寻我。”

      王横带出来的十人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不说本领几何,对他却是绝对服从,闻言,立刻齐声应道:“是!”

      夹了下马腹,王横喝道:“驾!”

      沿途不是没有人骑马来逃,可那都是一大家子,难民还没有见过谁单枪匹马地逃难,闻声皆是侧目。

      有些有见识的,认出王横的马的品种,心道:此人估计是送战报的。

      可想法刚冒出来,就见到王横骑马往一旁小路钻,很快就消失在山林间。

      ……嗯?猎户?

      这世道竟如此善待猎户的吗?

      有书生掩面哭泣。

      王横不知旁人所想,左拐右拐地走到两年前来寻沈舒华时,偶然发现的一条山路上。

      山路崎岖,马匹勉强能行,只是难走,王横从正午走到未时末,才看到熟悉的乱石区。

      看到此处,王横便知自己没走错路,那么前面的路,不用走,他就知道不能继续骑马。

      下马,他原想给马找些吃食,再扮作难民入知州府寻云裳,可走到一处平地,忽然发现一处草木灰坑。

      王横:“嗯?”

      走近,蹲下,捻起,揉搓,扒拉,嗅闻,他嘴角抽动,眉头要蹙不蹙,想了太久,一时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这处浅灰色,闻起来似有烟火余温的火坑。

      深吸一口气,王横大步朝当年带飞腿王进山打猎的方向走去,双眼瞅着四周,终于发现几处非人为而弄不出的痕迹。

      嗅着熟悉的草药香,他抚摸一处,良久,仰脸,发自内心地道:“苍天有眼……”

      把小拇指放在嘴边,王横吹了一个响哨。

      黑风应声而来。

      王横拍了拍黑风的背道:“这几日你且自力更生,我去捉伺候你的人。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洗澡、刷毛、喂食。”

      说着说着,王横看着黑风这张大马脸,自顾自地生气了:“你还真想腆着大脸让她干啊。我告诉你,在她伺候够我这些之前,你休想享受这些!”

      黑风鼻子喷气,马眼往上翻,自顾调转马头,不用王横再拍马屁,兀自跑远。

      王横大人不跟小马计较。

      最后看它一眼,他便转身,脚下蓄力,顺着熟悉的道路,一口气不歇地来到下山口,在一处草盛处,摸到遗留的药粉,味道酷似刘御医的驱虫药味,心又定了不少。

      望着排队的十里百姓,王横胸口剧烈起伏,某一刻,自陡坡上,一跃而下——

      他等不及绕道了。

      有甲兵在队伍一旁看着,有人胆大到敢直接无视,有人胆小到只能老实排队。

      前者是王横。

      他凭借比甲兵更凶地察看排队的每个人的脸,成功让甲兵以为,他是将军派下来暗访是否有敌方探子的友方。

      后者是淮安四人。

      他们行装空荡,身心俱疲,不敢在没见到一个有品阶、识货的官员前,贸然拿出沈舒华的玉佩,只能老老实实地排队。

      排队的进度如云裳所料,排了一日,才走一半,不过不着急,明日这个时候估计就能进城了。

      夜幕降临,城门关闭,队伍不再挪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一旁的草地过夜,五六个人一堆,七八个人一伙,每个队伍里若有人离开,必是至少两个人结伴而行。

      淮安一行人也是如此。

      何况,他们只有四个人,更要小心。

      小皇子、云裳与淮安的底线是不能当众方便,所以当三人之中的一人想去解手时,其他两人都会随行。

      他们不让飞腿王跟着,否则回来后会没了位置,要重新排队。

      夜幕彻底降临,云裳低声对飞腿王道:“你在这儿守着,我带弟弟们去树林里方便。”

      飞腿王抽出砍刀擦了擦,催道:“快去快回。”

      云裳应声,也抽出自己的砍刀擦了擦。

      见状,淮安也拿出腰间的斧头擦了擦。

      三把利器现身,淮安感觉周围一下子少了一半的探究目光。

      淮安背着小皇子,小皇子站在木筐握着淮安闲暇时刻的木刀,朝后看有没有人偷偷跟上来。

      三人走了半里地,在一棵合木而抱的树木旁停下。

      绕树一圈没发现人,淮安又爬到树上,居高临下察看一番,同样没见着别人,总算放了心。

      云裳先行方便,她让淮安带着小皇子离远一点才开始,很快就轮到淮安,换云裳带着小皇子在远处等她。

      “平安要不要解手?”云裳问小皇子。

      小皇子摇头:“男女七岁授受不亲,我要哥哥帮我。”

      云裳提醒:“淮安九岁。”

      小皇子道:“我还没四岁,我俩加起来才十三岁,还不到十四岁。”

      云裳闻言,简直苦笑不得,男女七岁授受不亲,原来是按两人加起来要超过十四岁算的吗?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树枝踩断的声音,这声音不是从那棵合抱树木的方向传来的,而是——

      云裳长眉压眼,握紧砍刀,向后一挥。

      “裳姐姐小心!”

      “铛——”

      小皇子的破音提醒的声音与两把砍刀相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皇子只见来人手腕一挑,云裳手里的砍刀就被扔了出去。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骗了我之后,一声不吭地逃跑,谁给你的勇气?”

      云裳视线随着砍刀而动,生怕拿不稳,没伤到贼人,反而误伤自身,因此,当砍刀被扔到一边时,她的目光是落在地面上的。

      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向来人,云裳就听见这句熟悉的、虽然平淡,却好像压着滔天怒火、只消一触即爆的音调。

      心跳如鼓变成心如擂鼓,云裳不敢侧头,只用余光瞥,如期地瞥见了一双腿,这双她四年前,在御舟之上,她与沈皇后、沈嬷嬷快要逃出生天时,见到的腿……

      他不动。

      云裳也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快要窒息的气氛。

      小皇子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来。

      他见过王横,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凶,若说先前遇到的难民是眼睛发绿,那么他的眼睛便是发红。

      某一刻,云裳动了。

      她要去捡不远处的砍刀,可甫一动,衣领就被人抓住,速度与力道带来的颈部压迫,让云裳瞬间感觉到窒息,没了力气。

      她人“咚——”地撞进一个又硬又臭的胸膛,咯得生疼,腰身也被一个结实得恍若大理石的手臂牢牢锢住。

      疼痛稍缓,云裳便想要设法挣脱,可才刚下手抠王横胳膊上的肉,耳朵就被一个软物贴上——

      是王横的唇瓣。

      云裳打了个激灵,听他附在她耳边道:“如果你想当着小鬼的面破身,尽管挣扎,我不介意让他看见你的血。”

      脑袋嗡的一声,云裳手臂无力下垂,视线转瞬模糊。

      真是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裳姐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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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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