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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可不要以身相许 十分钟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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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巡查到酒吧的午霁正在经理的带领下,检查酒吧的消防设施和建筑基础配套设施。
路过消防通道时,午霁隐隐听见里头有吵架声。没等他开口,一直陪在身侧的酒吧经理刘经理先一步解释:“这一层是公开喝酒的区域,都是散座和卡座,吵吵嚷嚷很难避免。我们有严格的安保,不会真的闹出事故。”
午霁听着经理的讲述,微微点头,正示意他继续带路时,传来了叮哩哐啷的砸杯子声。
“这是什么意思呢,刘经理?”午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刘经理在午霁逼人的目光下,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头皮正在冒冷汗,头脑飞速运转:“午总,酒吧灯光幽暗,时常看不见杯子,起身或行走时保不齐就有马虎的摔碎一两个。花楼这些易碎品备货量很足,就算今天客流量翻倍,备品也是足够的。”
午霁看着过于紧张的刘经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别太紧张,自己只是问问。
刘经理长舒一口气,这茬总算是过了。但在午霁拍了他的肩膀后,他反而更加紧绷了。
早就听闻,新上来的午总接触公司仅五年,就取代了上一任金总,年纪轻轻坐稳花楼第一把交椅,可见背后手段了得。谁知道这番安慰究竟是关怀,还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正介绍着花楼和恒基工程最新定制的自动灭火球——只要丢到火里,就会自动炸开,存在灭火球里的干粉会附着在燃烧物表面,减少与氧气的接触面积,以达到灭火目的。因为它便捷易用,所以放在这些易于获取的地方,对花楼这种人流量特别大的酒吧非常适用。
午霁听着刘经理的介绍,微微点头。刘经理看着午霁的神色,将一颗灭火球递到午总手里,提议可以找个场景让他试试这个新产品。
未等午霁做出反应,众人顿时被酒吧里传来的声音吸引。草草望去,影影绰绰能看见吧台方向冒起的蓝黄火光。
午霁眼神冰冷地看向刘经理:“你不是说要演示吗?这就是你准备的演示?”
刘经理连忙命令身旁的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不必了。”
午霁伸手示意他停下,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抬脚走进幽暗的环境中。
渐渐朝人群拥挤的方向挪去,挤开凑热闹的人群。黑夜里无数看不清的人脸,安安静静躺在酒水里的DuPont打火机,还有在这暗淡火光下,映出的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午霁的心脏霎时剧烈跳动,面部迅速充血,鼓膜不断为剧烈的心跳而鼓动。
在看见他快要飞进火和玻璃渣时,本能牵动着他上前,救下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隔了无数个日夜的空白,所有理智瞬间溃堤。双臂用力将人紧紧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又会像过往那般消散不见。
Beta不知是要先感谢他,还是先从他用力的拥抱中逃出来。在他还在纠结时,那个烦人的alpha却先一步赶来。
“兄弟,这个我先看上的。”说着准备从午霁怀里拽走人,使劲拽了拽beta露在外面的衣领。衣服被扯得变形了,也没将beta拽动半分。
午霁回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刘经理。刘经理正朝着刚刚着火的生命之水上丢下最后一个自动灭火球,接收到眼神的刘经理连忙上来拉住挑事的alpha。
午霁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beta离开这里。围观的人反倒在这场风波里看出了真正有实力的人,纷纷为他让出一条小路。
午霁按了电梯,站在电梯前等待。隔着酒吧透明的玻璃门,眼睁睁看着刚刚那个alpha挤过重重人群,朝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
Alpha憋着一肚子的气——今天丢了这么大脸,居然还有人抢他的马子。一拳直击午霁面门。
午霁抬手轻松接住朝他呼来的拳头。刚才因为还有其他客人在,只能收敛。现在这个人还来自己面前找死,高级压迫信息素瞬间在电梯厅扩散开来。刚刚还气势汹汹的alpha立刻被生理上的压迫感压制,蹲在了地上。
跟在后面的保镖和刘经理才姗姗来迟。电梯厅里苦涩的柚子香也呛得他们无法呼吸。
刘经理心想,还好这信息素不是对自己释放的,不然自己也和现在倒在地上的alpha没什么区别。
午霁叮嘱了刘经理两句,嘱咐他收拾好这个电梯厅和那个alpha,不要影响到其他客人。
Beta跟着午霁进入电梯,一是想好好感谢他,二是被刚才那一幕深深震撼到了——那个纠缠了自己那么久的变态,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压迫在地上不能动弹。虽然他感受不到信息素,但觉得好酷。
Beta摸了摸烂掉的领口,可惜地吧嗒了下嘴,无聊地在电梯里踮了踮脚,等待着电梯到达最高楼层。
“你是谁?”刚刚还临危不乱、果决沉稳的人,如今紧紧盯着电梯地板,小心翼翼。说话时语气迟疑,既盼着得到回应,又怕答案击碎自己编织的念想,满心都是被戳破幻想的惶然与怯意。
“哦,我叫林山。”林山才不懂面前的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又是拐了几个弯才忐忑不安地问出问题。他只知道,刚刚这个人救了自己,他问问题,那就回答。
“真是谢谢你啊,刚刚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你干什么!”
没等林山说完,原本还盯着地板一动不动、心怀揣揣的午霁疯了一般冲过去,一只手卡住林山的下颌掰到一侧,另一只手翻过林山的左耳。
林山用力推开突然激动的午霁,力气大得脚下的电梯都因为两人刚刚的举动而晃个不停。
“虽然你刚刚救了我,我也不会服务你的哈。”林山虽然说得还算客套,但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刚刚就差点屁股不保,你救了我又怎么样?我屁股不还是不保吗?真是诡计多端的alpha。
“你左耳上天生就没有痣吗?”午霁又回到了刚进电梯的状态,低头不语,但现在仿佛抽去了全身的生气,整个人全靠电梯里的扶手才能勉强站立。
“有吗?”林山走到电梯的镜子前,掰着自己的左耳斜着眼睛看。那只耳朵上明明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啊。“什么位置啊?”
还以为是自己看得不太仔细,准备把耳骨也翻过来看看有没有他说的那颗痣。
翻来覆去,看得眼睛都斜酸了,也没找到他说的什么痣。内心腹诽:有钱人的xp真古怪,还非要耳朵上有痣。还好我没有,有也不会和你睡觉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酒店顶楼走廊本就只有几间特供房间,没什么人气,现在更是一片死寂,只有午霁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里来回荡着。周身的暖意与精致装潢都恍若无形,午霁目光涣散,撑着墙壁,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得绵软无力,像是灵魂被抽走大半。
林山看着他晃晃悠悠,几经摔倒,伸手拉住午霁的胳膊,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要不要我背你?”
“要不要我背你。”面前的人和记忆中那个拉着他在后花园疯跑的哥哥重叠。小时候因为腿短,每次就算拼尽全力也追不上哥哥的步伐。于是那天,他在追哥哥的路上,闭上眼睛,犹如大侠刚刚领悟一套武林秘籍般,顿时觉得风都被自己狠狠落在身后,仿佛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是的,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其实草地很软,也没有摔伤,只是刚刚成为武林大侠,下一秒就摔得满嘴是泥,还被最亲爱的哥哥看到了。两者差距实在太大,他没办法坦然接受,于是就赖在草坪上死活不肯起来。
哥哥担心他是不是摔伤了又不好意思说,于是蹲在草地上,像摸小狗般摸着他柔顺乌黑的头发:“要不要我背你?”
午霁立刻爬起来站好。哥哥拍了拍他沾满草屑的裤子,蹲在午霁面前。
“弎杉哥哥,你真好。”午霁幸福地趴在哥哥背上,刚刚丧失了武林秘籍的情绪一扫而空。如今在哥哥的背上,自己就成了世界上最高大、最幸福的人。
午霁捂着心口,头无力地倚靠在墙面上,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顾。
“喂~你还好吗?真的不需要我背你吗?”林山拍了拍午霁的肩头,原本空洞的眼神才慢慢有了焦距。“你还好吗?”
说着,他就如同午霁记忆里那般,在午霁面前蹲下。
午霁嘴唇微微翕动,气息微弱,吐出的字句轻飘无力,但还是让林山捕捉到了。
虽然午霁说不用了,但林山还是很客气地搀扶着午霁,回到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林山将午霁放到最大的沙发上,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就这么安静地等待着午霁脸色渐渐好转。
看着他没什么大问题了,林山心想自己应该留下来也没什么必要。“那个……我可以先走了吗?看你不太舒服的样子,我去把刘经理叫上来陪你吧。”
正准备起身离开,按道理说,他一个beta是不会被所谓的信息素压制的。但在午霁盯着自己看的那一秒,林山觉得自己和刚刚在电梯前那个被信息素压制的alpha一样——他也腿软了。
终于,冷汗直流的林山等到了午霁的第二个问题。
“你是被谁送到这里来的?”
花楼这么大的买卖,无论哪个行业,都盯着这块客流量大、势力强大的肥肉。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又有午霁“美名”在前,行业内外几乎都认定了午霁有个公认的白月光。而且那个世人所鄙夷的、带着全身“墨水”的弎杉,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只要找个家世清白、又和弎杉有半分相像的人,就能随意获得午霁的心。
于是,就有不怕死的酒庄老板,为了获取花楼的全部订单,带着一个和弎杉七分像的助理,大摇大摆地走进午霁的办公室。
“午总,听说最近要加大花楼对于各种酒类的供应,希望午总能多考虑考虑我们公司。”说着便示意助理将新拟好的合同递到午霁面前。
午霁看着眉眼完全不似弎杉的丑八怪,偏偏做出弎杉那样沉郁的样子。
午霁看着坐在对面的人——脸颊赘肉横生,胖得脸都走形,眉眼口鼻被挤得局促,偏偏信心满满,全然一副势必拿下的架势。
午霁接过文件夹,看都没看,直接扇在对面人脸上。堆砌在一起的肉因为这一掌而分离。
生生挨了一掌,虽然两边的脸都满得塞不下肉了,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左侧的脸更高一些。不等老板为自己辩解一言,就迎上了午霁最高程度的怒火:
“滚!”
酒庄老板灰溜溜地离开,花楼给他的份额也被一撸到底。所有人都明白了,“替身”这一套在午霁这里行不通。
可总有些不安好心的人,在暗处偷偷摸摸做着这些事。
午霁总能在公司里看见某个文秘长着弎杉的左眼,在出差考察时看见接待员长着弎杉的耳朵,饭局上不断给自己倒酒的Omega长着弎杉的手。
午霁努力不将情绪展示于大众面前,努力做到对弎杉的一切都风平浪静。于是,长得像弎杉的人在他的生活里又逐渐变少。
午霁睡不着躺在床上发呆时,总是问自己:是因为向他身边送人的人变少了,还是自己放下了?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明目张胆地送人送到他身边了。何况还是这个几乎完全一样的人——他的长相、说话方式,甚至是性格。
如果是被人安排好送到他身边来的,此人一定居心叵测,难以对付。但,如果是……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份希望。
“什么?送什么?我是自己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