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GB]》季旬

2、第 2 章 赐婚

　　艾利亲手干掉了一个贵族副团长，事后军部的表彰来得很快。
　　剩下的另一个贵族副团长爱丽丝，再没有像任命刚下时那样，拿鼻尖对着艾利讲话了。

　　这非艾利杀人的最初目的，但很好，省了她很多事。
　　只剩四百三十二人的第六团，至此终于重新稳定下来，恢复了帝国军团的冷硬、铁血、高效、狂战的氛围。

　　然后，她们再次收到命令：继续原地待命，剿灭经过此要塞的兽人溃军。

　　“说白了，就是当绊脚索。”爱丽丝在私下通讯时说，“等主战场的军团合围成功，我们大概率已经死透了。”
　　她此刻正于一艘B级战舰上，与六团另一艘硕果仅存的B级战舰、同时也是目前的第六团指挥舰上的艾利通话。

　　艾利只是有正事时才搭理她一下，不然她会说个没完。
　　其实六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留在这里的原因，翻来覆去地抱怨没多大意义。

　　自从副团长三缺一后，爱丽丝退缩，自居艾利之下。
　　团内至此只有一个声音，艾利的命令得以被执行得格外丝滑。

　　但这也意味着，之后艾莉要是把事情搞定了，嘉奖少不了爱丽丝这个副手一份。
　　如果事情搞砸了，主责是艾利的，而爱丽丝的公爵父亲肯定会尽力运作，以把女儿摘出去。

　　不过，这些都是身在局外的人需要考虑的东西。
　　对于艾利等人而言，想这些为时尚早，也没什么意义。

　　毕竟身处战场，死亡如影随形，任何谋划都可能因此落空。
　　她们当前唯一要做的，是齐心合力带领六团击溃、或至少拖住兽人残兵。

　　她们必须防止敌方得到喘息之机、重整建制，与兽人的真正主力会和，再转回头去合击第一军团。
　　万一这样的事情发生，别说艾利要完蛋，哪怕是爱丽丝，甭管她家里几个公爵，都断无可能被军事法庭放过。

　　为了活下去也好，为了帝国荣耀、向皇帝尽忠也好，亦或只是为了战后的丰厚封赏——六团现存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之后的三个月里，艾利无数次庆幸，这么多年的训练营和军校没白去。
　　战斗，战斗，战斗。
　　六团的人数从四百多人，变成二百出头，再变成一百零九。

　　两个月后，兽人帝国的主力彻底溃败。大萨满护着兽人大王子仓皇败逃。
　　而艾利等人所镇守的这处要塞，终于安静了下来。

　　糟糕的是，补给也差不多耗尽了。
　　她和爱丽丝一边轮流养伤，一边轮流带着手下，把附近几颗荒芜星球上能吃的都搜罗起来做军粮。

　　期间一度啃过树根树皮，梗着脖子咽变异沙虫肉。
　　就在两人已经开始商讨，实在不行就伪装成星际海盗、去打劫商船的时候，返程的命令终于来了。

　　交接工作刚结束，艾利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那艘破破烂烂的临时指挥舰，就看见爱丽丝匆匆赶来。
　　“帝国使者到了。”爱丽丝说，“要求与你我会面。”

　　艾利不大明白，使者此次亲临，是有何贵干。

　　过去数月中，第六团被物理意义上困在边境，但通讯始终畅通。
　　除了带人到处刨食，艾利时不时就要参加军部的例行会议，与顶头上司、第三军团大军团长盖娅视频通话。

　　尤其在最近两个月被委派为代理团长后，她与上级的联系更加频繁。
　　因此，她对战后的职位调动多少心中有数——

　　原六团剩下的人大概率会被打散，填进其它团。
　　自己九成九会升职，但以她的资历与出身，战时临时委派没问题，战后留任是不可能的。

　　艾利估摸着，如果她没在战后利益分配中被踹下桌，升个上尉是稳稳的。
　　要是皇帝对本次战利品满意，一、七、二军团吃肉，第三军团跟着喝汤，她得个少校衔也顺理成章。

　　唯有一点：二十五岁的少校在军中不算稀奇，但如果是没背景的二十五岁平民少校，就有点惹眼了。
　　以帝国一贯风格，如果她真有望少校，说不定会一并恢复被她母亲至死都念念不忘的子爵爵位。

　　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当艾利从使者口中得知自己被升为少校时，并不怎么意外。
　　然后又知道，自己成了伯爵而非子爵时，她有些讶然，但也能把持住。

　　唯独，当艾利继续从使者口中获悉，从未申请加入匹配库的自己，居然被皇室指派了一名丈夫时，她的大脑真的宕机了一瞬间。
　　随即反应极快地，无缝切换成惊讶又狂喜的神情，感谢皇帝陛下与帝国的厚爱。

　　无独有偶，同样晋升少校的爱丽丝也被赏赐了一名丈夫。
　　对方是一位精神力B级的贵族，从爱丽丝毫不惊讶的态度可以看出，这属于皇室乃至皇帝本人的惯常操作。

　　爱丽丝的精神力等级为B-，与丈夫相差不大，基因适配度也很高。
　　而精神力等级为B的艾利，未来的丈夫精神力居然达到A级。

　　爱丽丝推测，这或许因为军部有人认为艾利有升中校的潜质，但这个任命出于种种原因没被通过，才退而求其次地为她升伯爵、匹配精神力A级的对象。
　　但要让艾利选择，她宁愿不要任何补偿——如果她能退回联姻对象，哪怕把一块把伯爵的爵位收回都行。

　　是的，艾利并不想要丈夫。
　　即便帝国的雌性龙裔地位相对高于雄性，点类似蓝星概念中的母系社会。

　　帝国之所以如此，不只取决于皇帝的性别，更主要在于龙裔这个种族的生理特性。

　　武力值方面，雌性天生更强壮持久，也具备更高的精神力/魔法相性。
　　相同条件下降生的龙裔孩童，雌性比雄性获得精神力的概率更高。

　　没有精神域或成年时精神力低微的龙裔，会被剥夺贵族地位成为平民——比如艾利的生母莱拉。
　　为保住爵位，她年轻时受过几次重伤，还没彻底养好，又坚持亲身怀孕并反复流产，这才油尽灯枯。

　　否则一名健康的拥有D级精神力的龙裔，单纯以生理条件来说，活个二三百岁是很轻松的。
　　至于真正的龙裔法师、术士，皇室亲王、公主王子什么的，活上几千岁更是屡见不鲜。

　　帝国的特权阶级数量始终稀少，绝非仅仅因为龙血越浓的后裔往往越暴躁好战、容易中途夭折。
　　真正原因是，拥有龙血越多的个体，其繁育后嗣的可能性越低。

　　帝国皇室延续了两万年，但皇族数量从未达到三位数——非常符合宇宙中各个长生种族的繁衍规律。
　　由此，皇室为贵族赐婚，以匹配出强大后代的传统才逐渐形成。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A级精神力者，为什么会被指婚给她这个B级、没后台、空有名头的光杆伯爵？

　　当晚，独自在舱室放空的艾利，再次调出平板上的未婚夫资料。

　　凯伊，精神力A级，基因匹配度-，家族-，年龄-，初婚，职业-……
　　屏幕上一连串相当于被涂黑的“-”，看得她不停挠头。

　　她问过爱丽丝，对方的未婚夫资料就很清晰——家族构成、父母爵位、年龄、精神力、财产量级、毕业院校、证件照、生活照、独白视频，一应俱全。
　　爱丽丝说，这是帝国赐婚标准模块的必要流程。

　　可到了她这里，到手几乎一片空白的个人资料，就让艾利心里有点打鼓了。

　　A级精神力者在帝国少见但不罕见。

　　平民龙裔中的A级凤毛麟角，她不至于查不到一点信息。
　　贵族龙裔中的A级，又基本只会与亲王、公爵、实权伯爵联姻。

　　现在，一个A级被赐婚给她？

　　怪。
　　真怪。

　　艾利想不通。
　　不过也无所谓——既然是皇室赐婚，这个婚不结也得结。

　　面对无法违抗的命令，她像过往无数次那样，躺平、接受，化身一条安详的咸鱼。
　　反正，她要啥没啥，即便近几年表现尚可，也远不到值得被帝都大人物图谋的地步。

　　这么想着，艾利熟练地将联姻压力丢到脑后。
　　真正结婚怎么都要排在回军部述职之后了，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再说，睡觉睡觉！

　　……

　　战争带来死伤与危机，也带来荣耀与财富。
　　刚从军校毕业时，艾利的全部财产只有一套母亲留下的小公寓，一辆淘来的二手悬浮摩托，外加一笔助学贷款。

　　成为中尉后，学贷自动清零，津贴足够养活帝都一家三口。
　　后来战事紧张，无处花钱，两三年下来倒攒下一笔积蓄。

　　如今升了少校，收入翻了几番。
　　加上伯爵身份带来的领地、住宅（失去爵位后会被收回），以及一笔象征性的贵族津贴——她麻利地填了申请，三天后获批，高高兴兴拿去吃了顿一直舍不得买的大餐。

　　除此之外，皇帝对于英勇作战的军人有赏赐。
　　军部以及第三军团内部，也分别发了奖励。

　　按照惯例，所有担任过代理团长的军官，都有资格竞争正式团长的职位。
　　艾利识相地没争这些，高高兴兴回到后勤部门，给第三军团的总后勤长当副手。

　　作为上司的大军团长盖娅对此表示满意，新六团团长也颇具情商地表达了善意——以龙裔们的简单粗暴，当然全是以金钱的形式。

　　结果就是，艾利现在真的富了。
　　与数代经营的贵族家族没得比，但她物欲不高，财产基本只进不出，帝国银行的存储利息又很给力。

　　再加上第三军团驻扎的星球物价较低，她花了三个月，仅靠存款利息，就买下了一处靠近森林的舒适小庄园。
　　偏僻是偏僻，但隐私性与活动空间方面都很令她满意。

　　庄园附近也没有空中管制，飞车十五分钟就能抵达军团驻地。
　　以艾利现在的实力与军衔，更不用担心独居野外的安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