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扮演 ...
-
凯伊不在,这很反常。
对方这个时间怎么会不在家里?
有事出门的话,他总会提前知会她,但这次没有。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会不会是突然想起植物该浇水了?可那不是机器管家的活吗?
他去车库玩新车了?那为什么不叫她一起?
假如凯伊不是自愿离开房子的,那就是遇到了闯入者?
脑子飞快转动,艾利拿出通讯器,低头检查庄园的安保系统,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艾利:“……?”
已知:安保系统的警报未被触发,且只有她和凯伊有准入权限。
那么,正在庄园内、屋门口敲门的,排除她自己,还会是谁呢?
一脑袋小问号的艾利点开监控画面,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凯伊。
等等,他为什么背了个包?没穿家居服,还一身外出装?
他这是……卷包袱要离家出走?
可她什么也没干啊?
总不会是要跟我离婚吧?
为什么啊,不可能的吧?
而且他为什么要敲门?
他明明有直接进门的权限啊?
门口也不是没门铃……?
——难道说,他是被第三方控制了,正在隐晦示警?
艾利的神情凝重起来,边猜测边往门口走,顺手把裂解枪别在后腰。
她打开了门。
然后与凯伊面面相觑。
无言的几秒后,她眼睁睁看着凯伊站在门外,攥着手里的登山杖,一脸陌生地望向她,非常客气、礼貌、公式化地说:
“你好,我是初来此间采风的旅人,无意中在深林迷路,夜露寒凉,又有野兽,不知阁下是否方便我留宿一晚?我愿意支付住宿费。”
艾利张大了嘴巴:“…………”
她的神情,由警觉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恍然,最后定格为目瞪口呆。
她看着一身利落旅行装站在门外,神情无辜的丈夫,噢不,是“陌生的旅人”,深吸好几口气,又用力咬了自己腮帮好几下,才勉强将笑场的欲望压下。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在对方一脸疑惑地“你好,没事吧?”问候声中,仔细端详起对方起来。
果然,从对方眼中发现了一丝藏得很深的笑意。
艾利完全反应了过来。
然后笑了出来。
不是笑场的笑。
她不知道这个剧本是她提到的“林中盗匪vs自投罗网的旅行家”,还是“饥渴猎人vs采风迷路的画家”,又或者其它什么。
但无论哪个剧本,她都是那个意图不轨的坏人嘛。
缓缓裂开嘴,艾利露出鲨鱼般的笑容。
“我没事,只是一时意外于这样的穷乡僻壤,入夜后还会有客人到访。”
她殷勤地让开大门,贪婪地打量旅人的鼓鼓的背包与单薄的身躯。
“来自远方的旅人啊,一路辛苦,快快请进。欢迎留宿,不必客气,我会为你准备沐浴的热水与柔软的床铺。”
*
迷路的旅人在房主邀请下,毫无防备地走进了林间小屋。
天真的城市来客,庆幸于自己得以暂住在淳朴山民家中,免于风餐露宿、野兽侵扰。
却不知今日的决定,可能令他后悔终生。
在屋主的建议下,旅人坐在靠近火炉的沙发里,暖和快被冻僵的身体。
他品尝了对方热情提供的热饮与点心,在交谈中渐渐放下本就微薄的戒心。
“亲爱的旅人,是什么令你孤身一人来到这样的深山老林?”对方殷切地问。
“我是一名医生,在XX星拥有一间不大不小的诊所。因厌倦了城市的繁忙喧嚣,趁着假期回归大自然休憩。说来惭愧,其实我业余时间也很喜欢画画做消遣,这一趟出来,也算是顺道采风。”
好家伙,艾利心想,要素齐全啊。
面上她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您竟是位救死扶伤、值得尊敬的医生!想来您不仅医术高超,在艺术领域也有不小的成就吧。只是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领教下您的作品?”
“只是些不值一提的随笔而已。”这样说着,旅人还是解开了背包的口袋,取出一本素描簿。
屋主状若恭敬地从对面的扶手椅中起身,顺势坐到旅人身边,观看对方的素描簿。
(艾利:嗯?还真是素描簿啊,我还以为是空白本的道具。这些都是凯伊平时画的?画的好好!)
随着素描簿一页页翻动,在屋主不断的赞叹声中,她与旅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正兴致勃勃讲述画作故事的旅人却对此一无所觉。
在屋主捧场下一连讲述了三四小个故事的旅人感到有些口渴,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润喉,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屋主已和他并肩而坐,两人之间仅有半个手掌的距离。
城市来客习惯与人保持社交距离,于是借着起身把杯子放回茶几的动作,重新拉开了少许距离。
“然后呢?”
屋主仿若不觉地问起素描簿上的另一幅新画,旅人谈兴正浓,重新被引开了注意,直到几分钟后,他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了。
到了此时,他仍以为对方只是过于热情,所以并未出言提醒,只是继续不动声色地往反方向挪动。
但又过了十几分钟,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挪到本就不大的沙发尽头、被夹在扶手与对方身体之间,旅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些许不妥。
——对方坐得离他太近了,几乎臂膀挨着臂膀,膝盖碰着膝盖,甚至在交谈中亲昵地把手搭上了他的肩头。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令平素少与人有亲密接触的旅人有些面红耳赤。
旅人开始觉得,或许对方将他的谈兴与友善,误解当成了某些讯号?
对方到底好心收留了自己,未免直接戳破带来尴尬,他委婉提出,自己有些累了,或许是时候休息。
趁机摆脱了肩膀上的手掌。
但接着,当他想要合上素描簿,将其收入背包,那只原本揽着他肩膀的手,却径自伸来,按住了合到一半的素描簿。
旅人愕然望向手的主人,对方依然一脸笑意盎然,却以不容回绝的语气,建议他继续讲讲后面画作的故事。
对方的粗鲁的举止令旅人有些羞恼,但他很快说服自己,或许这是因为山间居民们不拘小节,自己不该小题大做。
他很快平息了恼怒,婉拒了她的要求,并带着歉意解释自己赶路一天确实累了,如果对方愿意,他可以明天再为其讲解画作。
“不。”
他很惊异地,听到对方这样说道。
手依然按在他的素描簿上。
旅人脸上歉意的笑容随之冷淡下来。
“请放开。”他直言拒绝。
“不。”对方看上去同样坚定。
旅人微微皱眉,他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收回请求,只是带着一成不变的古怪笑意,直勾勾的视线在他脸上与腰腹间来回逡巡。
明确感到被冒犯的旅人,又是愠怒又是惊慌,他猛地站起,说了句“恕难从命”,然后用了点力气,将素描簿从对方掌下抽出,放进背包。
再抬起头时,他发现房主也站了起来,二人之间的距离是那样近,以至连对方的影子都带着某种无言的压迫性,将他笼罩在内。
旅人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却被钳住了手腕。对方的力气很大,他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
“……我是帝国公民,你不能这样做。”被对方禁锢入怀中时,他色厉内荏地发出警告。
“而我是森林之灵,生于深渊的黑山羊,此间所有生灵,都是我的饵食。”对方说着,埋首其颈间。
旅人打着哆嗦,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听着……如果你想要钱的话,我可以——唔!等、等一下……”
所有徒劳无功的声音,被尽数吞没。
安静的室内,很快就只余下衣物的摩擦声,以及低低的闷哼。
……
最终,在房主的“指引”下,迷失的旅人不情不愿地“享受”了热水和床铺。
他发丝散乱,半闭双目,脸色绯红,呼吸杂乱。
只有当被啃噬到颈项时,才会急促喘息着试图偏头,喉咙里发出低泣般的声音。
夜晚还很漫长。
……
周一凌晨。
一想到几小时后还要上班,艾利简直用尽洪荒之力,才克制住了请假的念头,第一次给了自己一针抑制剂。
药效上来,热潮带来的空虚感很快被隔着毛玻璃般的麻痹感觉替代,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去检查凯伊的情况。
还不错,除了膝盖青了一大片,其它一切都好。
艾利给对方上了药,自己收拾整齐,喝了瓶营养液就坐上飞车——军团配给她的那辆。
毕竟要想开着那辆骚包紫进入人群当中,到底还是需要一点点勇气与心理建设的……
而看到这台实物的生日礼物,令艾利难免又想起丈夫的非实物礼物……
怎么说呢,这个生日对于艾利来说,已经超过满意范畴,简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
要说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想法,或许就是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玩,缺乏经验,否则他们中间也可以去院中树下试试,增加身临其境感。
想象一下对方雪白的身躯被按在土里,沾染泥土与落叶的画面……她就有点后悔自己当时过于急色,几次都在凯伊成功逃出大门前,就把他扛回房里。
唉,下次她一定会忍住!
下班回家后,她也问了睡醒不久的凯伊的感想,对方神情有点复杂地说,比预想中有趣。
艾利不大能确切描述当时凯伊的神情,好像有点回味,有点困惑,还有点自我厌弃……令她没忍住亲了他。
凯伊仰头回吻时,用犬齿轻咬了下她的嘴唇,这是生日之前他从未做过的。
——那是“旅人”那晚临时起意的报复动作,顺便一提,当时起到的唯一作用是加倍激起了另一方的兴致。
艾利松开嘴惊讶地看着凯伊,对方红着脸看回来,坚持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
然后就被妻子拉进怀里,又是一通贴贴。
对此习以为常的凯伊抬起胳膊,反手松松地环上对方的肩背。
他被颈间毛茸茸的亲吻弄得又舒服、又有点昏昏欲睡。
嗯,他的生日就在两个月后……不知道她想不想试试别的剧本?
她肯定想的。
凯伊笃定地想。
什么时候提前问问好了……
唔……
舌头被叼住了。
沉溺于甜蜜又火热的吻中,他一时无暇再想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