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皮皮卡皮

53、百姓爱戴 梦中的梨花

　　梦中的梨花飞舞，红墙之下的两个少年相望。
　　悦动的内心将两颗心靠近。
　　这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再美好的梦，总归是要醒的。
　　段义擎醒来的刹那，恍如隔世。
　　张柏文看见段义擎醒来，急忙迎了上去。
　　“陛下！感觉如何？”
　　胸口的钝痛刚还不觉，被人一问，瞬间感到贯彻全身乃至灵魂的震颤。
　　“无事。”
　　话虽如此，可那气息已然不如以前浑厚，鬓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耗了太多气血，整个人仿佛沧桑了不少。
　　北漠被尽数剿灭，有为也救了渝州城的大部分百姓。
　　此刻段义擎身处渝州城内。
　　这一身伤，伤了半月有余，身子躺的浑身难受。
　　他执意要去外面看看。
　　张柏文阻拦不过，最后还是让有为扶着走了出去。
　　出了节度使府邸，大街外围了一圈的百姓。
　　他们听闻大乾皇帝为了救他们，身负重伤，那一刻。
　　百姓的心头都是滚烫的。
　　历经大瀚的岁月里，只有数不尽的压榨和交不完的赋税徭役，日子苦不堪言。
　　可如今，大乾皇帝，堂堂天子，竟然不仅御驾亲征，还救了全城百姓的身家性命。
　　这等旷世奇闻，历史中并不没有，但他们这些亲身经历，切身体会的百姓，才深知其中的不易。
　　“多谢陛下！”
　　“感恩呐！陛下救了我家一家老小啊！”
　　“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
　　“陛下保重身体啊！”
　　那一声声呼唤，一句句问候，一遍遍感谢。
　　段义擎听着，看着，心火猛烈燃烧着。
　　他做这一切，本为的私心，可当这些平凡普通的面孔，感激涕淋的话语充斥周遭的一切。
　　他的双手发热，指尖发麻。
　　胸腔有一股力量几乎挣脱束缚蓬勃而出。
　　有为脸上带着笑，有不好意思，又有自豪的喜悦。
　　段义擎环视一圈，有的百姓挎着一篮子的鸡蛋，有的抱着一只母鸡，有的拿着新鲜的瓜果蔬菜。
　　看着这些可爱的面庞，他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刻，仿佛一切都有了意义。
　　人群终将散去，但那些细微的关心，总是在的。
　　在养伤期间，百姓在长街上见到段义擎，都会打招呼。
　　而这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也总是颔首回以微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又半月过去，伤虽未好全，但已无大碍。
　　国不可无主，得班师回朝了。
　　临走前，渝州百姓相送十里，出了城，依旧恋恋不舍。
　　段义擎挥手示意他们都回去吧。
　　百姓又送了送，段义擎回去车辇。
　　与张柏文相谈渝州节度使的事。
　　这段时间，渝州节度使也算是鞍前马后的细致照顾，但总归，北漠潜入渗透不假。
　　段义擎已然察觉，朝廷中一定有北方势力的细作，不然怎么会直接深入腹地而他这个皇帝竟然毫不知情？
　　若是以前，佞臣李志还在，他大可怀疑此人。
　　可如今李志都已经潜逃去了南方，可北漠还是渗透到距离京城这么近的渝州。
　　这种情况，不敢深想。
　　“陛下觉得谁最可能是那个细作？又或是，哪个派系的最有可能是细作？除去咱们散谷关来的这些知根知底的以外，还有谁最可能接触到北漠？”
　　段义擎思考着。
　　他并不擅长这些，可经历渝州百姓之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坐在这个位置，深受百姓爱戴，就总得做点什么对得起这个位置给他带来的荣誉感。
　　除去散谷关来的，现在的朝堂几乎分为三个派系。
　　一个是前朝不服他，偶尔弹劾他并非皇室血脉的三朝元老。
　　一个是前朝太子上位之后提拔上来的一部分人，例如吏部尚书，兵部尚书等。
　　这些人都曾是太子的幕僚，他刚上位，不方便处理，更何况后继无人，总不能让朝廷无人可用，只能先将就用着。
　　再有就是今年春闱殿选出来的几个人。
　　这几人有着远大抱负，心头正热，想要为朝廷效力，自然不会是。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三朝元老不服他，准备联合逃走的十二皇子和北狄北漠势力，决心复辟大瀚。
　　要么，就是前朝太子提拔上来的人，跟北漠本就有着联络，如今打算将水搅浑，好从中得利。
　　古往今来，有句话说的甚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若是无利可图，这些人何至于弄出这么多事端？
　　岂不庸人自扰？
　　正因为其中有他们可得的利，才联合北漠，使其渗透到这个地步。
　　斟酌用词，段义擎说道：“三朝元老虽年迈，但为的总归是江山社稷，虽偶有弹劾朕并非皇室血脉，但从未有过出格的举动，应当不是。”
　　“至于那些前朝余孽和前朝太子提拔出来的人，他们的可能性最大，但并没有实际的证据，不能随意处置，若是动辄抄家砍头，岂不跟前朝父子那般，成了暴君？”
　　说着，胸口一阵钝痛，他按住伤口继续说：“总归还是要证据确凿才可定论，张卿，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查出是谁在通敌，扰乱朝堂秩序。”
　　张柏文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他还是想试探陛下，他怕了。
　　历经之前的事，他发现陛下真是性情中人，可也正因如此，他动摇了辅佐陛下的念头。
　　执念之深，已经罔顾人伦，几乎滥杀无辜。
　　他如何不防？前朝父子对天下苍生所害，已经让他家破人亡，他不想再步后尘。
　　可陛下的回答，给了他一记定心丸。
　　“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行了礼，起身。
　　二人一路回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