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皮皮卡皮

14、变化莫测 流放三千里

　　流放三千里，而今已经过去月余，除去中间遇到了些意外，其余时间都按规定的一日五十里在步行。
　　现如今，距离抵达大荒前的最后一道关口，散谷关，只隔了一座城。
　　但今夜却来不及进散谷关，只能先抵达散谷关外的韩城万山驿停留。
　　一路走来，苏冀的病好了很多，偶尔还能自己下地赶路。
　　只是父亲的状态每况愈下，从三叉驿之后，越发糊涂，总是在说胡话。
　　路上有擎哥的打点，倒也没有太难。
　　毕竟是在流放路上，条件有限。
　　这一路，眼看着大瀚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割裂，起初岚州地界，也只是流民行于官道，山匪作乱...
　　到了散谷关附近，更是惨烈，不仅官道上，就连城外随处可见流民，大多是从大荒逃来的，嘉谷关前要打仗，他们不得已逃来。
　　可此地却没有地方收治，只能任由他们在外流浪。
　　好不容易逃来散谷关，迎来的却不是大瀚的拯救，而是更凄冷的境况，如何不心死？
　　当晚散谷关外就乱了起来，说是流民中有人不满朝廷的作为，打算另起炉灶，打听来不久前刚经过的大军是为的嘉谷关前大军集结，可嘉谷关前的城池一破再破，他们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也看不到大瀚的未来。
　　饱读诗书却不得志者与死里逃生却无活路者合谋，联合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就有了平民起义。
　　这是历史的必然。
　　但这些苏时并不清楚，他正被关在囚笼中，苏冀乖巧的坐在他对面，而他则跟平日里一样，教授他诗书词句。
　　托擎哥的打点，他们日子跟同行的流放者比起来已然好了不知多少。
　　这也有了心思教冀儿学识，他寻思，虽他们现在是庶民，但多读书多些学识，明事理，总归是不会错的。
　　”冀儿，你可知，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何意？“
　　苏冀眼袋发青，却还是强撑着回道：”夫子曾教过，古国周虽是旧邦国，但其承受的天命是新的，足以革旧焕新，应是这个意思。“
　　欣慰的摸了下冀儿的脑袋，苏时接过话说：”不错，看来夫子授课，你有认真在听，“他看了眼四周的衙役，流民，城中权贵，思念起京中的日子，面上的欣慰淡去，反而带上了愁容。
　　”然周有维新之命，可...“他低下头看向冀儿，冀儿身子还没好全，脸上惨白，眼下乌青，可眼中却带着希冀，他如何说的下去后面的话，于是话锋一转。
　　”其道理可通变，我们如今的境况就如周邦，只要心怀希望，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听了兄长的话，苏冀忙不迭的点头。
　　”恩！“
　　此话，却是映不到大瀚了。
　　起了民变，那就意味着这个王朝已经走向了最后阶段。
　　散谷关乱了起来，驿站就只能将押送流放的事情搁置，等隔几天，事态稍微平息些，送到五十里外的散谷关里，就再不能前。
　　而远方的嘉谷关却更是严峻。
　　张潮生先一步到了嘉谷关，可漠河城失守，大军压境直逼墨凡城，城中百姓千户，救还是不救？
　　嘉谷关驻守兵力本就不足，外地来犯，防御工事还在铸造，关内百姓被征去建筑防御，关外就更无人支援。
　　张潮生见状，自请前往墨凡城支援。
　　于是他带着他手下三千人独行百里抵达墨凡城突围。
　　墨凡城被围困，只有后方稍微薄弱，张潮生率兵突袭，进入城中。
　　百姓所见，皆是喜色，驻守将士看到他，更是声泪俱下，”支援总算到了，弟兄们没有白白牺牲！“
　　可张潮生的脸色却更加难堪。
　　他知道，段义擎的支援还在后方，大军更是还在大荒中长途跋涉，恐怕不能及时赶到，若是想守城，只怕艰难。
　　但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百姓，那些看到希望泪流满面的将士们，不确定有没有支援这话，他说不出。
　　总不能点燃他们希望的光亮，又亲口熄了这烛火吧。
　　”城中百姓男丁都拿起武器，若是没有，拿起工具，或是趁手的东西，加入守城，妇孺皆于城中躲避！“
　　他站在高台上呼喊，刚经历突围的他知道，外面狄漠的人已经形成包夹之势，若是不反抗，只能于城中困死，与其困死，不如奋起反抗。
　　台下百姓闻言，神色各异，一来这一年北狄北漠侵扰不断，粮食歉收，徭役赋税又不曾改动，已然怨声载道。
　　二来他们没有粮食也吃不饱，根本没力气反抗，城中男子皆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商户或是读书人，壮丁都被拉去服了军役，哪还有什么男丁啊。
　　但将军所言，无人敢置喙，也无法反驳，只能各自散开。
　　张潮生以往戍边，自然知道这情况，但他不这么说，动摇军心，那更是与不战而降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可狄漠联军并不会等你援军和准备。
　　当晚就发动了袭击，行包夹之势，攻击墨凡城正门。
　　而段义擎此时正在嘉谷关外三百来里的地方休整。
　　连日奔波，夜间天黑尽了才歇，天不亮就出发，如此急行，也未能在十五日抵达嘉谷关。
　　大荒风起，黄沙漫天，虽还未形成沙暴，但行军速度被极大的拖延，若不是裴老将军又拨了一波粮草赶来，恐怕他们都不能走出大荒。
　　三百里，只需三日即刻抵达，但战报却有一次送来了。
　　”狄漠围困墨凡城，张潮生将领率兵突袭被围困其中！“
　　段义擎看着手中的战报，蹙眉不语，副官看在眼中，希望他做个绝断。
　　”将军，此行急行你为领头将领，还是尽早拿个主意吧“
　　老耿闻言，也是起身附和，”还请将军做个决断，我等为将军马首是瞻！“
　　如此决断，本不应由他来决定，可张叔还在那，他该怎么做？
　　母亲的话和阿时的遭遇历历在目，他做了决断，害了所有人，此刻他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可若是再不决定，只怕拖下去更难。
　　最终，他下定决心，要去救张叔，但不可鲁莽行事，需制定章程计划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