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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错不在你 “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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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报!”
斥候手中拿着战报急行下马,冲向营帐,段义擎二人也一同前去。
进了营帐,这才听到斥候说的后半句话。
“漠河城失守,狄漠压境,嘉谷关前最后一座城池墨凡城。”
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这还未到,就已经失了一座城池,只怕军心不稳。
裴老将军思虑再三,只能命令,“你二人还不快休息准备?”
他说着,大手一挥,不再搭理二人,而是对着众将士说:“北狄北漠来犯我大瀚,我等必将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但此时不能焦急,这消息不可流传出去扰乱军心,诸位,下去杜绝流言,安稳军心,稳步行军。”
段义擎听了如此绝断,赞同这个做法,于是不再纠结,转身离去。
他跟老耿接下来,还有要务在身,不是愤慨的时候。
夜晚很快就过去,仿佛才闭上眼就要起来行军了。
此去急行,为的稳定军心,援助驻守边疆的将士们。
天还未亮,他们就上了路。
远在三叉驿的苏时,也在这个时候被叫起。
按理来说,这个点还没到上路的时候,但衙役却将他叫了起来。
“这是刘大夫,时间紧,快些看了您弟弟我们好上路。”
苏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何这个衙役的态度对他如此恭敬。
衙役看出他的不解,笑着开口。
“我婆娘昨日给您送过东西,她说您弟弟病了,于是我跟今日押送,护送你们的同僚换了轮值,由我护送你们前往秋池驿,”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说来惭愧,当年我孤身一人流浪至此,差点就要被饿死,还是段大哥远赴边疆的时候途经此处救了我,给了我干粮和盘缠,还给我指了个驿站打杂的差事,于他来说或许是个小事,于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因此我听到他一路打点前往北疆驿站,就打听了些,这才知道...”他又看了眼苏时的神色,到底是把话咽了下去,“总之,您且安心,此行由我全权负责,不必使您为难。”
他说着,退开身子,让刘大夫上前。
苏时听了衙役的话,不知该作何感想。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擎哥也有这般侠肝义胆的一面。
待刘大夫上前,苏时急忙将弟弟的手透过囚笼的缝隙递给大夫。
“多谢。”他对衙役说完,又急切地看着大夫。
刘大夫搭了脉才回话,“小公子近来可是淋了雨?此乃外感风寒体虚之症,许是拖的久了,就愈演愈烈,好在并未伤及根本,只需按这几味药...”
“大夫,我们的情况你也看得见,我们没有条件熬药的,您有没有什么备好的丸剂,方便路上吃的对症之药?”苏时不得不打断大夫,他们的情况,显然没那个条件熬药。
“这...”大夫回头看了眼衙役,见衙役点头,他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递给苏时。
“这药性烈,但短期效果甚佳,只是仍需多休息,万不可劳累,若是再经受风寒或是辛劳,只怕会更严重。”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虽是常有的病,但近来流民四起,患病人数众多,医者仁心,总不能见死不救,哎,都是苦命人罢了。
苏时感激的拉住大夫的手,“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接过药瓶,苏时嘴唇颤抖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学时巧文妙字不绝于口,可现如今,却找不到任何词句来表达感激。
冀儿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今日不仅来了大夫,还得了药,冀儿总算是有救了。
“既然了了这事,那刘大夫,走吧。”衙役说完,对着苏时拱手,带着刘大夫离开。
苏时则打开药瓶,将药物分别给苏冀和苏明远喂了一颗。
苏冀半昏半醒,苏明远倒是还算清醒,接过药吃了,虚弱的闭目养神。
连日赶路的辛劳,在父亲身上,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从京城到岚州,六百里的路,父亲原本高大的身姿,现在却消瘦的形销骨立,衣衫宽博。
怀中冀儿原充满稚气又可爱的小脸,变得面颊凹陷,惹人心疼。
“哎...”也不知何时才能抵达北疆,不过好在用了药,总能好起来的。
苏家...
他不敢想。
也不知该如何去想,若是一切都是他的错,那他该如何面对父亲弟弟?如何面对自己?
可若不是他的错,那是谁的错?
他更不敢想。
古往今来,诸多历史典故都告诉了后人,伴君如伴虎,如今陛下年事已高,心思更难以琢磨。
“时儿...”
“在,爹爹,时儿在。”
苏明远疲惫的睁眼,伸手要拉住苏时的手。
苏时急忙去接。
“时儿,为父梦见你小时候了,咳咳...”苏明远的眼神飘忽,似是想起了什么。
“你儿时可不像现在这般乖巧,那时候段家刚挤身上流,为父带你去他们置办的宅邸恭贺,你见了段家老二,那是死活都不愿意离开,就跟在人家后头,为父说,为父说要回去了,将你留给他们段家,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什么吗?”
苏时并不记得这回事,那会他还太小了,不记事呢,于是便摇摇头,“我说了什么?”
“你说,好啊,那你就嫁给他们家老二,做他们家的儿子,为父真是又气又笑,你母亲...”
提及亡故的妻子,苏明远的神色忽然暗淡。
“你母亲却笑着说,那敢情好啊,段家帮她养了孩子,她还便宜白得了一个儿子...”
苏时看着父亲失焦的双眼,鼻头发酸连带着眼眶都不自觉的湿润。
“爹爹...”
苏明远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你当年的戏言,竟成了谶语了,你当真是要嫁给段家老二了...”
“为父知道你早就心悦他,只是,这条路,终究不好走啊...”
“是为父没用,没能护住你们的情谊,更没能护住你...”
原本是宽慰的话,可苏时听来却更觉愧疚。
“爹,别说了。”
他低下了头,不敢看父亲的双眼。
许是累了,父亲双眼微瞌,声音弱了下去。
可苏时却久久不能平复。
是他没用,是他太顺太自大了,自以为只要不入朝为官,自以为与擎哥的婚事最多不过让父亲贬职,可现实却是流放。
或许错不全在他,但他难辞其咎。
拼命忍住的泪水,在父亲看不到的时候,无声跌落。
忽地一只手抹上了他的脸,“哥哥,别哭,冀儿看了,心疼...”
小小的人,说话声音都微弱的几乎不可闻,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安慰自己。
苏时再也忍不住,将怀中的冀儿紧紧搂住。
苏冀轻轻拍着他的背,仿佛母亲在安慰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抚慰崩坏的内心。
“哥哥不哭,冀儿没事。”
怀中的小人身子轻飘飘的,苏时越发的感到难过,委屈,和心痛。
冀儿何错之有,又何其无辜啊,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呢。
“哥哥没事,只是冀儿病了,哥哥恨自己为什么让冀儿病了。”
“没事了,冀儿不难受,就是总犯困,没事的,没事了...”
说着,孩子又睡了过去。
苏时看着冀儿缓缓合上的双眼,下定决心,不论如何,他一定要护冀儿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