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深归处有光》闲茯棠

3、原来他们认识 好困好累好

　　转眼间，简向之的高中生活已经平稳运转了一周。
　　这里不同于她初中时期的散漫。这里的高中早上六点半出操，晚上九点才能回到家里，课间十分钟甚至都被同学们自发变成了“抢问问题”的时间。刚开始几天，简向之还不太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转场，每天都走得匆匆地，更直接到了晚上她直接倒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这比她上一世给人当牛马加班还累……
　　简向之两眼一黑，可是一想到上一世和今生的自己好不容易才改头换面了一小步，这股信念足够她现在咬咬牙撑过去了。
　　而现在的简向之作为化学课代表，她虽然不是学习委员，却也有班主任的细心关注。她不断督促着自己“卷”起来，于是每天去办公室拿当天的作业；晚自习放学后留下来统计未交化学作业的名单已经成了一种常态。同学们都调侃着简向之比学习委员还要忙碌，虽然忙碌，可正因为是这种充实感，才让她短暂地忘记前世的焦虑与浑浑噩噩。
　　新的一个星期。
　　周一清晨，空气清新。
　　简向之快步走向教学楼。刚转过楼梯拐角她就迎面撞上一个温热的实体，她怀里的本子散落了一地。
　　“对不起，我没注意……”简向之连忙弯下腰，开始捡地上的作业本。这可是她刚从化学老师办公室抱过来的一摞化学作业本。
　　“没事。”一道低沉的声音在简向之的头顶响起，稍微带着一点点晨起的沙哑，但是却意外地好听。
　　简向之动作一顿，微微抬头望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形成一道利落的光柱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林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却依旧清冽。
　　简向之就这么想着：怎么才高一，就遇到了这么帅的人啊？
　　这边林厌的动作很利落，他很快将这些作业本整理地整整齐齐的，然后递到她面前。
　　“谢谢。”简向之接过林厌递给自己的作业本，脸颊微微发烫，她缓缓的站了起来。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开学以来第一次正式的接触，虽然这场景有点狼狈。
　　想到这里，简向之不由得懊恼自己，怎么突然花痴了起来。
　　“嗯。”林厌点头，目光顿了顿又移开，他清冷的说道，“走了。”
　　林厌随后转身先行离开，步伐不快也不慢，却依旧保持着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简向之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到时间快上课了，于是她连忙抱着那一摞作业本站起来箭步跟上林厌的步伐。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刚好赶上早读铃响。
　　林厌拉开椅子坐下，他坐得笔直，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看起来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简向之走了进来就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紧接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课本。
　　侧头看过去，余光其实刚好能瞥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这几天，林厌虽然话依旧不多，但似乎不再像刚开学那天，全程把自己封闭在壳子里。就比如今天早上……
　　“向之，快把你作业给我抄抄”简向之想着，前排的女生突然转过头来兴冲冲地说道，这是她在班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文艺委员苏筱媛。
　　苏筱媛长得很可爱，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简向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怎么突然向我要作业了？”
　　“哎呦，要不是昨天玩的太晚了。”苏晓撇撇嘴说道，“而且老班布置的作业太难了，根本想不到一点思路啊！”
　　简向之摇了摇头，虽然没有给她直接抄作业，但还是拿过她的习题册讲了一下大致思路。苏筱媛很快理解了，一边快速地写着一边转过身趴在简向之的桌子上，悄悄地和简向之说着林厌。
　　“你不觉得林厌像极了校园小说男主的标配吗？”苏筱媛暗戳戳的说道。
　　“还行吧，他只是话比较少。”简向之笑了笑，没有多说。
　　“你没发现吗？班里好多女生私下都在讨论他呢。开学到现在，也没有见他没参加任何社团，然后呢课间也不出去玩，平日里要么就坐在位置上刷题要么就是睡觉……听说他中考是全市前十进来的。”
　　全市前十？
　　简向之有些惊讶。她忍不住瞥了瞥距离她们只有一条过道的林厌。此刻他正趴着，将脸埋于臂弯之间。
　　苏晓凑近了点，语言还带着点惋惜的说道，“你说凭借他全市前十的成绩，市里面哪个重点高中不是随便挑选？偏偏他选了我们这么一个高中。”
　　简向之听苏筱媛这么一说，莫名的有些不适感。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苏筱媛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
　　“没事，我向来这样。”简向之摆了摆手，已经成为习惯了。自打喘不过气来她就会捶捶胸口让自己好受一点。之前母亲带自己去检查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苏筱媛刚要说些关心的话语，上课铃声却很不合时宜的响起，她只好拍了拍简向之的肩膀，随后转过身去开始她的一日之计在于晨了。
　　简向之也不断地在心中凝神道：
　　不管怎么样，既然是同学，那就是缘分。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脑补，给旁人贴上一些奇怪的标签。
　　简向之旁边的椅子被拉动，她转过头去看了眼。是上次问她可以坐自己旁边的女生，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齐嫣嫣。
　　早读课后，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许，戴着厚厚的眼镜，讲课极有逻辑，就是语速太快，对于基础一般的同学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
　　简向之听得还算认真，毕竟她现在的学习态度摆在这里。但讲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她还是卡壳了。
　　那是一道解析几何的综合题，图形复杂，辅助线画得让她眼花缭乱。黑板上写了满满一板的公式，她看着看着，思路就断了。
　　下课铃声响起，周老师擦了擦汗，合上书本说道：“下课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几个好读的学生都连忙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老师这最后一题的解法。
　　简向之不由得看着自己手里的草稿纸，上面的解题过程被她写的密密麻麻一点都不清晰。她蹙眉用笔抵着眉心思索起来：是哪一步错了呢？
　　“需要我帮你画个辅助线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在简向之的耳边。
　　简向之浑身一僵，她转头看过去。
　　林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的手臂一伸俯身微探很快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两条虚线，瞬间那原本杂乱的图形被分割成了三个清晰的三角形。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简向之都惊呆了。思路顿时明了，原来还能有这种解法。
　　看林厌画完，她由衷地向林厌说了一声“谢谢。”
　　眼下数学老师解决完台上学生们的问题已经走了，简向之还想在询问估计也只能等下次下课后。
　　林厌似乎看到了她的失落，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紧接着他那骨节分明的手在那道三角形旁写下了更加详细的解题步骤。
　　他的字迹龙飞凤舞，却极具美感，每一个符号都写得饱满有力，简向之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写的公式，条理清晰得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从代入到图形拆解，几乎每一步都写的完美，甚至还超过了标准答案。
　　简向之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旁边的他。他们这里由于是比较靠后的一排，没什么同学经过。
　　阳光从教室的窗户涌入，勾勒出他光影分明的脸庞，不知为何，简向之忽然觉得，这一刻的画面，竟然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林厌写完，他微微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简向之还有些恍惚，距离好像有点太近了。
　　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里。简向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包括……他眼底那一瞬间稍纵即逝的柔和。
　　“懂了吗？”林厌问道。
　　“懂、懂了！”简向之猛地回神，点头道，“谢谢你啊，刚才卡壳了，现在思路一下子就贯通了。”
　　林厌微微挑眉，紧接着又趴回自己的桌子上开始睡觉。简向之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动作有些迟钝。
　　简向之坐在位置上，她缓缓的转向齐嫣嫣的那边，此刻她的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倒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多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林厌了。
　　他明明看起来一副懒得管闲事的样子，却在关键时刻总能关注到自己的窘境。
　　下午的时间很快到来，却没成想发生了一件小事。
　　班里的体育委员是个大大咧咧的男生，叫邓磊。他在走廊里追跑打闹，不小心撞了女生一下。害的女生一个没留神给扭伤了脚踝。
　　女生疼得眼圈通红，站在那里不敢动。女生的同伴们都围了上去，向邓磊要个说法。
　　邓磊一开始嬉皮笑脸的，只说了句：“没事吧，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什么态度啊？”
　　有看不惯的女生顿时就和邓磊吵闹了起来，两人越吵越凶，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同学。
　　简向之刚好从办公室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别吵了别吵了！”班长是个女孩子，此刻她站在两人中间试图拉开他们，连忙说道，“邓磊，你虽然是不小心，但也确实撞了人家，你得道歉。同学，你脚踝疼不疼？我们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不是，我不是道歉了吗？她们还咄咄逼人啊！”赵磊梗着脖子喊。
　　“你嬉皮笑脸的算什么道歉啊？”女生也不甘示弱的叫道。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班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个子不算高，拉不开赵磊那壮实的胳膊，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让一让。”
　　是齐嫣嫣的声音。
　　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外，大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教导主任。
　　“怎么回事？”教导主任看着邓磊和倒在地上因为扭伤而不断哭泣的女孩子，心中明了。他严肃的说道，“按照校规，走廊禁止追逐打闹，造成后果由责任人全部承担且记过处理。你叫什么名字？”
　　教导主任的威压不容置疑，赵磊这才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邓磊。”
　　齐嫣嫣看向那个女生，连忙过去和另外几个女生合力将她扶起来，“老师，他向我道歉了，就是态度不端正不用记过吧。”
　　“规矩就是规矩。”教导主任严肃的说道。
　　邓磊却低下头恨恨地瞪了一眼齐嫣嫣，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扶你去医务室。”齐嫣嫣向那位被邓磊撞伤的女生说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去上课！”
　　教导主任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响了。同学们连忙回到教室里，准备上课。
　　人群散去，走廊又恢复了平静。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简向之埋首刷题，攻克了白天那道解析几何，她对数学的信心大增。写着写着她遇到了瓶颈，卡了半天也解不出来。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想把笔扔在一边，就看到旁边齐嫣嫣的桌子上放着一本习题集。
　　那是一本很难得的竞赛级习题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简向之思绪很快就飘向了远方，这几天她从没看到齐嫣嫣上课回答过任何问题，可是做的题目确实一个比一个的漂亮，和林厌不相上下。
　　眼下齐嫣嫣还没回来，简向之只好收了心思。她烦躁的将此类题目在心里画了个圈圈，那就等到时候拿去问问老师吧。
　　简向之虽然想起了上午的情形，但她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总麻烦人家林厌。
　　就这么想着，直到齐嫣嫣回来了。
　　简向之连忙询问道：“嫣嫣，可以借一下你的书吗？”
　　“可以啊。”齐嫣嫣刚坐下，就把书推给了简向之。她笑着道，“这本来就是林厌的，到时候你看完刚好替我还给他吧。”
　　简向之接过书的动作一滞，但是很快她又翻开来借阅了一下。书里的笔记字迹工整，思路清晰，很多难点都标注了解题技巧。
　　她认真地看着，时不时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解出了那道题，长舒了一口气。
　　简向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解题过程，心中忍不住给自己点了赞：简向之，你真厉害！
　　对了，该把书还给林厌了。简向之转过头看向过道旁，却发现林厌早已不见踪影。于是她只好将书放在了他的桌上。
　　窗外的夜色很浓，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简向之的思绪依旧向外飞去，开学已经一个星期了。该适应的也都适应的差不多了，而且和上一世一样，她在这里依旧是走读生。
　　本来简向之想着锻炼一下自己住宿的，后面不知怎么的父亲给自己安排了走读。于是简向之有了个光荣的走读生身份。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很快响起。
　　不过简向之也不打算那么快走，其实解决完数学题还有其他题目正在等待她解决，回家也有别的事情要干。
　　想到这里，简向之心里忍不住仰天长啸道：噫吁嚱！为何学霸不是我！
　　“还不走么？”
　　林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简向之的身后，吓得简向之一个激灵。
　　她刚要开口回答林厌的话，却看见齐嫣嫣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向着林厌说道，“走啊，这不是在等你么。”
　　闻言，简向之心中了然。突然发现桌子上的题目也不香了，如此想着她手上收拾动作的样子更快了。
　　原来他们认识啊，简向之心中了然，心中酸涩涌出，
　　“回家路上小心。”林厌的话语落了下来，搞得简向之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她有点不敢动。两个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交汇。
　　林厌清冷的眸子看向简向之，他敲了敲她的桌子。简向之就这么顺着他那骨节分明的手，缓缓的抬头看向他。
　　误会了。
　　林厌在心中想道，但是他没有着急的解释。只是看着简向之那湿漉漉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
　　“我说，路上回家小心。”
　　简向之这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她连忙应了下来。“好，好的！”
　　等简向之回过神来，林厌和齐嫣嫣早已走掉了。她这才将自己冰冷的手放在脸上降温，呼，好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简向之背着书包骑在回家的路上，还有不少同学三三两两的，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简向之回到家放下书包，才敢想刚才的事情。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蝴蝶效应已经煽动了好多次，就连现在的简向之都有点迷茫，对不上，一切都是未知数。简向之躺在床上沉思着。
　　原来齐嫣嫣和林厌认识，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来了苏筱媛说的话：他可是全市前十！
　　该不会……
　　简向之脑海中涌现出一个惊人的想法……她瞬间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胡思乱想。
　　算了，我还是洗洗，乖乖睡觉吧！
　　最终，简向之还是没有逃过睡梦的魔力，在疲惫中深深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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