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集 错哪了 ...
-
张浔直视她的眼睛，丝毫不逃避。
俩人站在月光下对视着，一个在期待着回答，一个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梦想啊，他之前没有，但现在他好像还真有一个。
鱼瑾欢稍弯着腰，站在背光的位置，边缘的发丝都带着光，张浔笑着向她走近了些，俯身凑到她耳边开口：“鱼瑾欢。”
“嗯？”
鱼瑾欢不明白张浔为什么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缓慢站直了身体：“叫我干嘛？”
张浔伸手弹了一下鱼瑾欢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甜味：“笨啊，我在回答你的问题。”
鱼瑾欢双手覆上微张的嘴巴，迅速转身跑了。
她算哪门子的梦想啊？
还有……
他的梦想竟然是她！
张浔紧跟在她身后，她往左走他也跟着往左走，她站在原地他也跟着站在原地。
他可是要紧追着他的梦想啊，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
新一轮的模考结束，鱼瑾欢这次的排名突然靠前了些，至少摆脱了倒数后十名。
她尝到了甜头，于是决定再努力一些，所以她最近只要一得空就跑去办公室，缠着老师给她讲题，每科的错题本也都写了快一个本子。
蒋琪也发现了鱼瑾欢的变化，怀疑是不是哪个高考落榜但又不甘心的人附到了她身上。
“不管你是谁，都先从小鱼身上下来！”
蒋琪说着还拿着从家里带来的柚子叶沾水在余瑾欢身上拍来拍去。
鱼瑾欢无奈，冷着脸对她说：“这题怎么解？”
蒋琪接过题看了会，又扭头看了看鱼瑾欢，“小鱼，我生日多少？”
“九月十七。”
“我爱吃什么？”
“油炸糕。”
蒋琪点了点头，又快速地问出下一个问题：“我们认识多久了？”
鱼瑾欢直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伸手夺过了蒋琪手里的那张物理卷子，语气平静。
“不会做还给我。”
蒋琪松了口气，强按着手里的卷子，“讲，我给你讲。”
鱼瑾欢却扬唇笑了起来。
蒋琪呀，好了解她。
下午第二节课上，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很激情，台下的学生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教室外，年级主任在门口站了会儿，抬手扣了扣门板，声音有些严厉：“鱼瑾欢同学，出来一下。”
鱼瑾欢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手里的笔顿了顿，而后抬头看向门外。
瞬间，她耳边好像突然没了声音，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班里的同学好像一下子不困了，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鱼瑾欢看。
鱼瑾欢脚上好像是绑了十几斤重的铅球，每一步都好重，她也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走出去的。
她只知道她想快点走，快点走，因为她觉得那些人的眼神好像冬天屋檐下结的冰锥，又冷，又伤人。
鱼瑾欢的半个身子刚出教室，身后就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她低着头，双手握拳自然下垂着，指甲却深深地嵌入掌心的肉里。
不疼，一点都不疼。
----
“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什么！才十几岁就做这种事情害不害臊！”
那个头顶头发只剩下一圈的年级主任把抽屉里的照片用力地甩到桌面上。
鱼瑾欢有些害怕，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有脸做没脸认是吧！知道这件事对学校的影响有多大吗！”
鱼瑾欢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老老实实活了十七年，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她怎么就影响学校了，她做什么了要觉得害臊。
她咬着后牙走到年级主任面前，垂眼睨着桌上的照片，脑子突然乱成了一锅浆糊。
这是，她和张浔？
鱼瑾欢紧紧攥着照片，狠着劲从嘴里说出了两个字：“扯淡。”
纯属扯淡！
年级主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气冲冲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胳膊伸直用食指指着鱼瑾欢：“你……你说什么！”
鱼瑾欢不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他那稀有的头发看，然后脑袋里冒出了一个更恶毒的想法。
扯他头发！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谁急促地敲了几下，没等面前男人开口就推门走了进来。
正是照片里的男主角。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自己一个人担！”
年级主任嗤笑了声，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肚子上的衬衣扣子有些想开的意思，挺着大肚腩走到了俩人面前。
“我还没去找你呢，你倒主动找上我来了，正好！把你们俩的家长都叫来！”
晚三结束后，张浔没在校门口等鱼瑾欢，蒋琪嘴里抱怨的话说个不停，“我靠，那人是变态吧，或者是故意想陷害你和张浔。”
鱼瑾欢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淡淡吐了两个字，“好气。”
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偷拍的变态了。
到了分岔路口，俩人和往常一样在这里分开。
鱼瑾欢独自走了会，突然站在了原地，站在她面前的人却突兀地笑了起来，脖子上的相机好像暴露了一切。
鱼瑾欢脱下书包，拿出里面的照片甩到那人的脚下，很冷静：“你拍的？”
那个男生用脚尖来回在照片上踢着，一边的嘴角向上扯着，抬眼瞪着鱼瑾欢：“喜欢啊，我相机里还多着呢。”
鱼瑾欢看向男生身后的那个人，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稍稍弯了弯腰，盯着男生眼睛看了几秒，开口：“你，报应来了。“
话落，男生抬手就要拉鱼瑾欢，却被身后的男生一把勾住了脖子，一瞬间倒在了地上，鱼瑾欢趁机取走了男生脖上的相机。
她把相机里的sd卡取出来之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准了躺在地上的男生，“你，道歉。”
地上的男生不说话，张浔不耐烦地踢了他两脚，“让你道歉听到没有！”
男生躺在地上有些恼，可奈何被张浔拎着他动弹不了，把脸扭向另一边，后脑勺对着镜头，极快又敷衍地说了句：“对不起。”
张浔又朝他屁股踢了两脚，“错哪了。”
“不该偷拍你们。”
张浔啧了声，眼睛半睨着，“还有呢？”
男生急了，“我靠，我就拍了几张照片，我还干啥了。”
张浔弯腿蹲了下去，然后歪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你把老子拍丑了。”
“你拍照技术不行啊，老子那么帅一张脸，你给老子拍成猪头了。”
鱼瑾欢看着手机里的脸笑了声，都什么时候了还那么不正经。
算了。
他确实好帅。
鱼瑾欢呆呆地看着手机里的张浔，一时间没了声音。
张浔突然抬起头，看的却不是镜头，而是镜头后面的鱼瑾欢，“小鱼老大，拍完了吗？”
鱼瑾欢听到声音后回过了神，慌张地关上了手机，放回口袋里，“好了。”
张浔松开那人的衣领，又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贴到他耳边低语：“滚吧，再有下次，老子给你拍裸照。”
那表情，很明显不是说着玩玩的。
男生极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自己的相机就准备跑，跑了一半又扭头冲张浔大声喊了句：“你个臭变态！”
鱼瑾欢站在原地愣了愣，
臭变态，是骂谁的。
----
隔天，俩人拿着视频和sd卡去了主任办公室。
证据确凿，主任也失语说不出话了，只好撤下了学校公告栏上的通告单，安排学校公关处理网上那些不好的帖子。
只是，谣言一传十，十传百，班里那些人早在她走出教室的那一瞬间把她说的无地自容了。
鱼瑾欢听得脑子疼，但要处理那些谣言比让她更做物理题还要废脑子。
蒋琪看着心平气和列物理公式的鱼瑾欢，气有些不打一处来。
“小鱼，你真的不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吗？”
鱼瑾欢摇摇头，没停下手里的笔，“没必要。”
“这很有必要啊！你明明没做什么！”
鱼瑾欢搂过蒋琪的肩膀，歪头在她脖颈处蹭了蹭，语言轻柔，似乎带着甜：“蒋琪，谢谢你啦。”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在那么多声音里选择了我。
鱼瑾欢知道，那么多人里，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人呢，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
那些人还不够格能进入到她的世界。
转眼，距离高考就剩下不到二十天了，学校领导为了让学生好好休息，于是就取消了晚上的第三节自习课。
天气越来越热，夜晚吹的风都带着些热气，鱼瑾欢用手轻轻在面前扇着，热气却丝毫不减。
她终于把视线从试卷上移开，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正在旋转的风扇，小声嘀咕着：“真没用。”
窗外，墨蓝色的天空上坠着几颗明晃晃的星星，一轮弯月静静地挂在星星周围，虽然比着星星亮。
但却没有张浔的眼睛亮。
她放下手里的中性笔，半边脸埋进自己的臂弯，突然觉得张浔像是一种慢性毒药。
一点一点钻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骨头，最后让她完全无法离开他。
好像只要一离开他，她就会被已成瘾的习惯击溃。
鱼瑾欢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了起来，她又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张浔的那天。
他站在学校门口说这个学校真破。
他喊住她说：“你瞅什么？”
他在胡同里扯住她的书包说：“我要你带我回家。”
她心想，这个人真奇怪。
让人害怕却又让人忍不住喜欢。
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打响时，鱼瑾欢才反应过来，她竟然用了三十分钟的时间去想张浔。
时间怎么过那么快。
到了校门口，蒋琪被她爸爸接走，鱼瑾欢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扯了扯张浔的黑色书包，等张浔转过身后她才轻轻开口：“回家。”
树上的蝉叫得很凶，他们两个人却沉默着，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走到那条分岔路的时候，张浔终于忍不住伸手扯住了鱼瑾欢的书包。
一模一样的地点。
一模一样的动作。
鱼瑾欢没有回头，眼睛下垂着，茂密的黑色睫毛在眼底打下一块阴影，嘴唇紧抿着不说话。
张浔咬咬牙，松开鱼瑾欢的书包，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你的梦想呢？”
“你的梦想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