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集 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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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的时候，一中邀请了前几届的学长学姐来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可以说是一中几十年来不变的传统，鱼瑾欢听来听去觉得没意思，于是准备偷偷地溜回教室。
刚站起身就被班主任按住了肩膀，严肃得要命：“老实坐着。”
鱼瑾欢无奈地坐了回去，只好去看台上正在演讲的人。
听她介绍，鱼瑾欢才知道是比她大两届的学姐，个子小小的，一张乖巧可爱的瓜子脸，说起话来却一点都不胆怯。
她还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书晴。
鱼瑾欢抬头望着天空，像颜料盘里不经沾染的天蓝色颜料。
风里带着些甜味，倒像是高中刚开学的时候，鱼瑾欢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那个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坐着，完全想不三年里能发生那么多事。
也没想过能遇到蒋琪。
更没想过，张浔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她世界里。
带给她第一次心动。
带给她第一次慌乱的感觉。
带给她第一次手足无措的瞬间。
“同学们，最后呢，我要把两年前某个人送给话送给你们，世界是很大，但只要找到自己的落脚点，就什么都不怕了。”
但其实，书晴还有半句话没说。
剩下的半句是：“而我的落脚点，是你身边。”
有你就什么都不怕。
鱼瑾欢默默点了点头，搬起自己的椅子跟着队伍回了班级。
却没想到在楼梯口和外班的人起了争执。
“你眼瞎是不是，楼梯上那么大位置你就撞我！”
鱼瑾欢被那男生的大嗓门吼着，脸上表情不变，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她说着绕开他就准备向上走，男生却往左跨了一步拦住她，语气依旧凶。
“对不起有什么用，这tm是老子新买的鞋，给我擦干净就让你走。”
鱼瑾欢虽然平时总是淡淡的，但不代表她好欺负啊，她低着头看了眼他脚上那双鞋，然后猛地把手里的凳子甩了出去。
她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张浔来了。
他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扭头笑着对她说了句：“手别打疼了，这种事我来就行。”
说完，他帮她捡起她的凳子递给她：“先回班吧，我们小鱼同学还要好好学习呢。”
鱼瑾欢点点头，小声对他说了句“你小心点。”
她接过凳子，抬脚迈上楼梯，肩膀却被张浔轻轻拍了两下。
鱼瑾欢回头，对上张浔那双含着笑的眼睛，他看着她，歪了歪头，“可别因为想我分心了啊。”
鱼瑾欢看着他笑得眯起来的眼睛，突然很想戳戳他的脑门。
喂，你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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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节课，两节数学两节英语。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上次周考的卷子，时不时插上几句题外话。
好像自从进入高三后，老师就把重心全部放到了高考上面。
鱼瑾欢也越来越发觉，老师好像都是两面派的人。
一边说着要适当放松心情，一边又说着高考只有一次，千万不能松懈。
可生命也只有一次啊。
难道说，生命就不重要了吗？
英语课结束后，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路边树上的蝉时不时叫两声，好像在叫夏天来，好像在叫高考来。
树上的蝉接着叫着，好像是在叫离别。
蒋琪拉着鱼瑾欢的胳膊说个不停，可鱼瑾欢却听不太进去，她现在只想知道张浔有没有受伤。
“哎，小鱼你有没有想过要去哪个大学呀？”
鱼瑾欢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好像没听清蒋琪说的话。
“你刚刚说什么？”
蒋琪没有不耐烦，又看着她问了一遍。
鱼瑾欢这次听清了，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想去哪个大学？
就她，还能上大学吗？
她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了四个字：“听天由命。”
嗯，好一个听天由命。
她这种人，没有选择的机会。
吃过晚饭后，鱼瑾欢和蒋琪又在学校湖边走了会才回班。
晚上是三节自习课，鱼瑾欢趁着课间十分钟去十一班找张浔。
她在走廊上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没找到张浔的影子。
她心里默念着，这是最后一遍，再找不到她就回去。
于是，她在十二班门口站了很久，正准备抬脚去十一班的时候，张浔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鱼瑾欢回头去看，他眼睛旁和鼻梁上多了几道深深浅浅抓痕，她想伸手去摸摸，却被张浔抢先了一步。
他的手就那样，轻轻地，像羽毛般的落到她头上，然后他俯身凑近鱼瑾欢，笑着开口：“小鱼怎么游到这里来啦？”
“想见谁呀？”
鱼瑾欢低下头，脚尖碰着脚尖，有些不好意思：“受伤了还那么贫。”
“受不受伤，我就只对你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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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晚自习下课，一中高三年级放学。
蒋琪今天家里有事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就被家长接走了。
所以今天就只剩下她和张浔。
月亮静悄悄地挂在天上，地上两个小人的影子时不时撞在一起。
蝉在耳边小声叫着，心跳却一下比一下重。
俩人的距离太近太近，鱼瑾欢有些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她把手轻轻放到胸口感受了一会，确实起伏得厉害，她又扭头看了看张浔，银色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又长又直，鼻梁高挺，鼻尖微微翘着。
鱼瑾欢看着他，小声叹了口气，他真是连月光都偏爱的人啊。
“还看啊，我把我送给你要不要？”
张浔说着歪头看向鱼瑾欢，又黑又长的睫毛像两只黑蝴蝶一样在她面前飞呀飞，好漂亮，好漂亮。
她顿了顿，而后猛地收回视线，她想，刚刚张浔眼里应该也只有她吧。
他的世界应该和她一般大吧。
张浔看她低着头，又故意贴近了些：“说话呀，要不要。”
鱼瑾欢还是不说话。
张浔伸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脸上带着痞笑：“过了这村就没着店咯。”
鱼瑾欢摇摇头，冷言道：“不要。”
张浔“啧”了声，缓缓直起身：“不要啊，那可惜了，我就想赖着你。”
“让你甩都甩不掉。”
鱼瑾欢瞪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无赖。”
张浔刮了刮她鼻尖，又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无赖讨不到老婆知道不知道。”
鱼瑾欢心想，他这人怎么这么着急啊，他不是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吗，怎么就要讨老婆了。
再说了，他讨不到老婆管她什么事啊。
她昂着脸，双臂抱在胸前，表情有些拽，语气依旧冷：“你再这样，我打你信不信。”
张浔立马双手合十，冲她疯狂眨眼睛，“信信信，求小鱼大人饶小的这一回吧。”
鱼瑾欢被他逗笑，嘴角忍不住抽了起来，然后她捂住脸笑了起来，肩膀跟着轻轻抽动起来。
他啊，真是让她好喜欢。
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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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那么静，屋里两个小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鱼瑾欢干脆起床，她趿着拖鞋走到书桌前坐下，然后摸亮了桌上的台灯。
她双手撑在下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鱼瑾欢打开电脑，在网页上打了几个字：【一个月如何逆袭高考】，然后点击搜索，她来来回回看了几条，近乎一半都在说不可能，她觉着心烦，把鼠标移到右上角点了关闭。
她呆滞地看着电脑桌面，胸口沉闷的厉害。
早干嘛去了，剩下最后一个月才知道着急，怎么不等高考完再开始学习啊。
鱼瑾欢之前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也从没想过自己以后要去哪，想要从事什么。
她觉得，她连一个像样的梦想都没有。
很早很早之前，有人问过她一个问题——“你好像一直很自由，怎么做到的？”
鱼瑾欢当时还不明白自由这两个字的重量，就笑着说了句，“不问，不求，不在乎。”
可她现在明白了，她哪里有自由，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在限制她。
学校的围墙，考试的成绩单，还有，
她自己。
鱼瑾欢瞳孔逐渐变得涣散，右下角的企鹅图标突然亮了起来。
她漫不经心地拖动鼠标点开，弹出的却是张浔的头像。
X：【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小鱼也是需要睡眠的啊。】
鱼瑾欢按了一个句号给他回了过去。
X：【有心事？】
【出去转转？】
鱼瑾欢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心想他真是疯了。
谁家好人凌晨两点说出去转转。
她盯着看了会，最后回过去了一个好。
外面的天还黑着，小区还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大概是在等谁回家吧。
蝉叫了一天，却像不知道累一样还在拼命地叫着。
空荡的鹅卵石小路上多出了两个人的影子，两个人默默走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蝉突然止住了声音，小路上一下子变得很安静，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鱼瑾欢双手背在身后，细白的小腿在外面露着，与黑夜形成了对比。
张浔跟在鱼瑾欢身后，也不准备开口说话，他想，现在这样走着也挺好。
鱼瑾欢却突然停下，慢慢地转过身，双手在身后紧紧地攥在一起，她看着他问：
“张浔，你有梦想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