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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齐聚一堂 这是他第一 ...

  •   “交易很简单。”
      斯坦尔德将一张字据放在桌面,屈指敲了敲桌子,望向对面沉着脸的刘易斯,勾起唇角轻声开口。
      “我可以保证你的身份不被发现,这件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同时会负责你在城中心的衣食住行,你想做什么也不会有人拦你,你可以干任何除了对组织不利以外的任何事。”
      “而你,在调查完成之前不能回去,并且必须配合,不能敷衍。为了不打草惊蛇,调查的事目前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也请克伦诺斯先生保守好秘密,否则你知道后果。”
      他翘起腿,指腹摩挲着那张分量轻,于对面而言却重的纸,垂眸懒散接着开口。
      “我的手下在这期间许多都出了事,因此我才会找百驱百验的驱魔师来合作。否则,昨天你就已经性命不保了。”
      刘易斯只是听着,待他语毕,随即抬头望向那双浅紫的眸子。声音很冷,听着便知依旧对眼前的人没有好脸色。
      “我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也是调查恶灵的事,因此合作调查无需多言。也希望罗涅利先生可以遵守自己的约定。”
      “成交。”
      思虑片刻,刘易斯再次开口。
      “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期间出来茬子,必须保证我在回去之后依旧可以持续之前的生活状态。你也不能因为任何非交易内的事情对我动手。”
      斯坦尔德挑眉看他,利落的在字据上加了一行字,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配合地将纸笔递给刘易斯。
      “没问题。”
      名字一签,合作达成。
      刘易斯抬手摸上自己已经清理干净伤口的肩膀,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同时头也不抬开口继续问到。
      “既然我不能离开城中心,同时必须跟着你调查,那么难免会与你的手下有些交集。你打算怎么解释?”
      说真的,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些家伙打交道。但现在局势由不得自己,也只能委曲求全了。
      估计是现在才因为刘易斯提出才考虑到这个问题,斯坦尔德嘶了一声,托着下巴罕见地陷入沉默。片刻后,他才说话:
      “说你加入我们了。”
      “不可能。”
      刘易斯直接回绝。他开始怀疑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罗马这一带头目的了。
      老太太中风都不可能这么说。
      斯坦尔德笑着摆手,眼里染上了一丝兴味,一副“你很好戏弄”的样子,着实让他火大。“当然不会,只是开个玩笑。”
      “罗马认识你的人不少,包括我在内也是如此,隐瞒身份暂时不可能了。长期易容或许可以做到,但是依旧有被发现的风险,不如你直接出面会更好。”
      “我和你提过我手下的事情,对内宣告调你过来负责解决内部问题就是了。理由相对充分,也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的确。按照目前组织的被附身成员多少就得考虑到精神困扰的问题,理由很合理;而斯坦尔德也经常去告解,现成的神父在身边自然也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这样一来自己的工作量真是多了好多啊。这家伙根本没安好心,不仅不能回去还要给他当劳动力。刘易斯在心里暗骂。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圣阿格尼丝教堂的人。我会通知你们的主教,不需要担心别的事情。”斯坦尔德起身,垂眸瞥了一眼刘易斯,打量着他那身干净修身的白衣。
      “别搞得像要卖人一样看着我,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刘易斯的声音透着些许不耐,同样起身,往桌旁走了几步坐至床边。他的伤口稍微活动一下便会痛,估计是这混账和他手下昨天又把他伤口弄裂开了导致的。失血过多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他现在只想休息。
      斯坦尔德嗤笑一声,似是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却依旧照做,转身离开。
      他知道,刘易斯赌的就是他会遵守交易,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对他说话。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点,因此并没有惊讶亦或恼怒,可是还是会被气笑。
      算了,无所谓,正事最重要。
      随着他“砰”的一声关门,刘易斯终于脱力,倒在了床上。他没有扎发带,披散的金发鎏金般铺在洁白的被单上。他阖上眼,身体累,心也累。
      目前为止,斯坦尔德的确有守信用。这房子是他在不同住宅处的其中一所,装潢很简单,设施齐全,伤口也是由他处理的,甚至这身衣服都是他找来的。
      虽然说的确按照字据遵守的约定,但是刘易斯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外,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
      本来以为是小事,结果给自己摊上了一堆事,小事最后积累成大事,赤裸裸摆在眼前。
      他依旧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一开始遇见对方倒是无所谓,可是就因为一场驱魔误打误撞,彻底与这人脱不开关系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困意逐渐涌来,他将自己埋入被子,意识逐渐一片混沌。
      ……
      他又做了那个梦。
      苹果滚落,漂亮而光鲜亮丽,内里已经腐烂得彻彻底底。外面那层妖艳的红好似还在催促着。
      快吃吧,快吃吧。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他只记得那是对漂亮至极的眼睛。
      每次在梦里回望过去,总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被剜去一般揪着痛。分明梦里是宛若不存在于人间的场景,每次做这梦却分外悲伤。
      那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他的梦里?
      意识模糊不清,他无暇思考,随即便沉入黑暗,彻底陷入无边的寂静。
      再次睁眼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突然睁眼猛地起身,心跳如擂鼓般,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深呼吸几分钟后,他终于平复下来。
      欠打的声音片刻后于门口传来。
      “从昨天中午睡到今天下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斯坦尔德不知何时已经推门进来,抱手倚置门框看着他,好整以暇侧目挑眉看着他。或许因为刚起床,刘易斯心里还憋着一股火气。
      “你进来干什么。”
      “这是我家。”
      “所以你多久没睡觉了,神父?”
      这还真是他家。
      居人篱下也不好说太多重话。
      “两周。通宵。”
      “你居然没有劳累过度猝死。”
      刘易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转头望向门口的男人面无表情。
      “你很想让我死吗。”
      “并不想,否则好用的驱魔师更加不好找了。哪可能还有把柄刚好被我抓到又能作为驱魔便利工具这么好的事。”
      斯坦尔德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刘易斯气的想给这张脸一拳。可自己伤势并没有好多少,因此大概率打不过对方,这口气只能默默咽下去,日后再报仇。
      “先起来,我带你去见几个人。”斯坦尔德一顿,转头又眯眸微笑着看刘易斯。“你认识卢卡吗?”
      “见过,上次给他驱魔的就是我。”在斯坦尔德面前没有隐藏的必要,他说的很干脆。
      “我知道,上次的事卢卡和我们说过了。”斯坦尔德转身开门,“收拾好就下来,我在客厅等你。”
      刘易斯收拾得很快,约莫几分钟便下了楼。
      斯坦尔德将自己领到了一家餐馆。
      现在是下午六点,正好是午饭时间,因此有不少人聚在这里。在餐馆的另一侧一张圆桌处,他看见了几个西装革履却体型壮硕的人,以及坐在几个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的卢卡。
      “欸,头儿来了——克伦诺斯神父?!”望见斯坦尔德,卢卡显然分外兴奋,抬手向着迎面而来的老大打了招呼并和同伴提了醒,随即望见他身后的人。卢卡动作便顿了一下,眼睛瞪的圆圆的,和已经走近的刘易斯面面相觑。
      卢卡望了望刘易斯,又望了望自家头儿,黄色的眼睛被茫然占满,却表情收敛了些,和同伴一同起身稍稍躬身,向刘易斯致礼。
      既然是老大亲自带来的人,那么地位不言而喻。至少要有基本的礼仪。
      ”最近出事的伙计有点多,对比以前精神都有点萎靡不振,焦虑于还有人出事的也不少,所以请了这位神父来解决。”见五六个人头尽数转向卢卡,盯着他被黑发遮住些许的眼睛,盯得卢卡赶紧埋头逃避视线,斯坦尔德失笑,“这家伙除外,缺心眼的,没一会就好了。”
      在哄笑里,卢卡的耳尖通红。
      “知道你们有些人不信上帝。他是个会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把他当心理咨询师就行。”斯坦尔德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刘易斯脸色一僵,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才矜持的点了点头。
      这人良心全喂了狗了。
      卢卡托腮,说了句莫名其妙的东西。
      “头儿,我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一定要做一件“不道德”的事才能拯救世界,做完之后,你算好人还是坏人?”
      斯坦尔德挑眉。
      “你们刚刚就是在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
      “本来就是很难选的问题啊,如果是好人,那么行为本身就没有了概念,如果是坏人,那拯救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斯坦尔德毫不客气拿过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们干的缺德事已经不少了,多干一件也没什么,所以按你这样说,拯救世界就是顺手的事。”
      卢卡好像眼神都清澈了。“有道理。”
      斯坦尔德端着那杯红酒,拍了下刘易斯肩膀,把他拍得趔趄了一下。“你们慢慢讨论,我陪他聊一会。”
      刘易斯心想这人一点脸都不要了到底是谁陪谁。
      于是他们两个坐在了旁边位于墙边的一处空桌,看着他们谈笑,时不时还会开玩笑般锤对方一下。分明都是□□的打手,此刻却像是真正的年轻人那样毫无顾忌。
      卢卡在里面就像一个被几名大人惯着的小孩,在谈笑里总是被揉脑袋,让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黑发愈发乱了,像是树上的鸟巢。
      刘易斯有些晃神。
      “他们几个打手都是四五年前就跟着我一直到现在的,”斯坦尔德抿了一口红酒,望向那边的喧闹,“卢卡是里面最小的,负责记账。今年只有十九岁,刚加入我手下的时候才十五岁。”
      刘易斯稍稍皱眉。“他看着不像会干脏事的。”
      这是他第一次以貌取人。
      尽管只有几面之缘,但他依旧记得卢卡安慰母亲的样子。而且他们家条件看着不错,卢卡穿的比别的打手要好,母亲虽然年迈却也得体,不像是要为了活命去拼的样子。更何况卢卡的眼神是纯洁的,和其他打手的沧桑不同,还有想象和希望,还有对生活的向往。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加入这种组织的人。
      十五岁。这个年纪并不穷困潦倒的孩子本该还在做着孩子会做的事。在路上和同学发牢骚,想着怎么骗母亲自己没有抽烟,担心自己的考试成绩。
      可他却提早涉水,进入了那个年纪不该进入的领域。
      “他家本来算有钱,父亲在银行有着不错的职位,母亲是文盲也是家庭主妇。他十四岁那会本来还在上学。”
      “可他父亲因为别人的迫害被诬陷,背了一身债务,起诉无果只能去还。还完账后只剩了几百里拉和一套房子,最终因病而死。家底空了,他母亲也哭得视力出了问题。他很懂事,辍了学去打零工养活母亲。为了快点搞到钱,让母亲过上以前的日子,他找到了我,说自己会写字会算数,以前在学校是全级前列。本来我并不想管他,让他随便。可他的确像自己说的那样,记账快而准,让人省心很多。”
      “我默认了,于是他在我身边待了四年。他的主要工作是记账和收账,从来没人让他干过脏活,”斯坦尔德顿了一下,“他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充其是威胁不认账的赖皮或者和指着他鼻子骂娘的人打架。”
      “大家都很惯着他,从十五岁一直到十九岁都是。在外面是个人,在我们这里大家都把他当崽。”望向正在看手下划拳,坐在一旁嚼意大利面的卢卡,斯坦尔德仰头喝下最后一点红酒,也起身过去加入划拳的行列。
      “带我一个。”
      “头儿你放点水,上次我差点被罚满场了!”
      “活该。”
      笑闹声充斥在餐馆。刘易斯垂眸,罕见地没有表现出厌烦。
      他当然知道斯坦尔德带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既然要合作,第一步便是建立信任,他是在证明自己不是会中途毁约的人。
      也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在意手下。
      卢卡把吃干净的盘子放下,转头便加入了他们。由于技术太烂,毫无疑问被罚了第一杯酒,满脸生无可恋。
      他突然想起刘易斯还在另一张桌子那坐着,转头开口:“神父,您饿吗?”
      刘易斯本来还在沉思,被这么一叫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饿。”
      实际上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多多少少会有点饥饿感。可他和这些人并不熟,不能贸然接受。
      卢卡思索片刻,起身拿起了桌上的l咖啡壶。壶里的咖啡依旧是热而满的,他倒了一杯,端给了刘易斯。“您喝一点吧,我们还得一个小时才能散场,要等好久的。”
      “谢谢。”
      刘易斯抿了一口,见卢卡坐回去继续玩便放在了桌边。
      喧闹比预计还多出了半个小时。刘易斯稍觉困倦,得亏那杯咖啡才撑住。斯坦尔德显然也尽了兴,在游戏里他几乎没有喝酒,状态看起来十分不错。
      餐馆也少了些喧嚷。圆桌上的人起身,准备随其离开。他起身,准备跟着斯坦尔德回去。自己现在的住所在那栋属于斯坦尔德的房子,只能和他一起走。
      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他听到了来自斯坦尔德的一句低语,眉头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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