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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江南的雨 或许是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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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着,三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春和景明,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尤其是兰果脸上,那满脸的笑容,简直就是春风拂面。
兰因的身体时好时坏,许杏林为这件事,鬓角都白了许多。兰因坐在许杏林面前,手腕放在桌子上,许杏林把了一会脉,揉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脸都黑了几分。他让兰因换另外一只手,这次就把了好久。
久到外面都打起来雷,雷声阵阵,大雨不久就要来到。
“囡囡,你先回去,我和你萧奶奶商量一下,再写新方子。”许杏林的话,话中有话,奈何兰因已经听了好几次,没什么感觉了。她点了点头,起身对许杏林行礼。
愧疚地说道:“许爷爷,对不起。就按上次的方子来吧,我喝着挺好的。”兰因已经有点疲惫了,之前都是兰果催促她喝药,自己还能应付一下,换成小虚后,不看到她喝下去,誓不罢休。
许杏林额头青筋暴起,怒气满满说道:“我说换新方子,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行了,你快点回去,不然等会就下雨了。”不耐烦地对兰因摆摆手,让她快些离开。
兰因和许杏林告别,又走到药柜和萧春满告别。萧春满心疼地摸了摸兰因的脸颊,“我们囡囡又瘦了,身体的病情会随时间变化的,换方子是常有的事情,囡囡不必感到愧疚。回去的时候,注意点安全。”
萧春满拉着兰因说了好一会,最后不舍的放开了兰因。兰因回过头来,看了眼萧春满,萧春满摆了摆手。兰因才转过头来,走出医馆,结果,刚踏出门槛,绿豆大的雨滴一下子就从老天爷的怀里落了下来。
“轰隆——”
雷声不大不小,雨势也不大不小。春天的雨就是这样,不大不小,润物无声,不知不觉就融入土地。兰因踏出的脚,收了回去,医馆的伞在兰因来之前就被借走了,现在的医馆,一把伞都没有。
“哎呀,囡囡,你先留下吧,等雨停在回去也不迟。”萧春满从药柜走出来,站在大门看着外面的景色,“我也是老糊涂了,今日是惊蛰,下雨不奇怪。”
兰因撑着门框,看着雨势,没有减少的意思。另一手下意识的磨擦着腰带的荷包,那是商絮半年前送的。尽管许杏林的话让兰因思考了许久,但她最后还是不舍得,这个针脚很好的荷包,在那漆黑的柜子里,慢慢褪去颜色。
荷包的颜色褪去了些许,像她对商絮的记忆也慢慢褪去,或许自己从未见过一个叫商絮的人……
她快要忘记那时候的事情了,快要忘记商絮的声音了。
兰因抬头看天,“或许,是天意弄人。”小声说道,也还是传到萧春满的耳朵里了。
“囡囡,还没忘记商絮吗?”萧春满慈祥的看向兰因,“一眨眼,都过了那么久,我这个老太婆悄悄给囡囡说一点吧,杏林不说是有他的难处,商絮的身份,没有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他是北方人,我看的出来,身手不凡,最重要的一点,他手上可能沾了好几条人命。”
萧春满说完,脸上也没什么笑容,“这里也要变天了。”
一阵雷声响彻四周,震耳欲聋,吓得行人脚步加快的往家中赶,但雨势却逐渐变弱。
兰因站在医馆门口,雨滴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这样眺望着远方,心里莫名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惊蛰的天气,总让人难以琢磨。
就在兰因转身回到医馆时,一个撑着一把伞,缓缓的在远方从雨中走来。身姿单薄,雨滴在空中连成一条条珠帘,他就这样撩开珠帘,来到兰因面前。
“商絮……”兰因放在门框的手,逐渐抓紧,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人抬起头来,声音虚弱,原本挺拔的身姿,不知何时又佝偻下去。小虚手上还拿着另一把油纸伞,他低着头,把伞举到兰因面前,“是……是我……”兰因接过油纸伞,自己又认错了。
小虚抿着嘴唇,握紧手中的油纸伞,小声问道:“兰姑娘嘴里的“商絮”是什么人?”
兰因撑开油纸伞,雨滴打在油纸伞的声音,不大不小,将小虚的话,打模糊的许多。可她还是听到了,兰因没立马回答小虚,而是等走到家前。
她站在大门口,背对小虚说道:“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兰因说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没等来小虚的询问,抬起脚步,向这房间的方向走了。
言而无信吗?
兰因躺在床上,就着微弱的珠光,看着手上的荷包,这个荷包,她已经看了很多次了,连荷包上的针脚,都知道是什么样的。
或许这近半年的情感,不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不,应该早就认识到了,只不过是自己太多情了吧。
兰因起身,将荷包用绸布包好,放回衣柜。放回后,手搭在盖子上,凝视着盖子,一切都该结束了。
春天的夜晚没有冬天那样寒冷,也没有夏天那样的炙热,微弱的冷,刺激着裸露的脚踝,刺激着兰因的心。
“兰因,别想太多了……”兰因喃喃自语,窗外依旧在下雨。
傍晚,夕阳照在窗户上。兰因来到兰德祐的书房,兰德祐在和兰果说着些什么,兰果坐在兰德祐面前昏昏欲睡的。
自从兰果小时候被明国有罚站后,说什么都不愿去私塾,就算换了其他的老师,他也不愿,兰德祐没说什么,摸了摸兰果的脑袋,“没事,不去就不去吧,在家,爷爷也能教。”
就这样,一直到兰果二十岁了,还是兰德祐教的,不过大部分都是兰德祐在上面说,兰果在下面昏昏欲睡。
“兰果。”兰因无奈的喊了一声,兰果猛地起身,端坐好,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但如果兰因走进了就会发现,兰果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兰德祐揉了揉兰果的脑袋,“好了,回去休息吧。”
兰果立马起身,抱了抱兰德祐,高兴的说道:“爷爷再见。”转身看到兰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姐,再见。”兰因摆摆手,兰果刚想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姐,那个太子中午的时候,又来了。我看你不在,直接打发他回去了,这个太子也是脸皮厚的不行,说什么今晚要来找你。”
“太子来找我是为何?”兰因不解的说道。
兰果耸肩,“我猜是看上你了,不说了,我要去煮晚饭,今晚吃红烧鱼!”兰果激动的双手摩擦,像风一样溜走了。
兰因点了点头,兰果没走多远,就传来小虚的声音,“公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吃完你洗碗就行了。”兰果豪迈的说道。毕竟对兰果来说,最开心的莫过于做出一顿热气腾腾的美味饭菜了。
兰德祐温和的问道:“囡囡又发生什么了?”他从旁边书架拿出一本话本放到兰因手上,是之前兰因想看的话本。
兰因没说商絮的事情,而是说了说在医馆的事情。
“今天许爷爷又给我换新方子了,我觉得现在喝的这个方子也可以继续喝下去。”兰因坐到兰德祐对面的位置,也就是刚刚兰果坐的位置,“连累许爷爷了,他头发都白了好多。”
兰德祐安慰道:“囡囡,这些不是你的错,你是病人,生病不是你的错。他许杏林换方子就换,还说给你听。明天我跟你去一趟,好好说说他去。”
兰因和兰德祐聊了一会,就去厨房帮兰果准备晚餐了。至于朱成的事情,兰因早就丢到脑后了,因为一直到晚上,也没有任何关于朱成的消息,不过,让兰因感到困惑的就是,小虚又不见了。
天边下起了蒙蒙细雨。
兰因刚想去煎药,发现萧春满给药里少了一味药,想去找兰果时,想起现在的时辰,兰果应该在练习雕刻,也没去打搅。
“也不知道果儿的手艺练的怎么样了,天还没黑完,去医馆一趟吧。”兰因回到房间,熄灭房间的蜡烛,穿好衣裳,撑着油纸伞,走向医馆。
或许是两人与雨天有缘,亦或是两人本来就有缘。
蒙蒙细雨再度牵起两人的手,在这个江南的雨中。
兰因撑着油纸伞,抬眼便看到了,在对面又一个捂着手臂的黑色身影。
兰因没太在意,如果去晚的话,今天喝不上药会被许杏林骂的鲜血淋头。所以兰因专注脚下的道路,没注意到旁边的人。
两人擦肩而过。
兰因从那人身边走过时,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然回过头,抓住他的衣袖。
“商絮,是你。”兰因话里没有任何疑问,她坚定的抓紧那人的衣袖,生怕对面人跑了一样。
见到那人没什么回应,兰因松开手上的油纸伞,油纸伞跌落到地上。
商絮的脸出现在兰因眼前,包括他那双令人熟悉的眼眸。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微风打碎了天穹的云,月光倾撒而下,倒影出油纸伞的模样。
江南的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