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都BE了》苦墨

42、奇怪的名字 兰因看向兰

　　乞丐佝偻着背走在兰因身后，不远也不近，只要兰因一转头就能看到他。
　　只不过，目前兰因注意力全在石狮后面躲着的兰果，她对兰德祐大声说道：“爷爷，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怎么办啊爷爷！”
　　兰德祐没反应过来，兰因又接着说：“爷爷，你快逃，我保护你。”
　　然后，石狮后面就蹦出一个兰果，愤怒喊道：“谁？！站出来！”兰因看到兰果手上的刻刀，捂住嘴角，转头看向别处，兰德祐站在一旁，笑眯眯的不说话。
　　“姐！你又骗我！”
　　兰家响起了兰果的声音，甚至惊扰了屋顶上积攒还未清理的积雪，积雪纷纷跌落到地上，形成一道又一道的类似田埂的东西，堆在院子中心。同样的，地上的石狮也没躲过这个攻击。
　　乞丐被兰果带走，去清洁身体。兰德祐叫兰因陪他去书房一趟，兰德祐坐在书桌旁，拿出笔墨纸砚，兰因过去帮兰德祐研磨。
　　兰因看到收信人，好奇的问了一下，“王家之前不是退回我们的石狮吗？这次怎么又要？果儿会被气死的吧。”
　　兰德祐边写边说，“之前王夫人说看到那石狮就身体不适，头晕眼花，后面查明原因是王老爷的小妾下毒给王夫人。昨日王府派人重新写了贴，要请一对石狮回去，果儿他知道，不过他没说什么。”
　　兰因没想到自己那被宠坏的弟弟，面对这样的事情，居然没生气，难得一见。不过她还真不知道，王家发生了这件事情，明明在外人看来，王家家中算的上是家里和睦的了。
　　“而且王家点名要果儿刻，看来他们明白了果儿之前说的话。”兰德祐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一旁晾着，“但囡囡你要知道，或许事情的真相没有他们说的那样简单，无论如何，只要你们没事，爷爷我啊就放心了。”
　　兰因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兰果带着乞丐回来了。兰果一脸无奈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我问你叫什么名字，结果你一直和我说东说西的，兄台，你是不是饿傻了？”
　　乞丐低垂着头，乌黑的头发被发带半扎在脑后，露出脸庞，兰因这才看到乞丐的左眼是瞎的，一个红色的胎记将覆盖了大半张脸。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兰德祐起身来到乞丐面前，乞丐低着头回应道。
　　“我叫小虚……”小虚一直不敢看兰德祐他们，兰德祐有点耳背，小虚的声音又太小，他没太听清。
　　刚想开口问，站在不远处的兰因却抓住小虚的衣角，手指颤抖的问道：“哪个絮？”
　　小虚慌张地摆了摆手，“不是，是虚弱的虚，我出生的时候，家里收成不好，我娘怕我死了，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兰因的手从小虚身上下来，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后，兰因对小虚行礼道：“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是啊，怎么可能是他？兰因在心底狠狠地笑着自己，笑完，头疼又犯了……
　　兰因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上，拿出了商絮送给她的荷包，看了一会，又放了回去。或许她该放下了，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如果想回来的话，早就应该回来了。
　　但是，自己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商絮回不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只不过是有点救命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可是你根本就忘记不了他那时候的笑容，不是吗？”
　　兰因的心里无端冒出这句话，刹那间，这句话像恶鬼一样，温柔地趴在兰因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出了这句话。
　　荷包被人紧紧抓在手心，上面的兰花，出现了几道原本不存在的折痕，像是人为的，雕刻上前的一样。不过，刚重见天日的荷包，一下子又回到了黑暗，那句话也被按压在心底。
　　兰因从房间出来，看到小虚垂耳倾听兰果的话。虽然画面看上去不太好，像是兰果欺负小虚的一样，但一靠近他，听到兰果那疲惫的声音，就不知是谁欺负谁了。
　　兰果扶额，无奈地对小虚摆摆手道：“我说了，我不是少爷，你那么爱干活，那你就打扫院子里的积雪好了。”
　　小虚脸上没什么头发，刘海全被扎到后面去了。兰因一看就知道是兰德祐叫他不要挡住自己的脸，爷爷总是觉得，人要堂堂正正的露出自己的脸才算好，按他说的话，就是做人要坦坦荡荡。
　　不过，看到小絮这个摸样，可能有时候爷爷说的话，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她走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了？”
　　兰果看到兰因像是看到了救星，他指着小虚说道：“姐，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吗？少爷！要是被哥知道了，会打死我的。你快拦住他，我先走了。”兰果说完，一溜烟就走了。留下兰因和小虚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小虚对兰因行礼道：“奴给小姐请安。”
　　“小虚，兰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不用这些，你就叫我们名字就好。”兰因拦住小虚想要跪下的身子，“而且我大哥最厌烦这种了，之前兰果，也就是我弟弟，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出门被人叫少爷，回家后被我大哥打的下不来床。”
　　小虚握紧手中的扫把，固执的说：“可是……”
　　兰因等着小虚的后面的话，过了一会，小虚低着头，不敢看兰因，二话不说跪下来，颤抖的肩膀，连身姿都低到地上，他颤抖的说：“奴……奴不买身……”
　　这一下可把兰因吓坏了，这是怎么回事？！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人推开，许久未见的兰楚出现在大门中央，把小虚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听到耳朵里面了。
　　在风雪中凌乱的兰因，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冰雪冻住，僵硬的转过头来。
　　“好妹妹，你刚才在做什么？”兰楚一脸笑容，刹那间就来到兰因和小虚的中间，微笑着脸，眉眼弯弯地看向兰因，“大哥想想，是不是买身？”
　　兰因指着小虚，颤抖地说道：“哥，你听我解释……”
　　小虚看到兰楚的装扮，直接跪着喊道：“少爷，都是我的错，别怪小姐！”
　　“少爷？”兰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从原本的皮笑肉不笑到直接没了笑容，只在两个呼吸间。兰因捂住额头，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最后兰因大费口舌才把小虚的事情说清，兰楚坐在厨房灶台旁听着。灶台肚子里的火焰变幻着，金黄色的火光照射在兰楚和兰因脸上，以及跪在远处的小虚身上。
　　兰楚问道：“你是哪里人？”
　　小虚乖巧的回答道：“奴是中原人，一路流亡走到这里。”
　　“怪不得，中原那边确实会这样说。小虚，你已经来了我们家，就要知道我们家的规矩，那就是，这里没有跪着的人，只有威武的狮子。”兰楚眼角带着笑容说道，“如果你一时半会没改回来那就算了，但是在外面，绝对不许叫少爷或者小姐，知道吗？”
　　兰楚走到小虚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小虚，“我听囡囡说，你会认字，愿意的话，可以来国学监打下手。”
　　兰因没想到兰楚会这样做，明明他自己十分讨厌这种裙带关系的。她看向小虚的表情，脸上没有过多的惊喜而是平静，与爷爷之前叫他站起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谢少……兰公子垂青，但奴之前答应过要照顾好兰小姐和兰老爷的，不能就这样脱身而去。奴只是认得几个字，太多的就不会了，去那个地方，或许只是被人耻笑罢了。”小虚给兰楚磕了一个头，这是他唯一能回报的了。
　　之前兰楚和兰德祐说了好几次，但仅凭一两句就妄想改变一个人的习惯，是一个十分困难的事情。
　　兰楚没说什么，转身对兰因说道：“囡囡，我有话和你说。”
　　兰因在离开前和小虚嘱咐了一些话，她蹲下来，看着小虚的后脑勺，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比我弟弟还要固执，那小虚去打扫院子的积雪和准备晚餐吧，怎么样？”
　　“谢谢小……兰姑娘！”小虚高兴地说道，可脸还是没有从地上抬起来过，兰楚在身后催促着，兰因也没说太多，她深深地看了眼小虚，她有点好奇小虚的眼睛。
　　兰楚带着兰因一路回到了他之前的房间，不过因为他已经搬出去了，房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甚至比外面的积雪还要厚重，兰楚推开房门，灰尘就在空中翩翩起舞，不断地攻击着兰楚和兰因的鼻腔。
　　“什么话，有必要在这里说吗？”兰因看了周围的桌椅，没一张是能坐的，兰楚没说话，只是走到他床边，在床边摸索了一会，不一会，床板下面发出奇怪的声响。
　　没等兰因反应过来，兰楚就上前掀开了床板，而在床板下面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靠近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兰因看向兰楚，只见那日常脸上只有笑容的哥哥，这次没了让人安心的笑容。
　　内心的不安达到顶峰，兰因捂着胸口，她似乎知道了，为什么原计划明年三月份才回来的兰楚，这次那么快从京城回来，那怕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