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都BE了》苦墨

41、元宵节 兰因看着窗

　　天，一夜便入了冬。
　　自从兰因在家门口晕倒后，病情逐渐加重，甚至有时候，一睡就一天。无论许杏林换了多少个药方，病情没有一点好转。
　　“囡囡这个是娘胎里带的，只能慢慢来……”兰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向四周，干燥起皮的嘴唇，酸涩的眼睛，喉咙里的血腥味。
　　“囡囡，你终于醒来了。”兰因看向坐在床边的明玉灵，愧疚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在自己的哥哥和好朋友结婚的前一天昏倒，从此一蹶不振，实在是愧对他们……
　　明玉灵将兰因搀扶起来，喂了几口温水，“你哥今早被我爷爷叫去国学监了，说是筹备两个月后的院试。果儿？刚刚还在呢。”明玉灵打算喊兰果去拿热水过来，转头就不见兰果的身影了。
　　房间里一瞬间只有兰因和明玉灵，明玉灵嘱咐道：“囡囡，你要注意自己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知道，你是心病，吃多少药都没用，可你也要为自己考虑啊。”
　　兰因依靠在床边，看着外面的阴森森的天气。江南的雪不大，但不知为何，今年的雪，下的格外的大，天也格外的冷，冷到兰因感到骨头都在颤抖。
　　兰因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了，谢谢玉灵姐，现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好吗？”明玉灵还想说什么，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兰楚，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另外的话语。
　　“那你好好休息。”
　　明玉灵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一下子房间里，只有兰因的呼吸声和火焰吞噬者木炭的吞咽声。
　　兰因看着窗外的雪，喃喃自语道：“已经过了那么久啊……”至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许只有兰因和梳妆台上绣着兰花，针脚已经被抚摸光滑的荷包知道了。
　　这次兰因醒的早，药也喝了，许杏林看了一下兰因的情况，留下一些话，抓着失败的方子，带着眉眼间能夹死一个苍蝇的情况离开了。
　　兰德祐送别许杏林，回到了兰因的房间。他坐在兰因床边，“我问过许大夫了，没什么大碍。”兰因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许杏林安慰兰德祐的话语，不过她也没拆穿。
　　“今日天气不错，晚上要不要让果儿陪你去看看花灯？老是躺在床上，对身体也不好。”兰德祐拍了拍兰因的手背，兰因看向自己的爷爷，看到了老人家眼里的心疼，不好推辞，只能应下。
　　夜色降临，兰因在兰果的搀扶下，告别了兰德祐，走上街道，她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但兰因再次回到这个大街小巷，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还是让兰因知道，自己从未离开过家。
　　“你怎么也垂头丧气？”兰因看向旁边的兰果，“你姐还好着呢，别担心了。”
　　兰果不满地说道：“才不是……”
　　兰因自然听出来了兰果的心里的担心，但是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可以说了。所以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杂技，“你看，你最喜欢的耍花枪。”
　　兰果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兰因小声说道：“我自己去看看了。”专注耍花枪的兰果根本就没听见兰因说的，兰因悄悄的挣脱了兰果的搀扶，跟随着人群，飘向远方。
　　她看着周围的景色和人群，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许多。最后，兰因在一个面具摊位下停下了脚步，摊位上许许多多的面具，动物的、鬼神的，琳琅满目，在昏暗的灯光下，倒是显得栩栩如生。
　　“这位小姐，不知喜欢什么样的？挑一个吧。”摊位老板随手拿起一个小狗的面具，兰因接过来，面具上的小狗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从面具跳出来，浑身毛茸茸的在脚边来回滚动，摇着尾巴，汪汪叫着。
　　等从面具摊位出来，人变得多了起来，回头看去，哪里还有耍花枪的摊位？
　　兰因抱着面具，原本还想多看一会，奈何身体快坚持不住了，只好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过这样背着兰果出来，回去会被他骂的吧……兰因看着怀里的面具，但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家人们的担忧，就好像下一秒她就要不在了一样。
　　熙熙攘攘的人群，阻挡了兰因的视线，看着面具走神没注意到自己面前还有人。
　　“走路不长眼啊！”兰因一下子就被撞到在地，面具向远处滚落，她抬眼看过去，一个身着不凡，又被高大威武的守卫围住的男子，手上拿着黑色扇子的男子，正在注视着自己。
　　兰因连忙起身，“抱歉。”手上的面具早已消失不见，她还要去找，就没有过多想要纠缠的心思。
　　守卫刚想大吼，被围住的男子，上前一步，搀扶住兰因，笑着问道：“是我的不对，让小姐受了伤，不知小姐可否有空让我赔礼道歉？”
　　被抓住的手臂，直接僵硬在半空。兰因不动声色的挣脱出来，行礼道：“不劳烦公子，小女主没有受什么伤，先行离去了。”兰因刚想转身离去，手臂又被抓住。
　　“哎，小姐，别走那么快啊。”男子抓紧兰因的手臂，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难以呼吸的味道。就好像世上没什么能拒绝他的一样，说出的话，根本不管兰因的脸色。
　　兰因挣脱着，脸色苍白的说道：“放开我。”
　　兰因这一声，直接把周围的人喊住，有人想出来帮忙的时候，看到那高大威武的守卫，很快就收回了脚。男子变本加厉的想将兰因拉到自己怀里，兰因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直接一用力就踩住男子的脚背，见男子放开了后，刚想转身就跑，周围的守卫直接拦住了去路。
　　“小姐……”没等男子说一句话，兰因的余光就看见她的面具好像活了一样，从她的身旁飞过。一拳打到男子的脸上，在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时，又一个飞腿将守卫撂倒。
　　接着自己的手就被人牵起，兰因诧异地看过去，面具遮盖了半张脸，只见他带着自己穿近人群，身后传来守卫和男子恼怒声。一路走街串巷，连兰因都被绕晕了，身后早就没有了追赶的声音，他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兰因刚想开口问道，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家的院门。转身向和那个戴面具的人答谢的时候，原地只有一张小狗面具，还有耳边呼呼的风声。
　　身后又传来兰果的声音，“姐！你去哪里了！”话里话外都是不满的味道，兰因环视四周，茫然无措。
　　兰因问道：“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人？”兰果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兰因走回家中，身后的兰果走了两步反应过来，大声说道。
　　“不是，你怎么又转移话题。”身后的兰果有气没处撒，兰因听出兰果话中的委屈，这次可是错在她身上，得忍住不发出笑声才行。
　　经过昨晚的散心后，兰因的心情明显变得好了许多，尽管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已经有力气能和兰果相互怼了。同样的，经过昨晚的事情后，兰果明显对兰因没什么信任了。
　　导致了兰德祐说什么，兰果都是……
　　“我才不去，我石狮还没雕完。”兰果扭头不看兰因一眼，兰德祐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兰德祐看向兰因，“既然他不愿，我陪囡囡去，反正今天雪不是很大，全当囡囡陪我这个老头出门散步了。”兰果依旧不看兰德祐和兰因一眼。
　　兰因拿起旁边的拐杖递给兰德祐，看都不看兰果说道：“爷爷说的对，反正兰果大人相比也不稀罕和我们一起去。”虽然话是这样说的，其实兰因能察觉到兰果的余光一直在关注着他们，她将兰德祐搀扶起来。
　　两个老弱病残的人，互相搀扶出了院门。没出几步，在兰家门口旁蹲着一个乞丐？兰德祐看了眼蹲在地上，衣裳单薄的人，带着兰因走过去。
　　兰因蹲下来问道：“你还好吗？”乞丐听到人的声音，颤抖的抱住自己，嘴里一直在发出奇怪的声音。
　　兰因没听清，稍微靠近了一点，听到了那乞丐说的。
　　“别……别打我……”乞丐的肩膀不停地颤抖，蜷缩着身子远离兰因，不知是怕兰因辱骂他，还是怕自己的衣裳弄脏了兰因。看到乞丐这个样子，兰因也不好靠近，她起身站在兰德祐身旁。
　　兰德祐亲切的问道：“小伙子，天那么冷，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乞丐听到兰德祐的声音后，放松了自己的肩膀，从两个手臂之间的缝隙看向兰因和兰德祐。兰因也因此看到了乞丐的眼睛，一瞬间，兰因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等她打算在仔细看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被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住。
　　不见踪影。
　　乞丐立马就跪在兰德祐面前，不停地磕头，“大人能不能收留我，我什么都会，我不是坏人，我会认字，我还会……”兰德祐蹲下来按住乞丐的肩膀。
　　他看向乞丐，声音宁静，平和的说：“小伙子，如其跪着求人，不如挺直腰板，堂堂正正的和我说。”
　　兰因望着乞丐，而乞丐也许久没说一句话。兰德祐也起身了，就在兰因以为乞丐放弃的时候。
　　乞丐挺直腰板，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在兰德祐和兰因面前，声音不大也不小，“望大人收留我。”还生疏的给兰德祐和兰因行礼，尽管声音里有着害怕，行的礼也磕磕绊绊，但兰德祐还是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囡囡，我们先回去吧。”兰德祐转身回家，兰因也没了什么出门玩的心思，一转身，看到躲在石狮后面鬼鬼祟祟的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