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都BE了》苦墨

28、白云飘散 原本站在窗

　　商絮和叶白云对视，他在这个老人的眼里仿佛能看到那场大火再度上演在他的面前。他又听到了那些凄惨地叫声，母亲的安慰声，人们的呼喊声……
　　“走水了！！快来救火！！”路过的人们听到呼喊纷纷提水来扑灭熊熊大火，火势愈加剧烈，浓烟滚滚。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啊！让我进去！求求你，让我进去吧！”一个妇人跪在地上，不断地对着前来扑灭大火的人磕头，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进去。
　　在大火里，十二岁的商絮躺在烈火中，意识迷迷糊糊，浓烟让他的眼睛看不清对面匆匆赶来的身形。
　　“娘……”等商絮看清楚是谁后，有气无力地喊道。
　　蓝雨花抱起地上的商絮，查看着周围的环境，安慰自己的儿子道：“没事的，娘在这里，小絮在坚持一下就好了。”
　　这时候的商絮除了听到蓝雨花的声音，还听到了不远处孩童的哭喊声，他年纪也不算小了，他知道，这次他和娘亲都出不去了。
　　商絮从蓝雨花的怀里站起来，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咳嗽不停，周围烈火不断地散发着炙热的温度，商絮的眼睛已经快看不清了。
　　“娘快走……咳……咳”，商絮推开蓝雨花，“等会就走不了了。”
　　蓝雨花敲了一下商絮的脑袋，用手帕捂住商絮的口鼻，走向火势小的地方，边走边说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这样和你娘说话，相信娘，娘可是你和你爹的英雄。”
　　“英雄是不会怕这些小火。”蓝雨花笑着说道，开朗的笑声在大火中显得格外的悦耳，商絮听到娘亲的笑声，害怕的情绪也消退了不少。
　　商絮反驳：“是谁昨晚还和爹吵架，就因为爹没有给娘亲带胭脂。”
　　蓝雨花抱紧商絮，“你小子，等出去看我怎么教训你。”蓝雨花带着商絮走向逆风的地方，逐渐看到了窗口，就在出去的前几十秒，蓝雨花停下了脚步。
　　“小田？！”蓝雨花看向角落里躺着，昏迷不醒的蓝田，商絮看到蓝田也诧异，蓝雨花查看周围的环境，脚步放缓了。商絮看出来娘亲的犹豫。
　　商絮刚想说什么，蓝雨花已经快速做好了决定，“小絮，前面不远处就是出口，你快跑出去，我去救小田。”商絮抓紧蓝雨花的衣摆，不停地摇头。
　　那是商絮第一次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可是他不愿意娘亲去救蓝田。他害怕。
　　“不要……娘……不要……”商絮抓紧蓝雨花的手臂，使劲往出口去，但是以他小孩的力气，是根本拖不动蓝雨花的。蓝雨花猛地推开商絮，这是她第一次骂自己的儿子。
　　“商絮！我是怎么教你的，快走，不然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个都走不了！快走！”
　　商絮被推的接连后退，火势逐渐加强，外面人不停地呼喊着，救人，救人。
　　商絮只好先跑到窗口，但是他没有跳下去，这里是二楼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但是楼下的人注意到了商絮，开始叫人准备接住他。商絮一直看着蓝雨花和蓝田。
　　看到娘亲成功救起蓝田，满脸乌黑地冲自己笑着；看到娘亲抱着蓝田离自己越来越近，商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就在这时，火势越来越大，一些难以忽视的，木材断裂的声音在楼层里回响。商絮听到了那些声音，这次，少年开始祈祷，祈祷着神明。
　　祈祷娘亲能快点，再快点，火烧的慢点，再慢点……
　　“小絮！”蓝雨花急促的声音响彻在商絮的耳边，商絮抬头看向逐渐坠落的房梁，没等他反应过来时，突然接住被蓝雨花丢过来的八岁的蓝田。
　　接着是坠落的房梁，不断下坠的景色，被人接住，呼喊着自己，询问里面情况。
　　商絮眼里只有蓝雨花那带着遗憾的眼神，呆愣地看着天空。
　　那时浓浓黑烟充斥着整个京城，万里无云，烈火不知烧了多久，才被人扑灭，商絮抱着蓝田坐在角落里，过了一个时辰？还是过了半天？
　　商絮不知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听到了商平生的声音，抱着蓝田的手才放松了一下。
　　商平生将蓝田接过交给旁边是我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商絮声音没有一点哭泣，只是骤然的泪流满面。
　　“爹，娘不在了……”
　　商平生抱紧自己的儿子，“爹知道……”
　　商絮看到叶白云的眼神，才知自己，未曾从那场大火里走出来过。
　　叶白云背着手飘到窗外，叹息的说道：“商平生想调查那场大火，结果一道圣旨下来，凡是和道教有关的人，全被斩杀，后面我就没有在京城里见到商平生了。”
　　商絮记得，那时候的爹带着自己和蓝田一路隐姓埋名，逃进深山。
　　“像那时候的你一样，我也是无能为力的站在大火外面，看着大火被扑灭，一具又一具被抬出来。我作为大理寺卿，只能站出来安抚大家……”叶白云意识到自己或许说的太多了，“我老了，人老了就爱说一些无厘头的话，线索就在里面，你去吧。”
　　叶白云背对商絮说完，原本高大的身躯，仿佛一下子就泄了气。
　　峥嵘了一辈子的叶白云，是将军，也是一个普通的人。
　　商絮转动花瓶，他想起自己还有一点问题没问，是关于兰因的。他停下转动花瓶的手，转身，准备脱口而出的话，一下早就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去。
　　窗外黎明破空而来，洒落在地面，形成一道道的光束。光束中的灰尘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着自己那渺小的身躯。
　　原本站在窗边的叶白云，消失不见。
　　商絮安静了几秒钟，转身继续转动花瓶，就在脚步的案桌缓缓滑动到一旁，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孤苦伶仃的被人放在暗格里面，等待着打开它的人。
　　他坐在案桌旁的矮凳上，打开盒子，一封又一封的信、案件、零零散散的线索汹涌而出，整个案桌瞬间就被淹没。商絮来不及看完那么多的信件，他只是随意一拿，就拿到了“长公主之案”。
　　“元治二十二年，长公主李兰因身死后宫，太子暗中命臣调查此事。皇宫的人闭口不谈，皇后对着臣哭诉到昏厥，臣只能暗中调查，心中悲痛万分……”
　　尚且年轻的叶白云，在还没衰落的大理寺一笔一划的写下了长公主之案的调查结果。
　　叶白云身为大理寺卿，权利是陛下赋予的，所以调查的很快，随着线索逐渐补全，他把目光放到了赵明的身上。
　　在李兰因消失的第二天早上，叶白云问出一个太监说他看到，昨晚赵明带人慌慌张张的从皇宫里出来，身后的下人还背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叶白云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被赵明打断，不得已从皇宫中离开，第二天再去找那个太监的时候，就被人告知那个太监昨晚不小心失足落水，死了。
　　这一次，叶白云更加确信，凶手有可能就是赵明。
　　“臣怀疑赵明就是凶手。皇宫里，殿下的仇人不多，而且百姓爱戴着殿下，外面的仇人屈指可数。如果是赵明，那他的行凶的目的是为何？”
　　商絮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接着叶白云不断地调查着赵明，奈何他的权利还不能彻查在宰相府。同时，叶白云又被孙皇后唤到后宫，孙皇后询问着叶白云，调查着怎么样了。
　　“臣看到皇后憔悴的模样，就把眼前调查的线索尽数说给了皇后，皇后听后，泣不成声。皇后给予臣调查宰相府的权利，臣自然是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叶白云接过皇后的凤玺彻查了宰相，什么都没查出来。他知道赵明这个千年老狐狸，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的露出马脚。可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赵明这个地方。
　　“皇后有问题。”商絮喃喃自语道。
　　恰巧的是，信上也说了，“皇后有问题。”
　　叶白云整理所有线索，反应过来……
　　“皇后在陛下驾崩后，皇后里流传出太子被下人欺负到，大雪天没有煤炭，殿下一怒之下，杀了太子殿几乎一半的下人。那时候的皇后又在哪里？”
　　叶白云继续调查下去，可是线索完全断了，没有任何头绪。就在叶白云以为，李兰因和民间流言一般，被妖怪抓了去了。一切的突破口在，叶白云打算去太医馆给自己抓一副药时，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皇后喝避子汤。”
　　“赵明时不时半夜三更离开皇宫。”
　　“荒唐至极！”
　　最后一个极的最后一笔，画出深深的一道痕迹，墨水透过纸张，渗透到下一张纸上。
　　下一张纸，就解开了兰因死因。可是商絮无论如何都翻不过去。商絮翻不动纸张时，看到自己的手才颤抖，他第一次感到慌乱和无措。
　　耳边又响起脚步声，商絮知道来者不善，瞬间收拾好信封和盒子，在脚步声踏进房间的瞬间，案桌回归原位，商絮头上贴着符纸。
　　“大人，我记得那小子就是来这里，而且好久都没出来过。”是跟在他身后的眼睛，眼睛喊的人是钱兴旺。
　　商絮来到大理寺的时候，身后跟着的眼睛不见了，看来是去回复消息。
　　钱兴旺看了看周围，“废物，一个瘸子都跟不住。回去，那瘸子的手下还在我们手里，他一定会回宰相府的。”
　　直到钱兴旺带着人走远，商絮一把扯下身上的符纸，他的手下，除了木子夫就是蓝田和玉生胭。
　　符纸悠悠晃晃地飘落地上，急促地脚步声掺着拐杖的声音，纷纷离开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