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都BE了》苦墨

23、元治二十二年 商絮看着地

　　商絮知道木子夫是皇帝了，心里也丝毫没有对之前那样对待木子夫感到一丝恐惧，商絮拄着拐杖站在小巷的黑暗中，站在兰因和叶白云的中间，等着木子夫的选择。
　　兰因问叶白云：“叶卿怎么知道，木公子就是小天的？”
　　“在殿下走后，太子暗中命臣调查殿下的死因和找寻尸体，而太子殿下就是用这张脸来找臣的。”叶白云看向木子夫，“臣在调查中，查出赵明那畜生的线索，结果被人暗中割了舌头，不得以离开大理寺，而调查的线索也被赵明全部销毁。”
　　叶白云提到赵明，魂魄都开始颤抖，如其说是恐惧倒不如说是，憎恨，憎恨这个不公的世道。有了叶白云的话，线索再度指向赵明。
　　兰因安慰叶白云道：“叶卿不必自责，赵宰相的手段，你和我都清楚，就算叶卿调查出全部的线索了，也送不到小天的手里。实在是无可奈何。”
　　叶白云握紧拳头，“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就算他赵明再怎么权势滔天，那也是一人之下，我相信陛下总有一天会拔除这个畜生，老臣也能长眠于九泉之下。”
　　他看着木子夫，眼里的希望不是假的。
　　兰因不想给予李天过多的期望，她宁愿李天能离开这个皇宫，可惜她的父皇一生只有她和小天两个子嗣。她死在了吃人的皇宫，一切的事情都留在了李天的肩膀。
　　“殿下还记得凶手是谁吗？”叶白云看向兰因问道。
　　兰因摇了摇头，她的记忆只有死之前的事情，怎么死的，被谁杀的，全然不记得，就算强制去回忆，也只是想到一片空白，就像是被谁挖去了一部分记忆。
　　商絮都听在耳里，“殿下，只要找到殿下的身体，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就会找回来了。”两人对视，商絮看着飘在自己面前的兰因，他没有忘记自己来京城的目的，那是为了天下无辜死去的百姓。而为了兰因，是他商絮自己的私心。
　　兰因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所以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商公子，现在是元治第几年？”商絮之前回避了这个问题，现在兰因又问了一遍，他依旧回避了。
　　“我们回去吧，既然知道了木子夫的真实身份，就回宰相府吧。”商絮转身，没又回答兰因的这个问题。兰因看向叶白云，叶白云张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指了指商絮。
　　而商絮背过他们，像是听不见叶白云的指控一样，又像是在报复之前叶白云的咄咄逼人。
　　兰因叹了一口气，飘到商絮身边，“回去吧。”就算商絮不说，她也会从别的地方了解到，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知道了她死了多久。
　　她知道商絮不回答她的理由，因此她没有责怪商絮。
　　一人两鬼都准备离开了，木子夫倒是不同意了，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思考着什么。商絮抬起拐杖，刚想走的时候，木子夫走他面前，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对商絮说道。
　　“为了我的好兄弟，不管你是人是鬼，我答应你之前的条件了。”
　　商絮看着木子夫，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冷着脸说：“不用，回去了。”但是现在的木子夫貌似听不懂商絮的话一样，还是说木子夫已经认为他面前的这个商絮是假的？
　　木子夫闭着眼睛，张开双手，“那你是真的假的？我还要等着商兄弟帮我拿黄金呢，他可不能死。”
　　就算商絮知道眼前的人是当朝皇帝，也不妨碍他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就算你……”话说到一半，商絮停住了，他不在意，不代表着兰因不在意。
　　要是听到他这样诋毁她弟弟，怕是会生气。
　　商絮闭嘴了，木子夫没有闭嘴。只见木子夫拿起一些黄纸，对着商絮就是说一些乱七八糟地话，也不知道是从那里学来的东西。商絮转头看向身边的兰因，温柔地说：“殿下，我……”
　　“商公子，现在他暂时不是我弟弟，自便。”兰因转过身，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商絮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木子夫，如果你疯了，后退，左转，直走，护城河。”还贴心的指了指方向，绕过还在念咒的木子夫，谁曾想，在商絮从木子夫身边走过的时候。
　　刹那间，商絮就感到自己的大腿有点重，低头看去，木子夫抱着商絮的大腿说：“商兄弟，你就教我两招吧。”
　　商絮平静地看向远方，这一幕似曾相识，不过之前的时候，木子夫很快就被蓝田和玉生胭给丢出去了。奈何他们都不在身旁，商絮只能一个人了，碍于兰因和叶白云在身边，商絮还真动不了木子夫。
　　这样一来，还不如不揭开木子夫的身份。商絮有点后悔在叶白云说出来的时候，没拦住他了，不然现在自己想说什么都还要思考一下，避免伤害到兰因。
　　“商公子，你让我和小天见一面吧。”兰因说道。
　　商絮从怀里拿出符纸，“殿下确定？”，在木子夫眼里就是商絮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一句，他疑惑地抬头，一张符纸就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兰因点了点头，“我想小天这样执着，是想见父皇和我吧。”叶白云飘在兰因右侧，惋惜地打了一下墙壁。
　　兰因看着木子夫揉着眼睛，心里还想着他们姐弟俩重逢第一句应该说什么的时候，察觉到了木子夫眼里的震惊，她还没来的及说什么的时候。
　　木子夫瞬间就跪在地上，瞪大双眼，不说一句话。
　　兰因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飘到木子夫面前，“小天，对不起。”在脑海里想了许多，最后，兰因只说了这一句，一个欠了五年的道歉。
　　木子夫单手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小巷，不见踪迹。
　　兰因没有追上去，毕竟换作她的话，她可能会被吓过去。兰因刚想和商絮说了个谢谢，就看到商絮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抵着墙壁，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
　　兰因懵了，她不知道让木子夫看到自己对商絮的危害那么大，怪不得之前商絮不同意是因为这个。她扶住商絮的手，刚想和叶白云说来帮个手。
　　左手的手心突然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兰因莫名闭上了喊叶白云的嘴巴，不过现在的叶白云没什么心思，他还在和自己那说不出话的嘴巴做斗争。
　　“商公子，要不要我扶你回去？”兰因问道。
　　商絮却说：“殿下，我没事，殿下能不能和我说说，殿下走之前发生了什么。”丝毫没自己的情况感到害怕，像是对待一个十分平常的事情一样。
　　兰因见状，只好把商絮放到地方，放好拐杖，坐在商絮的身旁，缓缓地说：“其实太多的细节，我也不记得了，那是很平常的一天，我和小天吵了一架……”
　　那是元治二十二年，是兰因眼中最痛苦的一年。母后彻底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赵宰相对权利的欲望越来越强。
　　十六岁的李天对着兰因说道：“长姐，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板着脸不服兰因的管教，丢下兰因在太子殿，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其实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兰因看到不好好听太傅话的李天，随口呵斥了一下，让他能静下心来，结果不知道触到了李天的什么逆鳞就有了上面的话。
　　太傅上去安慰兰因道：“公主殿下不必太过纠结，太子年纪尚轻，不分轻重，年轻人火气上来了，难免会说一些气话。”
　　“难为太傅了，本宫清楚，是本宫心急了。”兰因看着李天离开的方向，“今日的授课就这样吧，辛苦太傅。”太傅摆摆手，笑呵呵地离开了。
　　兰因抬头看天，时辰还早，遣散了身旁的下人，打算重拾一下小时候的游戏，也算是和小天道个歉……
　　“那时候的我也是过于年轻，觉得小天在那样的胡闹下去，我不在了他该怎么办，所以就抓他的学业抓的太过分了点。”兰因抱着自己的膝盖，也算是对刚才为什么对木子夫道歉的解释了。
　　商絮看向兰因，在她嘴里，有李天，有叶白云，甚至有他这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唯独少了她自己。
　　所以他冒昧地问道：“那殿下呢？那时候的殿下，过的怎么样？”
　　兰因听到这话，看了地板很久，这是她第一次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
　　“我……”兰因说到一半，“我不知道，不记得了。”
　　商絮没有强迫兰因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对面的墙壁轻轻地喊了兰因的名字：“兰因……”
　　声音小到只有兰因听得见。
　　鬼应该会哭的吧，兰因抱紧自己的膝盖，不然为什么她现在眼眶酸涩？
　　兰因看着地板，不再言语。
　　等着商絮缓过来，兰因让叶白云回大理寺等他们找到线索，他们慢慢地走向回宰相府的路上。
　　天色垂暮，夕阳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地面却只有商絮一个人的影子。商絮看着地面上的影子，他莫名的想知道，兰因的影子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