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都BE了》苦墨

19、活着 为了能活下

　　两人原本牵着的手，不知是谁先放开，又垂落在各自的身旁。兰因看向木子夫，甚至飘到他面前，最后还是没看出什么来，回到商絮身旁。
　　商絮拄着拐杖坐到凳子上，他对兰因问道：“怎么了？”
　　结果木子夫以为是问他怎么了，“啊？哦，是这样的，可能过一会赵明就会来找我们了，我们要不要回宰相府啊？”兰因听到“宰相府”这几个字，不知觉握紧拳头，这些小动作全落在商絮眼里。
　　“回，你先回去拖着赵明，我过几天再去。”商絮没有反驳木子夫，“木子夫，如果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商絮抬眼看向木子夫，木子夫自信的点点头。
　　但是在离开前，木子夫一下子坐在兰因面前，商絮旁边，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问道：“商兄弟，我问啊，你那些手艺传不传外人？你看我怎么？”说完还站起来，展示了下自己那单薄的身躯。
　　“我知道自从太上皇下旨，禁止道教在民间出现，元治十二年的事情，让许多像商兄弟这样无辜的人，死于非命。”木子夫叹了长长一口气，“但是十五年过去了，这种事情应该没事的，你就传我两招，就两招。”
　　兰因飘到商絮身边，“这位木公子有点……”后面的话，兰因说不出口。
　　商絮看了眼，接过兰因的话尾说：“有点脸皮厚。”
　　木子夫一听，“脸皮厚怎么了？脸皮厚有钱赚，脸皮厚活得久。”商絮也不留情面了，直接一根拐杖敲过去，被赶出门外的木子夫依依不舍。
　　“商兄弟，我出钱买行不行？”向来一毛不拔的木子夫，这次居然直接出钱买了，看来是真的想学。
　　兰因问道：“既然木公子想学，商公子又为何不传授与他？”
　　商絮拿起毛笔，边写着东西边说道：“无用之物，学来有何用？”兰因是彻底没搞懂这是什么回事了，她也说不出让商絮教木子夫的话，只好飘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熙熙攘攘的人群，繁荣无比，看来是小天治理的越来越好了。
　　兰因以前在宫中的时候，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就算有机会出宫也是在层层守卫下，偶尔看到一些百姓，哭着冲破一些防线来找她。
　　可是那时候的自己，连自己穿什么衣裳都无法控制，又谈何来为那些百姓伸冤？兰因到现在都记得，那是一个大雪天，她刚从寺庙为生病的小天祈福回来，结果遇到一个母亲怀里抱着一块石头，跌跌撞撞来到自己面前，神志不清地说这一些话。
　　“公主，公主，你看看我女儿，她好久没喊娘了，你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女人疯疯癫癫地举着一块石头到自己面前，兰因让那些赶来的守卫退下。
　　跪在女人面前说道：“令爱她只是睡着了，夫人，雪里冷，快回去吧。”女人一听，高兴地抱着石头，不停地对着兰因磕头。
　　笑着起身，抱着石头，唱着安眠曲离开了。
　　兰因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她愧对这些百姓，身为长公主，什么都做不了。
　　她还记得那是父皇离开他们的第八个年头了，母后对她和小天的态度一落千丈。为了能活下去，她只能在这个吃人的皇宫学着如何算计，如何保全小天和她的命。
　　兰因知道他们暂时还不能拿她和小天如何，所以她学着如何治理府中的下人，就算没有什么权利，她也能让那些下人不那么肆意妄为。
　　至于偷拿宝物什么的，她从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看到小天在大雪天没有穿棉服，冻的嘴唇都紫了，发着高烧躺在那空荡荡地太子殿。
　　要不是自己想着去看看小天，她可爱的弟弟怕是会死在那个大雪天。
　　“来人，把那些人全拖出去砍了。”兰因脱下自己的斗篷，将李天抱在怀里，面无表情地结束那近十五条性命。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求情。
　　兰因见手下人都不动，起身，拿起旁边人的剑，一剑刺穿了，跪在她面前的一个太监的喉咙。
　　“还不给我动手？”兰因背脊挺拔，环视那些跪着或站着的下人，“当朝太子被下人虐待，我不杀个满门抄斩，算你们走运，如果还有下次，那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长姐……”身后传来虚弱地声音，兰因连忙走过去，抱起李天，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李天传递一点微不足道地温度。
　　李天咳嗽不停，兰因一脸愧疚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才十四岁，身体比她还要虚弱。
　　李天缓了一口气说道：“长姐……我是不是要死了？”兰因抱紧李天，抱紧自己的弟弟。
　　“不会的，长姐在，不会让小天死的。”兰因眼眶酸涩，就算解决了那些下人，兰因的心情也不会变得好，小天受的苦，又怎么能那么容易被抚平？
　　他们遭受地苦难，又怎么会因此消失？
　　最后是窗外的一声叫卖声打断了兰因的思绪，她看向那叫卖的人，是在卖糖葫芦。
　　“殿下想吃？”耳边传来熟悉地声音，原本还在担忧地心脏，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放松下来，紧绷地肩部也轻松下来。
　　兰因轻轻地说道：“我吃不到了，商公子。”
　　两人的手，仅仅相隔几厘米，却在没有靠近一点。但是如果有影子的话，怕是早已相碰在一起，难以分离。
　　可惜的是，今天是一个阴天。
　　商絮看着楼下地糖葫芦，不知道在想什么，“可以吃到的，只要殿下相信我。”他转身，似乎要将兰因拥入怀里，可再也没有靠近一步，两人就维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
　　兰因不知道为什么商絮会给她这个承诺，但是她还是相信了，所以她看向商絮眼中藏着的湖泊，点了头。
　　商絮扶正自己的身子，回到桌子边，整理桌面上的纸张，兰因见状也过去帮商絮收拾桌面。
　　自从兰因发现自己可以碰到东西后，日常生活方便多了，不仅能收拾商絮整理不到的地方，还能帮商絮睡醒时给他送一口热茶，再多的，商絮就不给她做了。
　　他是这样说的，“殿下做这些，要是被皇帝知道，会杀了草民的。”小天才不会这样做呢，兰因为自己的弟弟抱打不平，后面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她的地方。
　　现在能帮商絮一点是一点，兰因是这样想的。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地声音。商絮放好手上的信，拄着拐杖就去开门，迎面而来的是着急的蓝田和他怀里高烧不止的玉生胭。
　　“絮哥，小玉……小玉她……”蓝田着急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商絮拍了拍蓝田的肩膀，让蓝田冷静下来。
　　商絮查看了一下玉生胭的情况，眉头紧皱地说道：“你们在皇宫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或者吃了什么东西？快带小玉去医馆，快走。”
　　蓝田背起玉生胭，商絮跟在身边。蓝田一个劲地摇头地说道：“我们什么都没吃，碰到什么的话，就是在回来前，我和小玉去了一个房间，可是那个房间黑漆漆地，我们就在窗外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
　　“可能是那个房间里有东西，小玉身体弱，被吓到了，没事的，你冷静点。”商絮安慰蓝田，三人来到医馆，发现医馆也是人山人海的，到处都是发烧的病人。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瘟疫。商絮抓住一个急匆匆的大夫问道：“大夫，你能不能先看看我妹妹，她已经烧了一天了。”
　　大夫一脸不耐烦地给玉生胭把个脉，从一旁拿起毛笔和纸张就写，“受惊和风寒，你们抓了药赶紧离开。”话音刚落，方子就在商絮手上了。
　　蓝田接连道谢，商絮按住蓝田说：“你把小玉背回去，我去抓药。”蓝田没有刚刚那样的慌张，背起玉生胭就走了。
　　商絮拄着拐杖去抓药，兰因紧紧地跟在商絮身后，看到现在生病的病人，心里忍不住有点难受，寻常百姓生一次病，要花多少钱啊。
　　商絮很快就抓好药回到客栈，吩咐小二煎好药，带着兰因敲开了玉生胭房间的门，看见躺在床上的玉生胭，坐在床边的蓝田。蓝田见到商絮，一下子就起身，差点没给自己摔个跟头。
　　蓝田嘴唇都起皮了，“絮哥，你怎么样？”就算这样，蓝田也没有忘记关心商絮。
　　“你现在最应该关心你自己，这里有我，你回去好好休息。”商絮看着蓝田这个样子，忍不住呵斥道。
　　蓝田抓了抓脑袋，商絮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不想走的意思，最后是商絮赶着蓝田躺在床上。
　　“絮哥，又让你担心了。”蓝田疲惫地说道。
　　商絮站起来，“还知道让我担心，伯父最近寄信来了，明天就到，你好好休息。”没等商絮说完，蓝田就已经睡了过去。商絮摇摇头，将怀里的信放在桌面上，小声地离开了房间。
　　回到隔壁，看到兰因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玉生胭，商絮心里的不安也少了一些。
　　“小玉怎么样？”商絮坐到凳子上问道。
　　兰因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没什么问题。”两人面对面坐着，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殿下，明天我就会去宰相府，我希望殿下能在这里等我。”商絮从怀里有取出另封信，“小田和小玉他们应该后天就会离开这里，到那时事情就应该调查的差不多了。”
　　兰因愣住了，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