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都BE了》苦墨

17、元治十二年 商絮收回手

　　两人相距半米，一人安然坐在桌子旁，一鬼飘在窗户边。商絮抬起桃木剑，桃木剑与爪子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兰因见状，闪现到商絮身后。商絮微微侧过身子，兰因一下子没停住，直挺挺地冲向对面的墙壁去，在撞到墙壁的前一秒，商絮伸手从后面拉住兰因的手。
　　拉完后，商絮才反应过来，兰因是不会撞到的。可惜没等商絮松开手，兰因就已经咬了商絮手背一口，鲜血直流。商絮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口，他趁着兰因还没松口，将符纸贴在兰因的脑门上。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兰因，一下子就倒地不起。
　　商絮弯腰抱起兰因，抱在怀里，兰因这次的情况和之前那几次都不太一样，看来是太后对兰因的冲击还是太大了。他就不该带兰因去皇宫，商絮低头看着怀中的兰因，用指腹轻轻拭去兰因脸上的血迹。
　　等兰因安静的差不多了，商絮这才有时间拿出今早木子夫给自己的信封。商絮对木子夫没抱太多相信，对于元治十二年的事情，他打听了好久，就是为了给他的爹娘一个真相，一个沉冤昭雪的机会。
　　随着信封被人打开，尘封十五年的事情在桌面上缓缓铺开……
　　“赵明，这就是你说的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空旷的太和殿，赵明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坐在高处的天子，李德阳。
　　赵明一脸笑容的说道：“陛下，臣可不敢诓骗陛下。这是臣南下江南时遇到一个道长……”赵明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太和殿的大门一下子就被人推开。
　　只见大门前有一个稚嫩的身影，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太监丫鬟，“哎呦！太子，小心点啊。”其中一个太监刚想拦住胡闹的李天，转头就看见坐在太和殿上的李德阳，一行人匆匆跪下行礼。
　　李天见他们不追自己了，双手抱在胸前说：“都说叫你们不要跟着我了，我要和长姐玩捉迷藏的。”
　　“小天。”一个平和的声音出现在李天身后，小小的身体听到这个声音瞬间紧绷起来，李天刚想跑走，就被人拦腰抱起。
　　李天不好意思地说：“父皇……”
　　李德阳哈哈一笑，“你这个淘气鬼，好了，赵明，之后的事情，晚上再议。”跟在身后的赵明行礼，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李德阳抱着李天也离开了太和殿，一路走向后宫，走到凤仪殿，李天指着前面的人说道：“父皇，母后和长姐！母后！”李天激动的招了招手，似乎前不久刚学的礼仪全都还给太傅了。
　　孙皇后刚想行礼，李德阳就上去拦住，“皇后不必如此，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李天来到李兰因面前，洋洋得意。李兰因摸了米李天的脑袋。
　　“长姐，这次是我赢了。”李天高兴地伸出双手，“我的糖葫芦呢？”
　　李兰因拿出一根糖葫芦，“小天，你刚刚去哪里了？”李天听到这话，看了眼李德阳。李兰因看到李天这个眼神就知道，她这个调皮的弟弟又去找父皇了。
　　“好了，兰因你带小天回去吧。”孙皇后蹲下来，摸了摸李兰因和李天的脑袋。
　　李兰因牵着李天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父皇和母后。
　　李德阳背着手看向孙皇后，“皇后好好休息。”转身就离开了，脸上没有刚才李天和李兰因在的笑容。
　　灯火耀眼的皇宫，却安静的像一座不会说话的坟墓，没有人知道，在坟墓下面是宝贵的财富还是无限的危机。
　　“陛下，这就是那位道长带来的丹药，臣服用了短短三天，身体宛如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赵明和李德阳面对面对坐，两人面前放着一枚赤红无比的丹药。
　　无比吸引人的眼睛和心灵。
　　宛如一个身形姣好的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躺在李德阳面前，就连衣角都带着迷人的香气。李德阳看到的瞬间，打了一个冷颤，低头一闻，香气扑鼻。
　　就在李德阳沉浸在香气的时候，突如其来，一只手将盒子盖上，还在李德阳面前的美人刹那间就消失不见。李德阳意犹未尽地说道：“赵宰相，你可是朕的贵人啊。赏，大大的赏。”赵明笑着双手将盒子递到李德阳面前，两人的影子在微弱的烛光下，来回飘荡。
　　分不清是鬼还是人。
　　李德阳连着吃了快一个月的丹药，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强，偏头痛也不痛了，说是神清气爽都不为过。
　　“太子和长公主最近在做什么？”李德阳批完奏折，没有感到一丝疲惫，看着天色还早。听到太监说他们在太子殿，刚好去看看李天和李兰因的情况。就这样，李德阳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后宫，太子殿。
　　“长公主，太子他又又在树上了！”满头白发的太傅，气的胡子都炸了，他指着挂在树上的李天说道。李兰因抬头看在树上的弟弟，已经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了。
　　李兰因转头吩咐传唤中医，给太傅看一下身体，她站在树下，“小天，快下来。”
　　“不要，长姐，我要当大侠！”李天手上拿着一根木棍，“我想看看外面有什么。”年仅六岁的李天就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李兰因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笑了。
　　李天听到他姐姐的笑声，闹了一下脾气，想转身说话的时候，一个没站稳，瞬间从树上掉落下来。李兰因看到这一幕，吓的脚都软了，刚抬脚就在原地摔倒。
　　“小天！”
　　就在李天摔倒地上的瞬间，没有传来李天的哭喊声，反倒是传来了李德阳的责怪声和李天的惨兮兮的哭声。
　　李德阳抱着李天，“你们是怎么看太子的！”李德阳吼了一声，周围的人全部跪了下来，就连李兰因也愧疚的跪下。李天在李德阳的怀里忍不住哭了起来，李德阳无奈地掐了一下的鼻梁。
　　“父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看到小天。”李德阳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李兰因来到自己面前，一脸愧疚地说道。
　　李德阳放下李天，刚想说什么，就感到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李天和李兰因的身形越来越模糊。喉咙的铁锈味越来越重，李德阳一张口，一口鲜血就喷在李天和李兰因身上。
　　“救驾！救驾！救驾！”
　　“父皇！”
　　李德阳在失去意识前，听到了他的孩子们在哭喊，听到了周围人慌忙的喊叫，接着就是一片黑暗。等他再度醒来，就看见跪在自己面前的孙皇后以及不远处的赵明。
　　李德阳挣扎地指着赵明，打走了孙皇后伸过来的手。看到走上来的赵明，李德阳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赵明眼里不同往常的眼神，脸上不再是之前让他熟悉的笑容，李德阳意识到什么……
　　元治十二年，明德皇帝驾崩，宰相赵明被封为摄政王，与太后孙皇后一起辅佐太子李天治理国家。同时，又是一道圣旨，要斩杀天下所有的道士乃至道士的家人，道士的存在就是蛊惑百姓，扰乱国运。
　　商絮看完最后一个“扰乱国运”，茶杯碎裂一地，茶水倾洒，滴落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回荡在只有呼吸声的房间，循环反复。
　　信封上说的事情，商絮不知道能相信多少。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爹娘的死一定和赵明脱不开关系。纸张在眼前燃烧，散发着碳火的味道，火焰在商絮的脸上跳动。
　　“商絮……”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商絮从久远的记忆中拉回来，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兰因，不再是之前的凶神恶煞，而是，商絮想了想，此时的兰因和画像上的长公主越来越像了。
　　不，应该是说，兰因恢复的越来越快，或许没多久就会想起所有的事情来。
　　商絮轻轻嗯了一声，将兰因脑门上的符纸取下，又把她放在自己旁边的凳子上。
　　“你想起多少？”商絮问道。
　　兰因看了眼商絮，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不知道……我想起什么，我只是……”兰因抓着自己的脑袋，扯着自己的头发，她不知道自己想起什么，她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是想着那个女人是谁，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然后就陷入一片黑暗了。
　　商絮将兰因的手从头发上取下，握在怀里，“没事的，兰因，很快，很快你就会想起之前的事情了，很快就结束这一切了。”商絮看着兰因的眼睛，调查宰相府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兰因看向商絮的眼睛，她抚摸着自己的胸膛，眼眶酸涩，似乎想落下什么来。
　　她垂下了眼眸。
　　这时候，一只冒着鲜血的手臂伸到自己面前，兰因看过去，商絮脸上温柔地说道：“饿了吧，兰因。”
　　兰因将商絮的手臂放自己的面前，然而，没有和之前一样，反而是一根洁净的布条将商絮的手臂包扎起来，手法娴熟，动作轻柔。
　　商絮愣住了，他看着兰因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又飘到一旁，拿起了之前碰都碰不到的茶杯，倒好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
　　兰因做完这些，端坐在商絮面前，一言一行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兰因推了推热茶说道：“不必如此，不，我是说，你不用这样了。”
　　商絮收回手臂，两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