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之梦》盲海

5、第一章（4）

　　最近小光时常在一旁抱着吉他发呆。这几天他一直没有歇着，已经跑了好几家酒吧，可是却一无所获，大多都嫌他土气，还有便是他会怯场。所以连试音的机会都没有给，就直接PASS了。

　　大概人都是这般现实，就算你再怎么有内涵，表面功夫做不到位，就什么也别谈。就算这个人本质是肮脏的，只要穿得体面，就什么都好说。都说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只是，上帝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如同梵高，死后画作才得到肯定，而这样的肯定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无法感到荣耀，无法为之欣喜。或许他不曾在乎过这些，也不一定。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去指责世界什么，有时我们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

　　我们总是这样片面地看待一切，片面的认识一个人，一件事，我们主观的面对世界，夹杂着个人的喜恶。有些人太过天真，执着的相信，世界上的事物都是美好的，他们只愿意看到善良的一面，对丑恶视而不见。一旦丑恶在他面前，不可逃避，他的世界或许便会毁于一旦。有些人又太过机警，自我保护意识强烈，以为世界都是丑恶的，他们怀疑一切，即使别人对他们的好出于真心。但是至少这样的人很会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往往也失去了太多人生的乐趣。

　　“你准备沮丧到什么时候？”Andy一把拉起小光，戈雅的思绪也随之被拉回。

　　“我……”小光又开始了沉默。

　　“你只是想唱歌不是吗？”说着Andy便拉着小光向外走：“跟我来！”

　　戈雅和路易也跟了过去，小光被拉到了附近的广场，广场上都是些晚上锻炼的人。

　　“在这里唱！”Andy将吉他扔在小光怀里，说道。

　　小光向戈雅和路易投来求助的目光，他们只有狠心漠视。这可能对小光是件好事，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人唱歌的他，现在要面对这么多的目光，可以让他有所成长吧，戈雅这样想着。

　　音乐从琴弦间流淌开来，然后是小光那清澈的嗓音，包含着激动与颤抖，人们被这音乐吸引过来，而小光的声音抖得更加厉害，感觉有些唱不下去了。这时Andy坐到他身边，加入到那音乐声中，小光的声音也似乎稳定了下来。一曲作罢，周围是热烈的掌声，小光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小光由Andy陪着，在广场唱两个星期，然后Andy让他自己去时，小光又开始有些胆怯。

　　“光，音乐是你的梦想，需要你自己去完成，我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你不能一直依赖我。”Andy双手搭在小光的肩上，认真地说：“我也有我的梦想。”

　　“小光，相信你的能力，给自己点勇气，你可以得。”戈雅也在一旁给他打气。

　　“嗯。”小光点了点头，背着吉他出去了。然后其他几个人便偷偷跟在他后面，暗中看他的表现，果然有了很大的改善，至少他多了份自信。之后Andy，路易和戈雅便开始盘算着差不多是时候，让小光再去酒吧应征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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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在路易的带领下，一行人去了家PUB，说要介绍那里的老板给小光认识，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驻唱工作，不过要见的人有事来不了。不想见的人却把路易堵住了。

　　女孩的胸口几乎是紧贴着路易的。她笑嘻嘻地说：“今天总算逮到你了吧，前些日子都找不到你的人，发短信也不回。”路易一脸尴尬的看着跟在后面的戈雅，戈雅却看热闹般的耸了耸肩，笑着望着他。

　　这事放在路易身上戈雅早已见怪不怪了，过去也是这样，路易从来就是个招蜂引蝶的家伙。戈雅曾调侃他。不如放弃美术，去作些其它的事情，他的那张脸注定让女人为之神魂颠倒，不过似乎戈雅是个例外。看同一张脸太久，即使长得再帅，视觉神经大概也会麻木吧。

　　所以路易成不了大师，最多是个漫画家。画家需要安静，需要与世界保持距离，需要远离一些纷纷扰扰，必要时可能还需要与世独立，而这是路易无法真正拥有的。也许画家的情感是自己的，而漫画家的情感却是大家的。

　　女孩似乎注意到了戈雅的存在，向她看了看，那眼神中透着犀利的冰冷与警戒，戈雅则好像是没看见般，和一旁的小光聊着天，身为路易的死党，这点没啥威力的视线是无法构成威胁的。何况戈雅也不想被卷入任何的纷争中，特别是女人间的纷争，无聊又可怕，让人避恐不及。

　　不过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卷入一场纷争吧，戈雅想到。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安稳些比较妥当。

　　“苏琦，最近我们工作室事情比较多，忙不过来，你就体谅一下吧。”Andy立刻闪了过去，帮路易解围。

　　“哼！是真忙才好。”说着，苏琦又朝我这斜了一眼。戈雅则拉着小光自顾自的找了张位子坐了下来。

　　见戈雅没什么反应，女孩又继续说道：“我这还有几份活等着找人接呢。”

　　“嗨，今天不是刚忙完嘛。”Andy笑着说：“是什么活啊”

　　“哼！”

　　“路易，陪我去跳舞吧。”说着，苏琦便拉着路易消失在舞池的人群中。

　　“姐，你别生气啊，那个女孩和路易没关系。”见女孩一走，Andy急忙的向戈雅解释起来：“她是我们刚来南京时认识的，帮了我们不少忙。”

　　“不用向我解释啦。认识路易这么久，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见了。难道说要他放着那么好的资本不用，那些女孩子岂不是伤心死了。”戈雅笑着说。

　　应该说苏琦的身材是相当标准的，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头，双颊如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头蓬松的卷发，斜束在一边，黑色的长统靴和短裙，勾勒出细长的双腿。大大的耳环在迷幻的灯光中闪着彩光。很入时的打扮。

　　回来的时候，叫苏琦的女孩脸上笑开了花，双手紧紧地挽着路易：“那些活可都是我朋友的，你可要好好做啊。”

　　没想到路易速度这么快，这么快便把活接了下来。果然路易的魅力是不容小觑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苏琦招招手，笑嘻嘻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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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戈雅的忙碌生活正式开始，因为其他人手头还有工作要做，所以那个叫苏琦的女孩介绍来的工作便由她来接手。其实那两个大男人只是不想被苏琦缠着，而找戈雅做挡箭牌。工作并不算繁琐，不过是给几家服饰、饰品店制作宣传册，对戈雅来说算是小菜一碟，以前在负责母亲的公司时，和公司里的设计员偷学了不少技术，ps什么的用的还算熟练。只是要应付一个人，还是个女人，就有些麻烦了。

　　苏琦来工作室时，一脸兴奋的样子，似乎对现在工作室的样子很好奇，东看看西瞧瞧，摸摸这，蹭蹭那的，就差没赖在路易的床上了，在路易一阵催促之后，苏琦才心满意足地说起正题。她仔细解说着制作这些画册的要求，不时地还用她那大眼睛瞟一眼路易，看路易听得很认真，她似乎有些得意，便更加激动说了下去。不过当她得知是由戈雅来做这些活时，她的脸立刻板了下来，换上了一副雇主的神情，眼睛中看不到任何友善的感情，女人呐，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自从接下工作以后，苏琦便时常跑到工作室来，名义上是来审查戈雅的工作进度，实际上却是来找路易的，第一天路易被她拉去逛街，到了第二天路易便不见了踪影，手机也打不通。这让苏琦很是气愤，其他两个小子也似乎是说好了的，见苏琦一来便对着电脑埋头苦干，假装很忙的样子，问到路易一概不知道。其实他们手头的工作早结束了，闲得很。

　　所以，苏琦只好在戈雅身后看着她工作。时不时地还要插上几句。

　　“哎，这个怎么这么弄啊，我看人家可不是这么弄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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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怎么弄得这么慢啊，半天才做了这么点。”

　　“没有你在这，我会比这快很多。”戈雅一边望着电脑，一边说。

　　“你怎么说话的啊，我可是付了钱的。”苏琦一脸不高兴的盯着戈雅。

　　戈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望着她：“没错，可是你也要清楚，现在做这活的是我。”

　　“我可没让你做，是路易。”苏琦脸上露出一丝的无奈。

　　“可是你也没拒绝啊。”戈雅挑了挑眉回应道。

　　“哼！”

　　就这样苏琦气呼呼的离开了工作室。直到工作结束的那天才又一次出现。

　　这项工作很简单，所以从制作到较色打样比预期的时间提前了一天，之后只等最后的验收，然后便可以印刷成品了。

　　在戈雅工作的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像她这样的人是否适合做设计工作。这个问题时常困扰着戈雅，让她犹豫不决。一直以来戈雅总是习惯追随着自己的感觉来设计，前期与雇主交流也只限于开始时苏琦提出的一大堆没有章法的要求。所以工作起来显得有些过于随心所欲，虽说现在是没有遇到太大的问题，但是一旦问题来临，那就很糟糕了。“毕竟雇主才是上帝，是设计得准则，没有什么名气地位的设计人员，只有听雇主的。雇主喜欢了，才有得玩。雇主说不行，那就得重来，先前的努力只能是白费。无论雇主的要求是否专业，都得照做，有时明知道是错的，也得硬着头皮来。结果往往更加失败，又得重新来过。”戈雅记得那个时候，公司里的老设计员这般的说道。

　　来验收的是苏琦和另一个女孩，YOYO，其中一家饰品店的老板，这让戈雅有些庆幸。原本苏琦还想给戈雅挑些刺，为难她一下，但YOYO好像是很喜欢戈雅的设计，对此赞不绝口，店老板都觉得行了，苏琦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大早，几个家伙便出了门，今天苏琦要来付余下的工钱。

　　苏琦见只有戈雅一个人在，有些失望，迟疑了一下之后便开始向她问东问西，不过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什么时候来南京的啦，和路易认识多久啦……十句话有九句都是在问路易的，戈雅一边对着电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着。有时候戈雅是很佩服这样的女生，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可以这么的执著，表现得这么露骨，不顾面子的“死缠烂打”，可是有时候却又觉得她们很可怜，明明知道是遥遥不可及的东西，却依然那样的执拗，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为了根本就得不到的东西而浪费青春，真的值得吗

　　时间匆匆而过，到最后，苏琦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切又回归于沉默。

　　“我看你还是别等了，路易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的。”过了半晌，戈雅转过身，对着苏琦说道：“这样等是没有结果的。”戈雅不知道苏琦有没有听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如果说明明知道是得不到的，即使再等也是没有用的。人总要学会放弃，学会放弃，才有可能拥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