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之梦》盲海

11、第二章（5）

　　这天一大早戈雅便被小光拖上了街，Andy说要帮小光打造个新形象，让戈雅做参谋。于是乎，一行三人跑到了南京有名的商业街——新街口。即使是星期一，新街口依然人头攒动。

　　戈雅向来是个不爱逛街的人，不必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女孩子不一定非要喜欢逛街，如果没有要买的东西，戈雅是不太会去逛街的。她以为逛街既浪费时间，也浪费金钱。女人总是冲动而感性的动物往往会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而买一些没有用的东西。虽说有些东西是很好看，很诱人，不过如果不时不时的考虑一下自己的钱包，那么到头来害的会是自己。所以有时候路易总爱说戈雅像个男人。

　　虽说是到了新街口，但实际上却是在逛莱迪，几乎每一个在南京的年轻人都喜欢逛莱迪，莱迪的东西真的好吗？只是相对的价格好些吧，有时质量不管恭维，特别是鞋子，前不久路易就在莱迪买了双板鞋，没穿多久，就进了垃圾回收站。现在看来，其实莱迪的东西也便宜不到哪去，有坐地起价之嫌。还有欺负外地人的感觉，不过有地方保护主义也情有可原，至少南京没有其它地方那么夸张。至少在上大学这一方面，没有上海，北京做的过分，对本地生和外地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录取分数。对外地的招生人数，一个手就数得过来。

　　“姐，你看怎么样。”小光从试衣间走出来，不得不说Andy的眼光很好，白色的休闲衬衫配上一条黑色的领带，黑色的贴身牛仔裤很切合小光的气质，完全的展现了他的帅气。不过小光还显得有些腼腆，无法完全接受周围那些女人投来的炙热的目光。

　　经过戈雅和Andy的轮番轰炸，特别是Andy，似乎应付女人他很有一手。最终女老板接受了他们提出的价格，虽然老板说已经是亏本的买卖了，但既然她接受了，说明还是有赚头的，生意人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中午，三个人在麦当劳犒劳早已在抗议的胃。临街的窗口，可以看见来往的行人匆匆地从眼前闪过，只是没有人会注意到窗内的景色，没有会知道有人在注视着他们。或者说偷窥着他们，人们只注意眼前的事，对于自己看不见的事情，都漠不关心。但是却又乐于挖掘别人的隐私，有时候，戈雅很为那些明星悲哀，身为公众人物就不得就将所有的一切曝光于世，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谁和谁在一起，谁和谁又分开，与你，与我，又有何干。因为是明星所以做错事就要被当炮灰，被人轮番指责。当局者迷，旁观者也未必清。谁是受害者，谁又是犯罪者，不是你能说清的。不过是在人云亦云罢了。

　　街边的梧桐已开始有些凋零的迹象，似乎冬天的脚步已紧随着秋风悄然来临，只是鲜有人知。眼前闪过那片铺满落叶的街道，闪过那个人的身影，身影边还有一个窈窕的女子。就在戈雅的眼前。

　　戈雅追了过去，但是转眼，人影消失在了人群中……

　　“姐，怎么了？”身后小光也追了过来。

　　戈雅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她感到了些许的混乱，是他吗？不是错觉吗？戈雅不断地问自己。记忆中只有他十八岁时的身影，而之后的一切便是不确定的模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回到仓库，戈雅对路易的询问没有做任何的回答，只是一股脑的冲进房间，无力的倒在床上，脑中满是森的影子，他的快乐，他的忧伤，他那在火光勾勒中线条完美的侧脸，以及最终消失在夜幕中显得有些清瘦单薄的背影。

　　恍然间泪水划过戈雅的脸颊，沾湿了周围的空气。

　　入暮，原本并不通亮的仓库变得阴暗起来。

　　戈雅倚在床边，隐没在黑色的阴影中，手中握着那个刻着“G·S”的打火机。将它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只见那忽明忽暗的火光，规则的跃动着。

　　脑海中的画面不断的重复，戈雅甚至觉得连耳边也响起了黑色的铁皮火车的轰鸣声，森将她拥在他的怀里，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肩上，耳边传来那温热的鼻息，以及那喃喃的低语：“在你十八岁那天，我会在南京的火车站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会继续等下去，等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星期后你还没有来，我就已经知道你的选择了。”

　　然后森便离开了，那年戈雅才十五岁。天空中飘着苍白的雪花，将所有的一切都结实的覆盖着，不留痕迹，只见那一道孤单的脚印，以及空气中凝结的伤。

　　雪，白到可以掩盖一切，但又什么也掩盖不了。

　　十八岁那天，戈雅没有去，一个星期后她依然没有去，她不知道，森有没有在火车站那里等他，也不敢知道，他没有等到她的出现时或露出怎样的表情。那个时候的戈雅偏离了曾经的轨迹，无法回头。恍然间，已经过了四年。此刻戈雅正置身于南京，踏过他可能走过的土地，呼吸了他正呼吸着的空气，感受着相似的温度。而她可能已经无法再拥有任何有关森的消息了。

　　总是叫别人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事实上呢，可能真正放不下的却是自己。很可笑，不是吗？戈雅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