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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单身狗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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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萤身子一僵。
【她、她管谁叫‘这么大的人’呢……真放肆。】
“我不累。”钟晚萤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脚下却没挪窝。
林清颜勾着那点衣角晃了晃,仰头看着她,“晚萤姐。”
她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顺毛,“你看着眼睛都红了,要不先坐下歇会儿,好不好?”
钟晚萤抿了抿唇,内心想走但奈何脚步虚浮,到底还是顺着她的力道,侧身坐在了床沿。
距离骤然拉近。微醺的酒气在床帏间散开,林清颜挪了挪身子凑上前,微凉的指腹精准地贴上了钟晚萤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嘶……”
钟晚萤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林清颜另一只手温柔地抵住了后颈。
“别动,一开始有点酸,揉开了就好了。”林清颜凑近她耳边,呼吸浅浅地砸在钟晚萤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钟晚萤彻底不动了。
她有些认命般地合上眼帘,身体深处的疲惫排山倒海般涌上来。在林清颜那一下又一下极其温柔的按压中,委屈巴巴地嘟囔着: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霸道了】
【不过这样按着……还挺舒服的,好累啊,好想就这么睡过去。】
听着脑海里那道带着倦意的嘟囔,林清颜眼底漫开笑意,指腹下的力道放得更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白噪音。
渐渐地,钟晚萤挺直的脊背松懈下来,身子一点点倾斜,最终歪头靠在了林清颜的肩窝里。淡淡的红酒香混着清冽的雪松气味,瞬间将林清颜包裹。
“晚萤姐?”林清颜停下手,轻声唤她。
靠在肩头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均匀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痒乎乎的。
林清颜由着她靠着,无声地弯起唇角——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林清颜无奈地弯了弯唇。她小心翼翼地塌下左肩,近乎屏息地调整着坐姿,生怕弄醒了肩膀上这尊好不容易才歇下来的“大佛”。
即便是陷入了沉睡,钟晚萤的眉头依然习惯性地紧锁着,两弯好看的凤眼压出一点疲惫的弧度。林清颜借着床头昏黄的壁灯,这才瞧清她眼睑下那一小片淡淡的青色。
就在这时,“嗡——”
搁在枕头边的手机突兀地振动了一下,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
林清颜本无意窥探,但屏幕上弹出的那行工作微信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眼中。
【公关部-老刘:钟总,顾霆琛那边又在作妖。刚才监测到几个营销号在连夜对接,买了一批水军准备黑林小姐带资进组《刺客》,通稿定在明天一早发。我们这边的反击和控评预案已经做好了,按照您的吩咐,直接走法务截断。您放心休息。】
林清颜的目光死死定在那行字上,伸向手机准备按灭屏幕的手指,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酸胀感毫无预兆地从鼻腔一路蔓延。
林清颜垂下眼帘,视线一寸寸描摹着靠在她肩窝里的这张脸。因为极度疲惫,钟晚萤的呼吸比平日里沉了许多,往日里那股凌厉、高不可攀的气场散了大半,陷在柔软的被褥间,竟显出几分让人心疼的脆弱。
林清颜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眼眶却微微发热。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颤了颤,最终还是极其轻柔地落了下来,将钟晚萤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长发慢慢别到耳后,“钟总,你这样……”
林清颜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一声融化在夜色里的叹息,“会让我得寸进尺的。”
她没有叫醒钟晚萤。
在小李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林清颜只是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慢慢把羊绒毯拉高,盖住了钟晚萤有些发凉的肩膀。
……
第二天清晨。
钟晚萤睁开眼时,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入目是陌生的橘黄色软枕,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草木药香,还有一缕说不清的软香。
“醒了?”
温软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钟晚萤身体一僵,视线上移。林清颜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杯温水,一双桃花眼正含笑看着她。
再往下看,她自己不仅占了大半张床,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林清颜的睡衣衣角,整个人几乎是缩在对方怀里。
“腾”的一下,钟晚萤的耳根瞬间红透。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喝断片了耍流氓了?!】
【还抓着人家的衣服……钟晚萤,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听着脑海里的吐槽,林清颜压下唇角的笑意,体贴地把水杯递过去:“钟总昨晚太累,按着按着就睡着了。我腿动不了,没法扶您回房,只能委屈您在这凑合一晚。”
钟晚萤像触电般松开手,猛地坐直身子。她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大口,试图用微凉的水压下脸上的热度。
“咳……昨晚确实喝多了。”钟晚萤强行端起老板的架子,声音硬邦邦的,“小李呢?他昨晚没来带我回去?”
林清颜弯了弯眼睛,慢条斯理地拉了拉被捏皱的衣角:“小李来过的。只是我想着昨天太晚了,病房地方小,小李一个男同志出入照顾,总归有点不方便,就让他先回去了……”
【……男同志不方便,我一个女的就方便了?】
钟影后也只是极不自然地把视线偏向窗外,干咳了一声遮掩过去。
“下次再碰上这种情况,你直接叫医院管家过来帮忙,别自己硬撑。”
“好的,钟总。”
林清颜乖巧点头,眼尾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钟晚萤放下水杯,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落荒而逃,却在余光瞥见林清颜腿上的固定支具时,动作不自觉地顿住了。
昨晚被疲惫掩盖的理智逐渐回笼,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颜,眉头微蹙:“陈院长说你一个月后能下地,恢复得怎么样了?”
“一直在按时做复健和理疗。”林清颜伸手轻轻摸了摸支具边缘,“虽然还不能负重,但已经不疼了。绝不会耽误张导的开机。”
看着她这副懂事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样子,钟晚萤心里那股用来掩饰尴尬的无名火,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不疼不疼,一天到晚就知道不耽误进组!我是看重你那点票房吗?!】
【我又不是什么当代黄世仁。】
林清颜呼吸微滞。
忽然伸出手,不自觉抓住了钟晚萤的袖口。
“晚萤姐。”林清颜仰起头,声音轻软,“我一个人在云顶,其实很想你。以后……能不能多来看看我?”
那声轻柔的“晚萤姐”,配上林清颜那双盈满水光的桃花眼,狠狠砸在了钟晚萤那颗高高悬起的心上。
钟晚萤浑身一僵,被拽住的袖口仿佛通了电,那股酥麻感顺着手臂一路窜到了四肢百骸。
【……她、她说什么?!想我?!】
“咳……”钟晚萤猛地移开视线,极其生硬地将自己的袖口从林清颜手里抽了出来,“行吧,有空我会多来看看你的,你先躺着我去看看早餐做好没!”
说完快步往门口走去,步子迈得又急又乱,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
半小时后,一楼餐厅。
林清颜换了一身柔软的米色家居服,坐在轮椅上,被管家王妈推到了餐桌前。
钟晚萤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平板,刻意跟林清颜拉开了一些距离。
就在林清颜刚想说些什么时,别墅的门铃突然被极其急促地按响了。
“钟总,是苏曼小姐来了。”王妈看了一眼可视门禁,恭敬地汇报道。
苏曼?
林清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很快便对上了号。
昨晚钟晚萤身上的酒气,应该就是和这位VOGUE的主编一起应酬时沾上的。
“让她进来。”钟晚萤面露喜色,苏曼这会来的可太及时了。
林清颜看在眼里,却读成了另一层意思,指尖在牛奶杯沿上安安静静地摩挲着,心底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大门刚一打开,一阵张扬的高跟鞋声便伴随着抱怨砸了进来:“钟晚萤!你昨晚简直没人性!丢下我一个人面对那群老狐狸,自己直接跑路!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苏曼气势汹汹地冲进餐厅,但在看到坐在餐桌旁那个极其扎眼的身影时,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一秒。
苏曼阅人无数,一双眼睛毒辣得很。此刻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清颜身上。女孩未施粉黛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哪怕右腿还戴着笨重的固定支具,却透着一种既碎裂又坚韧的矛盾气质。
“我的天……”苏曼连手里的铂金包都顾不上了,随手往沙发上一丢,两步跨到林清颜面前,眼神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极品骨相啊……这冷白皮,这下颌线……”苏曼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掐林清颜的下巴,“钟晚萤,怪不得你昨晚藏着掖着,你从哪挖来这么个宝贝?这简直是为了高级感镜头而生的啊!”
“啪!”
苏曼的手还没碰到林清颜的皮肤,就被一根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木筷敲在了手背上。
“嘶!”苏曼吃痛缩手,怒瞪着罪魁祸首。
钟晚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平板,有些尴尬的望向苏曼:“她现在是个病号,经不起你动手动脚。”
林清颜低头轻抿了口牛奶,掩去敌意,得体地打了个招呼:“苏主编您好,我是林清颜。”
“你好你好!”苏曼完全没在意钟晚萤的反常,顺势拉开林清颜旁边的椅子坐下,越看越满意,“清颜是吧?叫什么主编,叫曼姐。”
她转过头,兴奋地看着钟晚萤:“晚萤,我下个月有一期‘新生’主题的内页专访,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她了!这气质,绝杀!”
钟晚萤端起黑咖啡,连眼皮都没抬:“不接。”
“为什么?!”苏曼急了,“这可是VOGUE的内页!外面多少小花挤破头想上?你不是刚签了她需要曝光度吗?”
“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伤,一个月后还要进张导的组拍《刺客》。”钟晚萤语气淡淡,“我晚萤工作室的艺人,不接这种消耗神秘感的短效通告。要上,也得等《刺客》杀青,带着作品堂堂正正地上你的封面。”
“你——!”苏曼气结,指着钟晚萤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且,”钟晚萤放下咖啡杯,目光淡淡扫过苏曼,“你以为她现在还缺你那点曝光度吗?”
苏曼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神色也正经了起来。
“也是。”苏曼看向林清颜,眼神多了一丝同情与佩服,“顾霆深那个疯子,听说最近不少营销号,铺天盖地黑你带资进组、假装受伤博同情。我还以为你们公关部要焦头烂额了,没想到……”
苏曼啧了一声:“但还好你老板动作更快。早上六点,我就刷到了晚萤工作室甩出了证据外加一封律师函。直接把顾霆深买的水军按在地上摩擦。现在全网都在心疼你,连带着你们电影的期待值都拔高了一大截。”
林清颜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转过头,错愕地看向主位上那个神色淡漠的女人。
昨晚……钟晚萤明明累得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她是什么时候处理的这些?是在那段短暂的清醒间隙,还是在天刚亮自己还没醒的时候?难怪刚才醒来,她眼底的血丝那么重。
“常规公关而已。”钟晚萤避开了林清颜过于灼热的眼神,冷冷打断,“吃完赶紧走,别碍眼。”
【看什么看……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感动的。】
【苏曼这家伙真是没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要是连自己工作室的人都护不住,我这老板趁早别干了。】
傲娇的心声在此刻听来,像是一剂滚烫的定心丸。
林清颜再次看向苏曼,眼底的醋意散得一干二净,那双原本有些防备的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未施粉黛的脸上洋溢着极其真挚、又带点恰到好处的乖巧。
“曼姐,”林清颜嗓音软糯,主动端起水杯,极其得体地微笑,“其实我一直也很喜欢VOGUE的风格,尤其是这一季的‘新生’主题,能在逆境中不破不立,是极有风骨的立意。虽然现在的我可能还不够分量,但等我进组拍完《刺客》,如果曼姐还愿意赏光,我一定第一个去您的棚里报到。”
这一声“曼姐”叫得顺口又真诚,配上她那张极具故事感的冷白皮和盈盈笑眼,直击苏曼的心窝。
“哎呀,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说话还这么甜!”苏曼刚才被钟晚萤用木筷敲手的气瞬间全消了,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这朋友我交定了!晚萤,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那张嘴!”
“苏曼,你......”
见钟晚莹脸色不善,林清颜连忙转动轮椅,越过苏曼,径直又来到了钟晚萤的身边。
在苏曼诧异的目光中,林清颜伸出手,极其自然、又极其亲昵地盖在了钟晚萤那只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钟总。”林清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极其坚定的力量,“也谢谢您。”
她没有说谢什么,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钟晚萤的手猛地一颤,却并没有抽出来。
她垂下眼眸,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比自己略小一号的手,冷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了一个极其细小的弧度,有些傲娇的瞟了苏曼一眼道,“我们家的艺人自然是最好的。”
一旁的苏曼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几乎能拉丝、完全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奇妙磁场,默默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她忽然觉得,这早餐不吃也罢,她这只单身狗,已经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