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又是这种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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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萤确实是累透了。
回到云顶的早晨，连洗漱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几乎是一沾到自己卧室那张熟悉的大床，就陷入了昏天黑地的沉睡。
然而，资本堆砌的名利场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震动个不停的手机便将她无情地从黑甜乡里拽了出来。
她名下的晚萤工作室正处于从单纯的艺人经纪向“影视制作、核心IP独立宣发”深度转型的关键期。
今年重资参与的两部头部网剧后期制作、宣发超支、物料审核，加上积压的高奢代言合同，几方利益扯皮，排着队等她亲自去撕。
接下来的三天，钟晚萤连轴转。会议一个接一个，高强度的商务谈判压得她连喘息都带着疲态。
只有深夜散会、她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坐进保姆车时，脑海中才会突兀地闪过那双在晨光中湿-漉-漉却死死克制的桃花眼。
她几次想掏出手机，可往往指尖刚触到屏幕，下一个紧急电话便无缝切了进来。
直到第四天下午，长达四小时的新剧复盘会终于散场。钟晚萤仰靠在总裁椅上，闭目捏着眉心。
小李适时地递过来一杯黑咖啡。
吸入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麻木的神经稍微清醒了几分，钟晚萤这才掀起眼皮问起林清颜：
“林清颜那边，这几天怎么样了？”
小李站在办公桌前，手里依旧抱着那个寸步不离的平板电脑，神色严谨地汇报着：
“钟总，林小姐那边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三天前，陈院长带团队过去做了详细的全面检查。具体的医疗方案也已经定下来了，知情免责书和工作室的借款分成协议，林小姐都已经签了字。陈院长说，只要这一个月好好配合治疗，一个月后能保证她下地行走，正好可以赶上进组去走文戏。”
职场汇报向来抓大放小，小李不觉得有问题。
钟晚萤听完，握着咖啡杯的指尖也微微松了松。
连日高强度工作让大脑极度迟钝，她没有余力去深究细节。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既然医生笃定一个月后能下地，看来……
林清颜当时的伤，底子其实没那么重。
大概只是稍微有些骨裂，县医院的医生没见过世面，才说得那么吓人。
“能赶上张导的组就行。”
钟晚萤淡淡点头，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心里莫名松快了一些。
她随手翻开手边的行程表，看着密密麻麻的方格，清冷的凤眸微动。
那丫头一个人住在云顶，也不知道习惯不习惯。于情于理，自己是不是该抽个空，回云顶去看看她？
但念头刚在脑海中冒了个尖，还没来得及细想，办公室的大门便被公关总监急促地推开。
“钟总，不好了！光耀传媒在圈子里玩阴的。顾霆琛联合了几家投资方，开始在咱们新剧的招商位上使绊子。今早突然有两家赞助商要求‘重新核验舆论风险’！”
办公室内缓和的气氛骤然崩紧。
钟晚萤眼神一凛，属于资本掌权者的冷厉瞬间回归。
她将咖啡杯稳稳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顾霆琛也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了。吃不到肉，就想砸锅。”
她利落地站起身，顺手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雷厉风行地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指令：
“通知项目部、宣传部、法务部，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开会。我亲自对违约条款。想在这个时候抽身，不掉层皮，谁也别想走。”
至于回云顶看看林清颜、问问她腿还疼不疼的念头，瞬间被抛在了冰冷的资本洪流之后，再次被彻底搁置。
这一搁置，又是半个月。
等钟晚萤联合团队，硬生生从光耀传媒和撤资赞助商身上撕咬下一-大笔违约金、并重新拉来新的影视巨头填补空缺时，京北的夏夜已经透出黏腻的闷热。
深夜十一点，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弥漫着红酒香。
“干杯，祝贺钟大老板又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一只涂着大红色美甲的手端着水晶杯凑过来，轻轻撞了撞钟晚萤面前的杯子。
说话的人叫苏曼，京北顶级时尚杂志《VOGUE》的主编，也是钟晚萤在名利场里为数不多可以说几句真心话的朋友。
钟晚萤陷在松软的真皮沙发里，难得卸下了在公司时雷厉风行的伪装。
她穿了一件挺括的深色西装，内搭剪裁利落，透着一种常年浸淫在权力与事业里的冷艳与禁欲。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沙哑：“顾霆琛这次是急了。不过，晚萤工作室独立制作的第一部剧，招商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的话题永远围绕着项目，仿佛除了工作，这世上再没有能分去她半分神思的东西。
苏曼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有些玩味地看着她：“不过圈子里都在传，你这次之所以跟顾霆琛彻底撕破脸，是因为你从他手里硬生生抢了个女艺人？叫……林清颜是吧？听说你把人直接接进云顶了？”
听到这个名字，钟晚萤正欲放下酒杯的手指倏然顿住。
“工作室缺个体验派的苗子，碰巧遇上了，顺手捞一把而已。”钟晚萤移开视线，语气四平八稳，“她进了《刺客》剧组，还挺有潜力。”
苏曼轻笑出声，眼神里满是调侃：“顺手？钟晚萤，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成慈善家了？”
钟晚萤眉头微蹙：“怎么，我什么时候害过人？”
“行行行，你最善良。”苏曼促狭地眨了眨眼，“那什么时候带出来，也让我看看这姑娘多有灵气。”
“她前阵子录节目把腿伤了，目前在云顶静养。”钟晚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苏曼顺口接了一句，开玩笑道：“既然人就在云顶，反正我这周末也放假，不如明儿一早，我陪你一起过去瞧瞧她恢复得怎么样？顺便，我也替我的下期封面考察考察新人。”
听见苏曼提出要一起去，钟晚萤搁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苏曼那双向来毒辣、惯会审视挑剔的眼睛，要落在林清颜那个此时不知道有多憔悴的小姑娘身上，钟晚萤心里就莫名生出一股极不舒服的抗拒与占有欲。
她一点都不希望任何人看到林清颜现在那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算了吧，主编大人。”钟晚萤掀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懒散却疏离的笑，半打趣半拒绝地开口，“人现在每天吃着骨伤药，肿着一张脸，连衣服都换不利索，等她下次收拾好我再带她来见你。”
“啧，你这护犊子的资本家嘴脸，真该让外头那些粉丝好好看看。”苏曼没察觉到钟晚萤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声，“怎么？还怕我把你手里的艺人抢了？”
钟晚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重新靠回沙发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苏曼提起“去看看”这三个字时，她那颗被工作塞满的大脑，骤然停摆了。
距离带林清颜回云顶，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人的关系应当止步于绝对清醒的利益置换。
可在这一刻，在这个深夜的寂静间隙，被酒精催化出来的躁动，像是一把火，烧得她心慌。
钟晚萤猛地站起身，反手捞起大衣和车钥匙。
“哎！你干嘛去？酒还没喝完呢！”苏曼在后面扬声喊。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半小时后，黑色保姆车平稳地急刹在云顶别墅门前。
钟晚萤裹挟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初夏深夜的凉意，刷开密码，沉沉地推开了大门。
一楼走廊尽头，客房门缝里，果然漏出一丝微弱的暖光。
钟晚萤不自觉地放轻步伐，可胸口因为一路上莫名提起的一口气，至今起伏剧烈。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推开了那扇将两人冷冰冰隔绝了半个月的房门。
房间里很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床上的林清颜并没有睡。
她穿着一件橘黄-色的宽大睡衣半靠在软枕上，那条伤腿被严严实实地固定在特定角度。
在她没受伤的膝盖上，正摊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刺客》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做满了荧光笔批注。
听到动静，林清颜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清颜愣住了。
但很快，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合上了剧本，唇角恰到好处地弯起一个温顺、懂事、却带着一丝生疏的微笑：
“钟总，您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是新剧招商的项目忙完了吗？”
又是这种微笑。
又是这种除了公事，再无其他私交的客套语气。
还没等林清颜把那句自以为得体的客套话说完，那道久违的、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暴躁、甚至透着一股子天大委屈的心声，毫无预兆地在林清颜耳边响起。
【我都快累死了，她连句‘你辛苦了’都不会说吗？】
【之前还让我少喝酒呢？】
【果然就是装的善解人意！】
铺天盖地的心声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语速极快，愤怒，骄纵，甚至……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林清颜搭在剧本上的手指微微松开。
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自嘲与防备，在这堆近乎无理取闹却又极度依赖她的心声面前，瞬间消失殆尽。
看着钟晚萤有些凌乱的额发，以及那双因为熬夜而隐隐带着红血丝的凤眸，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唇角那抹挑不出错处的职场微笑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眼底漾开的、真正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钟总是不是又喝酒了？胃药吃了吗？”
话刚一出口，林清颜敏锐地捕捉到钟晚萤的眉头微微一拧，心声里瞬间炸开一句别扭的吐槽。
【陈院长不是说她下个月就能进组了，伤得明明没那么重，怎么现在看起来还是这么瘦？】
【腿还伤着，剧本上做那么多批注，大半夜也不怕熬坏了眼睛……】
林清颜无声地弯了弯眼睛，不再拘谨地坐着，而是主动撑起身体，朝病床外侧挪了挪。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捏住钟晚萤有些褶皱的西装衣角，轻轻晃了晃。
这带点撒娇和讨好的小动作，瞬间将半个月的生疏拉扯得烟消云散。
林清颜仰起头，湿-漉-漉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钟晚萤冷艳的轮廓，嗓音清清软软，像一缕夏夜的和风，“钟总，你过来一点。”
“干什么？”钟晚萤微微眯起眸子，有些傲娇地往后退了一步，顺势扯回自己的衣角，双手抱臂挡在胸-前，实在让人瞧着有些冷漠。
【她让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多没面子！】
林清颜没去揭穿钟晚萤幼稚的小心思，而是主动朝病床外侧又挪了挪，硬是把大床最舒服的一块位置空了出来。
她抬起那只细白的手指，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轻声催促：：
“快坐下，我帮你揉揉太阳穴。”
最后的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纵容与宠溺：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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