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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还是跟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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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县城医院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小李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四十分钟,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钟晚萤扫了一眼消息,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向病床。
她没有叫护士,而是径直从一旁的破旧靠椅上拿起自己那件质地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动作利落地抖开。
“抬手。”
林清颜乖乖张开双臂,任由那件带着清冽雪松香气、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体温的宽大大衣将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大衣的下摆很长,直接盖过了她打着石膏的右腿,将她原本单薄纤弱的身形衬得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幼猫。
小李推着借来的轮椅出现在病房门口,刚要上前帮忙:“钟总,我来扶林小姐……”
“不用,你去外面清道,别让人拍到。”
钟晚萤直接出声打断,顺势侧过身,极其自然地隔开了小李伸过来的手。随后微微弯下腰,一手穿过林清颜的后背,另一只手极其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右腿,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膝弯。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林清颜本能地惊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了钟晚萤的脖颈。
入眼是女人近在咫尺的冷艳侧颜,鼻息间满是那股令人安心的雪松香。
隔着单薄的病号服,林清颜能清晰地感觉到托在自己腰背处,那只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作为常年需要亲自上阵拍打戏的影后,钟晚萤的力气并不算小,那是一种与顾霆琛那种带有侵略性的粗暴截然不同的,属于成熟女性特有的柔韧与安全感。
【还是跟上次一样……太轻了。】
【这段时间还是没有好好吃饭…】
听着这毫无防备的心声,林清颜攀在钟晚萤颈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抱紧点,乱动什么,当心摔了。”钟晚萤垂眸瞥了她一眼,那双极具压迫感的丹凤眼危险地眯起,目光在林清颜近在咫尺的唇瓣上停顿了一秒,又忙的闪开。
林清颜不仅没被这句冷冰冰的训斥吓退,反而大着胆子将脸颊轻轻贴在了钟晚萤的颈窝处,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甚至能清晰地隔着薄薄的肌肤,感受到钟晚萤颈动脉处那突兀加快的跳动频率。钟晚萤的身形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随后加快了脚步,将她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轮椅上。
凌晨的县城街道空旷死寂。
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改装保姆车早已隐匿在医院后门的夜色中。拉开车门,暖橘色的氛围灯倾泻而出,瞬间隔绝了初春的夜寒。后排座椅已经被小李完全放平,拼成了一张勉强能让人平躺的休息床。
林清颜被极其小心地安置妥当,打着石膏的右腿被几个丝绒抱枕稳稳垫高固定,以防路途颠簸。
钟晚萤没有去前面的副驾。她极其自然地在旁边的独立座椅上落座,扯过一条薄毯搭在膝头,随后随手按亮了头顶的一束阅读灯。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她就这么安静地守在床边,进入了办公状态。
车厢的隔音极好,空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微弱低噪。
林清颜侧着身子,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借着昏黄的光影,她静静地注视着旁边的女人。
钟晚萤专注时的侧颜冷艳而极具压迫感,可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边框眼镜,却将她眼底的凌厉悉数封印,在暖光下平添了一股极其勾人的禁欲气息。
或许是这封闭的车厢太有安全感,又或许是彻底逃离顾霆琛的掌控让她真正喘上了一口气。
“钟总。”林清颜轻声开口。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钟晚萤指尖按在纸页边缘,目光并未移开,声音被夜色染上几分低哑:“路上颠得腿疼,睡不着?”
“不是。”
听到这声否认,钟晚萤将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开,借着车顶昏黄的阅读灯,有些疑惑的将目光落在林清颜那张略显苍白、却偏偏用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自己的小脸上。
钟晚萤的眉头极其细微地折了一下。
修长的指节在旁边的桌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钟晚萤身子微微后倾,语气里不自觉地掺了一丝极其生硬的试探与冷嘲: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眼眶发红。怎么,别告诉我,你是在为顾霆琛难过。”
【……这丫头不会是真的对顾霆琛那个渣男还余情未了吧?】
【客观来说,姓顾的那副皮相确实勉强算个人模狗样,光耀这几年也确实赚了不少黑心钱。有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是很容易被这种有钱有势、又爱装深情的古早霸总壳子给骗了。】
【但那可是个极度自私、精神控制成性的变-态啊!林清颜看剧本的眼光那么好,挑男人的眼光不会真瞎到这种程度吧!】
听着这道把顾霆琛贬得一文不值、却又透着十足护短与别扭紧张的心声,林清颜先是微微一怔。
随后,她将下半张脸往柔软的薄被里埋了埋,死死咬住唇内侧的软肉,才勉强压住那声即将溢出喉咙的轻笑。
那些因为过去的打压而积压-在心头的沉重,被钟晚萤这句精准的“人模狗样”彻底驱散了。
她怎么会为那种人难过?她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终于彻底逃离了那个深渊,庆幸今晚坐在她身边、握住她手的人,是钟晚萤。
林清颜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钟晚萤,嗓音因为憋着笑意而显得格外柔软:
“钟总误会了。我对顾总,以前没有过任何期待,现在和以后更不会有。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悲,甚至连多想他一秒,我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听到这个干脆利落的回答,钟晚萤紧绷的下颌线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连带着那双清冷的丹凤眼里,也划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愉悦。
“算你还有点脑子。”钟晚萤故作冷淡地轻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林清颜乖乖地将下半张脸往薄被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明亮清透的眼睛,大着胆子小声补充完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刚才只是想说……钟总在灯下看文件的样子,很好看。让人觉得……很安心。”
“……”
静谧的车厢里,纸张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钟晚萤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微微顿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了一点冷白。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只是原本专注盯着文件的视线,不知怎么的,就彻底失去了焦距。
而林清颜的脑海里,刚才还喋喋不休吐槽着顾霆琛的霸总心声,此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断了信号一样,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过了好半晌,林清颜才看到,在昏黄温柔的阅读灯下,钟晚萤那被柔软长发半遮掩着的白皙耳尖,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红透了。
就在这股拉丝般的暧昧几乎要将车厢内的空气点燃时——
“砰”的一声闷响。
车轮似乎碾过了一段年久失修的坑洼路面,原本平稳行驶的保姆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啊……”
林清颜毫无防备,原本平躺在航空座椅拼成的临时休息床上的身体,随着惯性猛地往外侧滑去。这种没有护栏的平铺大座椅,在颠簸中极度缺乏安全感。
几乎是出于本能,钟晚萤眼疾手快地扔下文件,一把按住了林清颜的肩膀,将人稳稳地护在了柔软的靠枕里,避免了她那条打着石膏的断腿撞上车厢内壁。
“没事吧?”钟晚萤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掩的紧张。
“没撞到……”林清颜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却极其自然地反抓住了钟晚萤停留在自己肩头的手腕。
女人的手腕纤细却温热,脉搏在指腹下有力地跳动。林清颜没有松手,反而将那截手腕轻轻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她抬起那双盈着水光的桃花眼,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将一个受到惊吓的病号演绎得毫无破绽,语气里更是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柔软:
“钟总……这座椅拼成的床太宽了,两边又没有扶手。我一个人轻飘飘地躺在上面,感觉有些不稳当。”
林清颜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滑下,极其自然地勾住了钟晚萤西装袖口的缝线,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一片羽毛挠在人心尖上:
“县城的路太黑太破了,我害怕等会儿再颠着腿。钟总能不能……坐近一点?让我稍微抓着点您,好不好?”
这个借口找得极其合理,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钟晚萤僵在原地,被勾住袖口的手臂根本抽不回来。
她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那点旖旎而羞恼的红晕还在耳尖上攀附着。随后,她极其生硬地按下电动调节钮,将自己的独立座椅往病床边紧紧贴了贴,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才僵硬地靠回椅背上。
她强撑着那副不近人情的冷艳表情,任由林清颜抓着自己的袖口,连眼神都不敢往那边落:
“好,我把座位调整一下,帮你挡着,你快点闭眼,睡觉。”
林清颜却没有乖乖照做。
车顶柔和的星空氛围灯倾洒下来,她静静地注视着女人眼底那抹被金丝眼镜遮掩的极淡乌青。刚才文件掉落后,钟晚萤没有再去捡,只是有些紧绷地靠在那儿,这份疲态便在昏暗中展露无遗。
从得知她出事开始,推掉通告、连夜赶来县城、又和顾霆琛那种烂人当面对峙……钟晚萤就算是铁打的,这会儿也该见底了。
“钟总,凌晨三点了。”林清颜不仅没闭眼,指尖反而顺着袖口的缝线轻轻摩挲,有些得寸进尺道:
“就算您这张脸再受大银幕偏爱,也经不住这么没日没夜地熬。您可是晚萤工作室的定海神针,要是把您累坏了,我这个还在试用期的小透明可赔不起。”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描摹着钟晚萤冷硬凌厉的下颌线,嗓音又轻又软:“你这么坐着也挺累的,不如你躺我旁边,一起挤一挤?”
“我不困。”钟晚萤眉头微蹙,垂眸看向那只揪着自己衣袖的手,找了个极其生硬的借口试图抽身,“而且我贴在这儿,你根本伸展不开。你安心睡你的,我去前面的副驾上靠一会儿就行,不会有人打扰你。”
“可是您刚才答应了不走的……”
林清颜怎么可能放她逃。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拖着伤腿,一点点地往车厢内侧挪了挪。
这辆车的后排完全放平后,算得上是一张宽敞的沙发床。虽然尺寸远比不上酒店的大床,但她们两个人都极其清瘦,尤其是林清颜,被光耀这几年磋磨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她这一挪,硬生生在床的外侧腾出了一半的空间。
林清颜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眼巴巴地望着刚准备起身的钟晚萤:
“我们都很瘦,挤一挤完全睡得下。钟总,陪我躺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是有点害怕。您去前面,万一我又摔了怎么办?”
最后那个“怕”字,被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病中特有的鼻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心上,也将钟晚萤逃跑的退路彻底封死。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送风声。
钟晚萤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败下阵来。
她将散落在一旁的文件随手丢在前面的小桌板上,抬手关掉了略显刺眼的阅读灯。
“行,那你过去点,万一压到你的腿,可别怪我。”钟晚萤脱下挺括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真丝衬衫。
她动作极度放轻地躺在了林清颜身侧空出的位置上。
话虽这么说,可她侧着身子躺下时,却刻意将脊背贴近了真皮靠枕的最边缘,几乎把自己逼到了角落,只为了给林清颜打着石膏的右腿留出绝对安全的空间。
保姆车的后排空间毕竟有限。即使钟晚萤极力避嫌,但当两人真正躺在同一个逼仄的平面上时,属于成熟-女人身上的那股清冽雪松香,还是铺天盖地地罩了过来,瞬间填满了林清颜所有的感官。
那是一种极其温暖、让人想要彻底沉溺的安全感。
“我保证不乱动。”林清颜轻声嘟囔了一句。
但实际上,她借着夜色与薄毯的掩护,不仅没有乖乖躺平,反而像一株极度渴求光源的藤蔓植物,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往那散发着热度的源头挪去。直到自己的鼻尖几乎能擦过钟晚萤真丝衬衫的衣襟,直到能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听见对方平稳却略显错乱的心跳声,林清颜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车轮平稳地碾过夜色中的省道。
在这场驶向京北的漫长黑夜里,钟晚萤感受着怀里那团温热柔软的靠近,脊背微微一僵。但最终,她并没有把人推开。而是在一声无声的叹息后,极其轻微地抬起手臂,隔着那层单薄的羊绒毯,虚虚地将林清颜纤弱的肩膀环进了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