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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林清颜: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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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毫无保留的真情流露,落在不解风情的钟总眼里却成了另一番兵荒马乱的光景。
【怎么越说越哭了?!】
【是不是石膏勒得太紧弄疼她了?还是我刚才话说得太重,真把她给委屈着了?】
【顾霆琛买的那些黑水军也是疯了,网上都已经闹成那样了,如果让她知道这期节目刚播全网都在骂她‘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甚至假装摔倒’,她怕是会哭得更凶了?】
【……算了,先别告诉她。】
听着脑海里那阵近乎手忙脚乱的慌乱心音,林清颜心底那股难以遏制的酸涩,奇妙地被这股笨拙的温柔硬生生地截住了。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这么不管不顾地掉眼泪,这位钟总,怕是真的会去找这家县医院的麻烦。
“钟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林清颜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没有沾染泥污的手背,胡乱抹掉眼角的湿痕。她将那份沉甸甸的酸涩与脆弱小心翼翼地打包,严丝合缝地藏回了心底。再抬眼时,唇角的弧度反倒向上扬了扬,重新披上了那层乖巧又惹人怜爱的外壳。
她眨了眨那双被泪水洗过般清透的眼睛,眼底的后怕与无助被恰到好处地掩去,嗓音里还带着未褪的软糯鼻音,“让你连夜跑过来担心,真的对不起。”
听到这句带着点鼻音的软糯解释,钟晚萤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出息。”钟晚萤冷哼了一声,那双极具压迫感的丹凤眼里,冷漠悄然褪去。
嘴上极其嫌弃地数落着,钟晚萤却顺势拉过病床旁的折叠椅,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她拿起瓷勺,舀起一勺熬得绵软的南瓜粥,放在唇边极其细微地吹散了热气,随后依旧板着一张脸,将勺子递到了林清颜唇边。
“啊——张嘴。”
钟晚莹微微倾身,清冷的嗓音里透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哄。她用瓷勺轻轻搅弄着碗里的南瓜粥,仔细吹散了热气才递过去:“等会我让助理帮你办转院手续。你现在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毕竟在风口浪尖上,留在这儿不方便。”
林清颜长睫轻颤,看着递到眼前的这勺金黄,极其乖顺地“啊”了一声,含住了那勺澄澈透亮的金黄。
南瓜特有的绵密清甜瞬间在舌尖化开,林清颜小口小口地咽着,苍白的脸颊微微鼓起一个软乎乎的弧度。温热顺着喉管滑进空瘪的胃里,不仅抚平了那股冷冰冰的痉挛,也奇迹般地将她残留的恐慌一并熨平。
“转院?”林清颜咽下嘴里的甜糯,视线落在钟晚莹瓷白的手背上。看着对方西装革履却屈尊降贵地端着碗,她有些局促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爪子,想要去够那个瓷碗,“钟总,其实我自己来就行……”
“老实待着,乱动什么。”
钟晚萤手腕一撤,像护食的大家长一样,动作极快地把瓷碗稳稳挪回自己这边。她眉头微挑,清冷的眼眸斜斜地睨了过来,语气带着点佯怒:“怎么,怕我烫着你?”
话训得丝毫不留情面,可她拿勺子的手却稳得很,动作更是温柔得不像话。她一边毒舌,一边又舀起一勺满当当的南瓜粥,微微倾身,极其耐心地吹了又吹,直到确认温度刚好,才再次递到那张泛白的软唇边。
与此同时,那道熟悉的、毫无防备的心声,再次大喇喇地在林清颜脑海里响了起来:
【……这县医院的床板硬得跟石头一样,连个垫子都没有。她身上本来就没几两肉,右腿还这么吊着,今晚要是躺在这里,腰肯定要废。】
【那些整天盯着晚萤工作室的狗仔也是,要是明天让他们拍到林清颜这副惨样,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前金丝雀落魄惨状’。顾霆琛买的那些黑通稿已经够恶心人了,绝对不能再给他们留素材!小李办事怎么这么慢,转院手续到底办好了没有……】
听着这番表面高冷、实则连她腰疼不疼都操心到了骨子里的絮叨,林清颜没忍住,悄悄弯起了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她没去戳破对方那张傲娇的面具,只是乖乖地迎上去,把第二勺粥也吃得干干净净。
“好,都听钟总的安排。”林清颜咽下粥,嗓音因为刚哭过,还带着点软糯的小鼻音,黏糊得要命,“给工作室添麻烦了,钟总。”
“知道麻烦,以后就少在泥地里逞强。”
钟晚萤别开眼轻哼了一声,耳尖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起一抹极淡的红。她继续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做派,手上却熟练地又舀起一勺吹凉的粥,稳稳当当地递到了林清颜嘴边。
大概是饿得狠了,林清颜这一口吃得有些急。
温热的粥滑进口中,却在唇角不小心沾上了一小抹晶莹的金黄。
钟晚萤喂粥的动作蓦地一顿。
瓷勺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下意识地将碗搁在一旁,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连脑子都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倾靠了过去。
狭窄的病床前,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那股极其清冷克制的雪松香,裹挟着成熟女人独有的温热体温,结结实实地罩住了林清颜。林清颜微微仰起头,几乎能看清钟晚萤那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里,清晰映出的那个略显错愕的自己。
“别动。”
钟晚萤嗓音压得有些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微凉的指腹隔着单薄的纸巾,极其轻柔地压上林清颜的唇角。
【……多大的人了,吃个粥还能吃到脸上去。】
耳边的碎碎念傲娇依旧,但唇角上那属于另一个人的指尖温度,却烫得林清颜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病房里一时间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字的声音。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可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原本冰冷的消毒水味,早就在两人的呼吸交织与南瓜的甜香中,被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一小碗粥很快见了底。
看着钟晚萤慢条斯理地拧紧保温桶,又拿过温热的毛巾,动作生疏却极其细致地帮自己擦拭刚才没洗净的指骨时,林清颜悄悄往后靠了靠,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无声地弯了弯眼眸。
——能让堂堂钟影后连夜飞几千公里、亲自在床边伺候喂饭擦手。
她想,这一摔,好像也挺值的。
“回神了,林清颜。”
直到指节被温热的毛巾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林清颜才猛地从思绪里抽离。
一抬眼,正对上钟晚萤那双略带审视的丹凤眼。
林清颜眨了眨眼睛,长睫颤巍巍地抖了两下。她顺势将小半张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盛满依赖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三分刚退烧似的软糯与黏糊:“钟总,等会儿转院的时候,您会陪我一起吗?您不在……我害怕。”
钟晚萤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名利场里见惯了谄媚讨好、也习惯了别人对她威压的退避三舍,却唯独没招架过林清颜这种。明明刚在泥地里滚了一身伤,落魄得像只淋了雨的流浪猫,偏偏卸下所有防备后,撒起娇来顺杆爬的本事简直浑然天成。
“我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全职保姆。”
钟晚萤猛地移开视线,冷哼了一声。
“噢。”
林清颜的长睫瞬间垂了下来,浑身都透着股失落。她极为乖巧地把手缩回被子里,轻轻吸了吸鼻子:“对不起钟总,是我越界了。您大老远飞过来已经很辛苦了,赶紧回酒店休息吧。我会乖乖跟着助理去转院的,就算半路伤口再疼……我也会咬牙忍住的,绝不给工作室添一丁点麻烦。”
钟晚萤猛地转过身来,简直要被她这副“大度懂事”却偏偏把委屈写满全脸的模样气笑了。
她踩着高跟鞋,两步跨回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伸出食指,精准地在林清颜那苍白却软乎乎的脸颊肉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微凉的指尖陷进脸颊肉里,带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少给我装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钟晚萤触电般收回手,将两手不自然的插进西装口袋里,欲盖弥彰地偏过头,视线死死盯着窗外的黑夜。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依旧清冷傲慢,找的借口却硬邦邦地透着妥协的意味:“市里那家私立医院的院长我熟,今晚正好去跟他叙个旧。顺便……亲自盯着医生把你的腿接好,省得你以后跛着脚进张导的组,拖累了《刺客》的拍摄进度。”
听着这漏洞百出的“顺路”借口,林清颜将半张脸深深藏进那条满是清冷雪松香气的羊绒毯里。
在钟晚莹看不见的阴影里,她唇角的弧度再也压抑不住地扬了起来,连带着脸颊上那点残存的微凉指温,都一路滚烫地烧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