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学院小太阳×文学院小可怜》写故事的通辽仓鼠

4、春日迟迟 樱花落满了

　　沈迟病好之后，姜映多了个习惯。
　　每天中午，她会发一条短信。有时候是“食堂见”，有时候是“今天有红烧肉”，有时候只是一个太阳的表情，那种老式手机上才会显示的小符号。
　　沈迟每次都回一个字：“好。”
　　后来姜映开始出现在她兼职的地方。
　　先是食堂。沈迟在收盘子，姜映端着餐盘过来，把没动的鸡腿往她手里一塞：“打多了，帮忙吃。”然后转身就跑。
　　再是图书馆。沈迟在四楼角落复习，姜映抱着电脑挤过来，坐在她旁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然后是便利店。
　　周五晚上十一点，风铃响了。沈迟抬头，看见姜映穿着那件粉色毛绒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来了？”
　　“突然想喝奶茶。”姜映把其中一杯递过来，“三分糖，去冰。”
　　沈迟接过来，看着她。
　　姜映趴在收银台上，歪着头笑：“顺便看看你。”
　　便利店的灯光白得晃眼，但照在姜映脸上的时候，好像突然变软了。她的眼睛弯弯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迟握着那杯奶茶，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
　　“姜映。”
　　“嗯？”
　　“你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
　　姜映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她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你忙完几点？”
　　“两点。”
　　“那我等你。”
　　“不用——”
　　“等你。”姜映打断她，下巴搁在手背上，“我带了充电宝。”
　　沈迟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两点，沈迟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姜映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仰着头看星星。
　　十二月的夜风很冷，姜映的粉色睡衣裹得紧紧的，但露在外面的手还是冻红了。
　　沈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姜映转过头，冲她笑了笑：“下班啦？”
　　“嗯。”
　　“那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来，伸出手。
　　沈迟看着那只手。
　　手指细长，指节处冻得有点红。在路灯下，像一块温润的玉。
　　她伸出手，握住。
　　姜映的手很凉，但握着的地方，慢慢热起来。
　　她们就这么牵着手，走过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到宿舍楼下，姜映停下来。
　　“到了。”
　　沈迟点了点头。
　　但她没松手。
　　姜映也没松。
　　她们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姜映轻轻说：“沈迟。”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沈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
　　姜映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装着星星。
　　“我——”
　　“等一下。”沈迟突然开口。
　　姜映愣住了。
　　沈迟看着她，呼吸有点乱。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说：“明天。”
　　姜映看着她。
　　“明天……你再跟我说。”
　　姜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明天。”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晚安。”
　　“晚安。”
　　姜映转身走进宿舍楼，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她挥了挥手。
　　沈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后。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
　　那只手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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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姜映发来短信：
　　“樱花大道，四点。”
　　沈迟看着那行字，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知道樱花大道在哪。学校东门外面那条路，两旁种满了樱花树。现在是三月，正是花开的时候。
　　她换了一件衣服——唯一那件没有补丁的衬衫，洗得发白，但干净。
　　三点五十，她到了。
　　樱花大道上人不多。两旁的樱花树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姜映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裙子。
　　沈迟第一次见她穿裙子。
　　裙摆到小腿，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她的头发散着，被风吹乱了几缕，她也不理，只是看着沈迟笑。
　　沈迟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你来了。”姜映说。
　　“嗯。”
　　她们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樱花花瓣落在姜映肩上，落在她发间，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
　　“沈迟。”姜映开口。
　　“嗯。”
　　“我喜欢你。”
　　那四个字落下来，轻得像一片花瓣。
　　但沈迟听见了。
　　她听见了每一个字。
　　姜映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但仔细看，能看见里面有水光。
　　“从便利店那天晚上就喜欢了。”她说，“你蹲下去帮我捡硬币的时候，你趴在地上够货架底下那枚的时候，你站起来把硬币递给我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沈迟的眼眶开始发烫。
　　“后来去图书馆找你，跟你一起吃饭，给你送草莓牛奶。”姜映继续说，“不是因为可怜你，也不是因为想帮你。是因为我想看见你。一天不见就想。”
　　风吹过，又一阵花瓣落下来。
　　“你生病那天，我握着你的手，看着你睡着。”姜映的声音有点抖，“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就想这样握着你的手。”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沈迟，以后的风雨，我都想陪你一起扛。”
　　沈迟看着她。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了。
　　姜映看见了，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
　　“别哭。”她轻声说。
　　沈迟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是温的。
　　“为什么？”她问。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为什么是我？”
　　姜映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但她笑了。
　　“因为是你。”她说，“因为是你沈迟。”
　　她捧着沈迟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颧骨。那块皮肤因为长期熬夜有点干，姜映的指腹带着润肤霜的滑腻触感。
　　“沈迟。”她喊她名字时，温热的气息扑在唇边。
　　沈迟没说话。
　　她踮起了脚。
　　这是一个主动的、但毫无技巧的吻。她的嘴唇有点凉，还有点抖，笨拙地贴在姜映唇上。
　　姜映怔了一秒。
　　随即，她笑了。笑意在相贴的唇角漾开。
　　她伸手揽住沈迟的腰，把她扣进怀里，将这个生涩的触碰变成真正的吻。
　　很轻。很软。带着樱花的气息和眼泪的咸味。
　　沈迟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姜映的唇贴着她的，一下一下，像在确认什么。感觉到姜映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头顶的樱花被风吹落，擦过她们交握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分开。
　　姜映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点乱。她看着沈迟的眼睛，笑了笑。
　　“你刚才偷跑。”
　　沈迟的耳尖红了。
　　“我……”
　　“不过我喜欢。”姜映又凑过来，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喜欢得不得了。”
　　沈迟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
　　但姜映看见了。
　　“沈迟。”她说。
　　“嗯。”
　　“你笑了。”
　　沈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深了一点。
　　“嗯。”她说，“我笑了。”
　　姜映看着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捧起沈迟的脸，又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要多笑。”她说，“你笑起来好看。”
　　沈迟没说话。
　　但她点了点头。
　　她们手牵着手，沿着樱花大道往回走。花瓣还在落，落在她们肩上、发间、交握的手上。
　　走到路口，姜映突然停下来。
　　“沈迟。”
　　“嗯？”
　　“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沈迟的耳尖又红了。
　　但她没说话。
　　她只是踮起脚，自己凑了过去。
　　那天晚上，沈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嘴唇上还留着姜映的温度。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窗外有风吹过，不知道哪里的樱花还在落。
　　沈迟闭上眼睛。
　　她想，明天还要见姜映。
　　后天也要。
　　以后每一天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