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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男三 第二天，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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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刘也到《藏宝》剧组报到。他之前一直跟着赵明宇，如今算是归队。到剧组不过半天，就把剧组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什么人员配置、设备清单、拍摄进度，全都理得清清楚楚。
B组的第一场戏已经拍完了，是几个空镜和一组过渡镜头，没什么难度，但赵明宇还是看了三遍回放，确认每一个镜头的构图和光线都没有问题。
小刘端着两杯咖啡晃过来，递了一杯过去。赵明宇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小刘蹲在赵明宇旁边，也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好奇：“赵导，我有个事儿，一直没想明白。”
赵明宇“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说，李导当时去咱们《冰糖》剧组，”小刘往他耳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到底图什么？”
赵明宇沉默了一秒：“可能，可能是……躲清静吧。”
小刘摇头，表情认真：“躲清静哪儿不能躲？三亚、丽江、大理——哪个不比三合镇舒服？”
他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赵导，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大导演，跑到另一个导演的剧组里，装成素人，您说这像什么？”
赵明宇看着他，没说话。
小刘自己接上了：“像不像那种潜伏的间谍？”
赵明宇被口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连忙把咖啡放下。
“他没预谋。”他挠了挠头。
“那他为什么偏偏选您的剧组？”
赵明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他选了我的剧组是因为缘分吧”，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脸红。
小刘看着他那个表情，更来劲了：“而且您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最绝的是——我们一直没发现！让他在您面前晃了三个多月，一点防备都没有！”
赵明宇的耳朵开始有点热。“我发现了。”他小声嘟囔。
小刘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第一天。”
小刘的眼睛瞪的大大：“明白了。您这是——将计就计。那您现在也是？”
赵明宇没反应过来：“什么？”
小刘看着他，一字一顿：“现在您来《藏宝》，是不是，也是来潜伏的？”
赵明宇有种做贼心虚的慌乱。“你，你想多了。”他说话有点结巴。
那天晚上，赵明宇打包了几个李维安的喜欢的菜，又遛近李维安的房间。
两人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嚼着嚼着，赵明宇忽然开口：
“李哥。”
“嗯。”
“你说，程老师是不是……还喜欢我妈？”
李维安沉默了两秒。
“这件事，”他说，“你最好别管。”
“为什么？”
“因为，”李维安斟酌着词句，“你爸斗不过你妈。”
赵明宇的“卧底”生涯，从第三天正式开始。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收工之后，给赵志强发一条微信，汇报“观察结果”。
第一天：【爸，今天程老师和妈有一场对手戏，就是普通对话，没什么特别的。】
赵志强秒回：【什么叫没什么特别的？他们说了什么？站得多近？有没有眼神接触？】
赵明宇看着那串消息，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复：【……】
赵志强又发了一条：【你认真点！这是重要任务！】
赵明宇叹了口气，坐起来，靠在床头，开始回忆那场戏的细节。
【我妈和他演的是夫妻，不眼神交流怎么交流。今天这场戏，我妈站在门口，程老师坐在床上吸鸦片。我妈问他是不是真要卖妹妹，他没抬头，继续吸。我妈走过去抢他的烟杆，被他推开。】
赵志强又秒回：【推开？推哪儿了？你妈没事吧？】
赵明宇：【爸，那是演戏。】
第二天，赵明宇的汇报更详细了。【爸，今天妈和程老师没有对手戏。妈在A组拍，程老师在B组拍我这边。】
赵志强：【B组？程远山在B组拍什么？】
赵明宇：【被债主追债，滚下楼梯。】
赵志强：【哦，那就好。】
赵明宇：【程老师从二楼滚下来，受了点轻伤，我妈去关心他了。】
赵志强沉默了一会儿。【赵明宇，你小子，能不能一句话讲完。我明天来片场。】
小马是《藏宝》剧组出了名的八卦大王。他鬼鬼祟祟地凑到道具组老王和灯光组老张中间，“听说，”他把声音压到最低，低到老王和老张不得不把脑袋凑过来，“男三号定了！”
老王正在给一只瓷碗做旧，手里拿着一块砂纸，慢慢地磨碗沿。他头也没抬：“谁啊？之前的演员因为档期来不了？现在临时找人，可不好办。”
“顾寻！”
老王的刷子顿了一下。老张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
“哪个顾寻？”老张问。
“还有哪个顾寻？”小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就那个去年演了《长安风月》里那个玉面小生--探花郎，今年刚拿了华表奖最佳新人那个。”
老王把刷子放下，转过身来，表情复杂：“不是在传，他要拍那个大IP古偶《九州》吗？男二啊。”
“推了。”小马说。
“推了？”老张的茶杯差点没端稳，“那片子号称投资两个亿，他男二不演，跑来咱们这儿演男三？”
“可不。”小马咂摸咂摸嘴。
“这不合常理啊。”老王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来我们剧组，他图什么？”
“图什么？”小马的表情更精彩了，“图咱们这组里有两个影帝两个影后呗。”
老张嘬了一口茶，慢悠悠地点头：“这倒说得通。咱这阵容，放在整个圈子里都数得上。”
“在咱们组里待三个月，跟这几位老师学的东西，比外面演十部男一都多。”老王若有所思地接过话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而且，人脉啊。臧宝剧组的人脉，你在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来。人家这脑子，清醒得很。”
顾寻进组第一天，在B组片场转了两圈，终于在监视器后面找到了那个人。
赵明宇蹲在椅子上看回放，穿着个黑色T恤，脸被一顶鸭舌帽挡住大半，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顾寻站在三米开外，心跳得很快。
他穿着戏服——一件灰蓝色的学生装，短发被化妆师打理成民国时期流行的偏分，露出一张骨相极好的脸。眉骨高挺，颧骨平直，下颌线锋利，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刀削出来的。这种脸经得起镜头的挑剔，从任何角度拍都不会崩。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
“赵导，”他说，声音有点干，“我是北电表演系16级的顾寻。我是您师弟。”
赵明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他说。
顾寻愣住。
“你试镜那天，”赵明宇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平平的，“李导给我看了录像。演得不错。”
顾寻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准备了很多话，关于《荒年》，关于那些在学校里反复观看的下午。但现在，这些全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赵明宇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你演陈维庸，”他说，“陈西澄的弟弟，对吧。”
顾寻点点头。
赵明宇看着他：“这个角色戏份少，但是演好了，也能出彩。好好演。”
顾寻立马眉眼弯弯，点点头。他离开的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鞋底踩在片场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