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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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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何勐走地下车库,车停在负二层,走酒店高层专用的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亮电梯键。
程桉提着一个手袋,安静跟在何勐后半步,下车,上电梯,看何勐按下最高层45楼。
电梯运行需要一点时间,何勐站在靠门的前面,目视前方,充当电梯员的角色。
程桉在后侧方观察,两次见面,这位助理都表现得非常有素养,寡言而周到。
她对处理自己这样的事情,好像也并不生疏。
程桉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交织翻涌,没注意,两人的目光在电梯门上不经意相撞了。
有些许尴尬。
何勐先做出反应,微笑着点头致意,是挑不出错的商业口吻:“程小姐,我是老板的私人助理,后面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联系我,电话微信都可以。”
“谢谢。”程桉也客气的道谢。听何勐的意思,这很可能会是一个长期合作。
电梯到达顶层,何勐抬手请她先行,引着她进入房内,楼层很高,欧式古典风,橡木黑檀木皮革共同打造这片空间,造型华丽高贵,墙面大面积的花纹和线条雕刻,每个细节都彰显着尊贵。
宽阔的客厅左手边分出一块会议室,方知珩就在那里,身边有几个和何勐类似的人围坐在一起,雕花实木桌上一圈笔记本电脑,戴着耳机,似乎在开会。
对她们的到来没有特别的反应,倒是方知珩,目光淡淡扫过,也没有后续了。
程桉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别人,这让她异常不适,还好何勐并没有在此停留,带着她转而往右边去,经过一条走廊,在尽头处推开门。
这是另一片空间,深胡桃木和米白色为主,没有那么多彰显身份的冗余设计,家具干净的法式线条,更像私人起居室。
何勐在门口停步,扶了下眼镜说道:“老板还需要些时间,您稍作休息,您需要餐点的话发消息给我,我会安排人送过来。”
“好,谢谢。”程桉不知道还能问什么,很显然,这里会是她今晚留宿的地方。
何勐离开了,程桉将手袋放在玄关,换上柔软的家居鞋。
程桉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她把浴缸放满,倒入两滴精油,淋浴一遍之后躺进浴缸中。
方知珩就在外面,离她只有一个走廊的距离。
她看见了,那个淡淡的眼神,那样波澜不惊的一个人,两次都穿着正装,不同的是今天没有大衣,是一套很正式很商务的西装,远远一眼,很有距离感。
何勐,还有今天开会的人,是一个世界的人,都是穿正装的人,和她们一起的方知珩也很遥远。
如果是先看到今天这样的场景,自己一定没有勇气去拦方知珩的车。
程桉不知道方知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看见方知珩就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独处的方知珩很不一样,安静到仿佛不存在。
暮色四合,她独孤静伫,留一个背影供她窥探。
程桉的心跳逐渐强烈,放轻脚步接近她,在距离一米的地方,看见玻璃窗里方知珩也在看她,淡薄而静谧,却震得程桉心口发麻。
“你,忙完了?”程桉问了句废话,喉咙不自觉咽动。
“程桉,过来。”
遥不可及的人隔着一层玻璃呼唤,程桉大着胆子,走到方知珩身前,背对落地窗去看方知珩。
和大雨那天不一样,和大客厅轻描淡写的一眼不一样,此时的方知珩,眼里有清晰的欲望。
长睫扇动,仍似隔雾观花,程桉踮起脚尖去勾她的后颈,呼吸颤抖着贴近。
“我应该叫你老板吗?像何助理那样?”程桉贴着她的耳朵,小心试探。
“你可以喊我的名字……方知珩。”
隔着车、隔着雨、隔着人群的方知珩都很神秘,山水不露。当毫无阻碍的相贴,感觉到她的心跳,又像置身雾海。
程桉好似失去了视觉,她用其他感官去接纳方知珩,克制轻喘的气息带着幽微的檀木香,自身后抱过来的柔软身体,烫人的温度,还有手指探寻的力道。
这一晚就像迷蒙的幻梦,强烈的身体刺激,明明激烈到汗流浃背,但记不清过程。
程桉醒来的时候,房里空荡荡的,背后的痕迹、身体里残留的不适都证明确实发生了,偏偏就没有画面,构不出那个人的表情。
整个顶楼都悄无声息,方知珩来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直到何勐的出现打破平静。
“程小姐,老板有事抽不开身,暂时由我和您协商合约。”何勐笑容亲和,带来了一份文件,她们在大客厅商谈。
清晰的条款,合约内容明白告诉程桉,方知珩买下了她两个月的时间,要求程桉一次陪同出行。
“这份合约主要是为了明确需要您做的事,接下来您可以提出您的需求。”
比起昨天的商业口吻,何勐显得亲切了很多,连眼神都柔和了。
很明显她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并且非常机灵地跟着老板行为调整态度。
“何助理……”
“叫我何勐就好。”何勐很有打工人的自觉。
程桉说道:“何勐,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并且很急。”
于是何勐帮她处理了医院的事情,预存了一笔钱在医院账户,确保彭树能接受最好的治疗。
程桉觉得,这应该就是结束的时候,何勐很细节的询问了她现在的住址,然后顺理成章带她搬离城中村,带着行李回到经纬线酒店。
然后留下了刷电梯用到的房卡,一张银行卡。
“具体的出行时间要等老板忙完确认,您暂时住在这里,这张卡作为日常随意使用,有别的需求请联系我。”何勐交代道。
“她也住这里吗?”程桉忍不住问道。
何勐笑道:“不好说,老板行程会变动,想来的时候也会住这里。”
顶层又一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程桉安心了很多,彭树会用上新的药物,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已经落地。
而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是十天。
酒店的人每天下午会来做一次房间打扫,也为她提供一日三餐,不管什么时间,一个电话就会送餐上来。
有时程桉也出门,她去的最多的地方还是医院,在探视时间去看看彭树,和医生确认新药的效果。
幸运的是,新药真的起效了,在服药一周后医生明确告诉程桉,彭树的指标显示她在好转。
那天程桉回去的时候路过花店,买了一捧新鲜的紫风铃,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细细修剪。
她把花瓶清洗了一遍,里面原本有两株白百合,现在两种花并在一起,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程桉拍下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晚上的时候,何勐给她发来消息。三天后出发,她们先去申城,坐飞机到南美玩一段时间,然后乘坐游轮前往南极。
直到出发前一晚,程桉第三次见到方知珩。
程桉刚从医院回来,提着在超市挑的新鲜橙子,一进来方知珩就坐在大客厅。
还是上次开会的位置,方知珩穿着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电脑屏幕上是线上会议页面,她戴着蓝牙耳机在听。
开门的动静让方知珩侧目,看见程桉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又继续工作。
程桉静悄悄地回去套间,没一会儿又端着切好的橙子回来,无声地放在电脑桌边。
方知珩在讲英文,夹杂很多专业词汇,语速很快,程桉在俯身放下果盘时多停留了两秒,看方知珩一张一合的嘴唇。
明明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但程桉还是想象不出,这张此刻很性感地大段大段说英文的漂亮嘴唇,是怎么在自己身上留下那些痕迹的。
只是想想,程桉就觉得心跳加速。
她又从水吧泡一壶茶,坐在方知珩对面小口小口喝着。方知珩抬眸看她,程桉便轻轻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热茶氤氲出水雾,程桉隔着水雾看方知珩,她胆子越来越大,方知珩不赶她走,她就赖在这儿,还敢偷看衬衫下隐约露出的锁骨肌肤。
方知珩真的很白,不爱戴首饰,手表也不戴,仔细看可能有一点混血,眉骨和眼窝的交界处有一片明显的阴影,眼眸半垂的时候睫毛顶端微翘,好像染上了热茶的水雾,引人遐想。
程桉觉得这茶越喝越烫,心里有火在烧似的,竟然坐立难安。
“看够了吗?”方知珩清冷的声音突然问道,会议结束,她在摘耳机。
微微一侧头,耳发便不听话地滑下来,配合她总是如烟似雾的眼神,程桉心跳突兀一顿,又更剧烈地跳动。
“你嘴巴有点干,我觉得你会想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程桉弱声弱气,有点讨好的意思。
方知珩合上电脑,看着切好的新鲜橙子,食指在电脑上轻点,明明都没怎么动作,气场莫名就变了。
她说:“程桉,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签两个月的合同吗?”
程桉坐直了身体看她,知道这并不是要自己回答的意思,有某种不安的预感。
“因为两个月后我就要结婚了,我希望我们只有合约关系,合约结束,我们不会再有任何联系。”方知珩冷静地说道。
连一次眨眼都没有,但程桉觉得自己看出了她眼里的警告意味。冷静到冷酷,没有拐弯抹角的婉转,一刀插碎了程桉萌动的少女春心,干净利落,兵不血刃。
程桉全身的血瞬间凉了下去,全身发麻的凉,僵硬呆坐,只能听到自己刺耳的心跳,一下下在脑袋里回响。
但方知珩没有就此放过她,杀人不够还要诛心,她冷声道:“我会有妻子,有家庭,你不能成为我未来家庭的隐患。”
“我明白了。”程桉败了,还未出师就身死。
方知珩彻底看穿了她,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除了咽下所有情绪,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套间,在泡澡的时候想清楚了这件事。
其实方知珩手下留情了,方知珩的身份是老板,是金主,方知珩需要的是一段花钱就能搞定的关系,她可以暗恋,但不能僭越。
这是一次敲打,要她收起所有心思,好好扮演一个方便省事的情人。
夜色渐深月渐亮,程桉深吸一口气,从水中走出来,穿上浴袍,赤脚来到大客厅。
方知珩在看一份电子文档,面容平静,若无其事。
程桉踩上柔软的地毯,从背后环上方知珩的脖颈,发尾落在方知珩的胸前,禁欲的衬衫晕开水渍。程桉用舌尖轻点她的唇角,揉着水汽的嗓音问道:“老板,现在可以吗?”
唇触碰在一起,程桉不敢看清,她闭上眼讨好地亲吻方知珩,抱着她沉沦。
依然是如梦似幻的夜晚,程桉再次失去视觉,在雾海里一次次借由身体本能让心跳失控。
这一年,程桉十八岁,方知珩二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