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女尊）》蛋挞不停

5、第5章 阿姐，一路

　　到家后，宁云柳的夫郎秦氏也在，说因为知道他们下午就要启程，特意过来送行，还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宁云柳一个眼神，秦氏就亲昵地朝着阿泠靠近。

　　先行了个礼，然后自顾自热络地拉着他说话。

　　宁云岫看到了，没有阻拦。

　　他们都很清楚宁云柳如果要按照计划出手，就会在今天，且必须要在他们离开之前。

　　虽然阿泠跟宁云岫说了无论对方使什么招都不要紧，对他没用，让她放心，但宁云岫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阿泠思绪过分单纯，就算不是普通人，宁云岫也担心他会受到什么伤害，毕竟这对他来说是无妄之灾，是受自己牵连。

　　下一刻，宁云柳挡住了宁云岫的视线，站在了她的身前。

　　“阿姐，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她们两个都明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谁都没有拆穿。

　　宁云岫看着宁云柳，内心波澜不惊，连失望的情绪都没有了。

　　“好。”

　　宁云岫跟阿泠说了一声自己和宁云柳的去向，不动声色将手搭在他手上，轻轻捏了一下。

　　阿泠朝着她微笑点头，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宁云岫大概能想象得到宁云柳会跟她说些什么。

　　既然目的是拖延时间，就不会像之前一样制造矛盾。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宁云柳不只跟她道了歉，还把之前那些特意针对她的行为说成是自己年轻不懂事的后果。

　　宁云柳说，如今她们都长大了，都是宁家女，往后无论在何处代表着的都是宁家，她们应该拧成一股绳才对。

　　“……你说的对。”

　　宁云岫敷衍地回了一句，看到宁云柳轻轻勾起唇角——

　　“阿姐愿意原谅我就好了，母亲若是在天有灵，在天上看着，也一定会为我们两个高兴的。”

　　宁云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她相信此时此刻，秦氏一定在跟阿泠周旋。

　　如果阿泠这只小狐狸没有突然出现撞破宁云柳的计划，如果七皇子没有在他出嫁前意外离世，今日的悲剧就会像惊雷一样不可避免地砸在宁云岫的脑袋上。

　　而宁云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想尽千方百计都要置她于死地的凶手，居然还有脸在这个时候，提起她们的母亲。

　　宁云岫心中涌起空前的愤怒。

　　“……阿姐，怎么了？”

　　宁云柳看着宁云岫，当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

　　宁云岫低下头兀自缓和了一下，她轻轻牵起唇角笑了一声——

　　“我只是突然想到，母亲还在时，你在她面前是多么乖巧听话，若是她在天有灵，真的能看到人间发生的一切，便会知道你在她离世后哪怕多一刻也不愿意继续装下去，不晓得是会心疼你先前假装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会心疼我这个亲生女儿被你多次欺辱，后悔自己引狼入室。”

　　宁云柳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没想到一向温吞如水的宁云岫会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来。

　　“你！”

　　宁云岫也想到她会忍不下去，但她知道，宁云柳会在任何时刻跟她发起战斗，唯独今日不会。

　　果然，宁云柳想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拳头一握再握，终究还是冷静下来。

　　“阿姐这么说，就是不肯原谅我了？”

　　“若是易位，我也不认为你会原谅我。”

　　宁云岫不在乎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过我是否原谅你并不重要，今日一别，如你所说，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何时何日，或许你我永不再见，才是最好的。”

　　宁云柳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她胸腔中怒火乍起，难以覆灭，额角狂跳。

　　就是这样无所谓的样子，就是这样的宁云岫，总是最能让宁云柳轻易气得暴跳如雷，甚至想亲手杀人。

　　她凭什么……

　　宁云柳暗暗告诫自己，没关系，宁云岫没有更多逍遥的时间了，就算今日不是她的死期，她的死期也不远了。

　　她放开拳头，轻笑一声回应：“阿姐说话未免太绝对了，山高水长，人生路远，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什么人，说不定寒杞县看起来虽然不近，我跟阿姐，却总能有机会再相见。”

　　宁云岫弯了下唇，眼底没有笑意，“你如此舍不得我，但我并非如此。”她轻声说：“就看上天更眷顾谁了。”

　　宁云柳面上的微笑也终于再也维持不下去。

　　两人虽然面对着彼此，却再也没有一句想对对方说出口的真心话。

　　宁云柳刚刚离开没多久，阿泠就回来了，鸾珮正在清点东西，月绡一回来立刻过去帮忙。

　　阿泠被宁云岫拉入房中，两人关着房门说悄悄话。

　　“秦氏对你做什么了？”

　　“跟我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然后请我喝了杯酒。”

　　宁云岫深吸一口气，“酒里有毒？”

　　阿泠点了点头。

　　“你没喝吧？”

　　“喝了呀。”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宁云岫眼皮跳了跳。

　　但转念一想，阿泠这么坦然，至少不会害了他的性命，又想到之前他说的那些安慰自己的话，宁云岫心定了定。

　　不过还是开口关切地问他：“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放心吧，没事的。”

　　阿泠对宁云岫笑得很灿烂。

　　“我是不懂什么毒药的，不过听阿泉说，他们为这东西花了不少心思，就是为了嫁祸给你，完全撇清自己，想让调查的人查无可查，不过遇上了我，全都是白搭。”

　　宁云岫看他真的没什么，便彻底放下心来。

　　“什么时候发作，你知道吗？”

　　阿泠回想了一下，“如果确实是之前我跟阿泉了解到的毒药……两个时辰左右吧。”

　　宁云岫深呼吸了一下，让月绡去打听宁云柳妻夫俩走了没有。

　　很快，月绡就带了消息回来，说七皇子跟秦氏分开后，妻夫俩见了面就一起离开了。

　　月绡对宁云柳妻夫俩没什么好印象，他撇了撇嘴角，冷哼一声，“还说是来帮忙的，我们还没走呢，他们就急着先走了。”

　　鸾珮非常善解人意，总把人往好处想，也不想加剧主子们之间的矛盾，便开口道：“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呢。”

　　宁云岫轻轻笑了一声，“鸾珮说得对。”

　　宁云柳当然有更急的事情要去处理，她现在说不定已经在路上安排了人，就等着她带着七皇子的尸体落网呢。

　　月绡一脸不高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不好的话。

　　宁云岫看向鸾珮，“都清点好了吗？能出发了吗？”

　　“都清点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宁云岫转头看向身边的阿泠，轻声道：“我们去跟父亲辞行。”

　　阿泠轻轻点头。

　　罗氏居然流了眼泪，还跟宁云岫妻夫俩道歉，帮宁云柳和秦氏找了借口。

　　宁云岫不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但她很清楚，无论罗氏的真心有几斤几两，在宁云柳对她做下的这些盘算之上，都是一文不值的。

　　女不教，父之过。

　　宁云岫先前确实把罗氏当成自己的父亲来看待，可现在，已经不是之前了。

　　“请父亲务必照顾好自己。”

　　宁云岫深深地鞠了个躬，阿泠在一旁眼疾手快有样学样，罗氏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岫儿……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殿下……”

　　宁云岫微微颔首，带着阿泠转身离开。

　　刚出城没有多久，宁云岫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阿泠已经在一边睡着了，马车突然停下，外面一阵骚乱。

　　“怎么了？”宁云岫心知肚明，却还是故意出声询问。

　　鸾珮在赶车，顿了顿，轻声开口：“是二小姐。”

　　不止是宁云柳，她身后还带了不少人。

　　阿泠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宁云岫。

　　宁云岫笑了一声，“看来是来专门补上送行的。”

　　她推开马车门，往外看去，宁云柳骑着马，坐在最前面。

　　“阿姐，一路好走吗？”

　　宁云柳面上全是胸有成竹的自信，眼底全是挑衅。

　　宁云岫淡然扫视一周，“你这是做什么？”

　　“大理寺接到消息，说你害死了七皇子，我刚好听到，这关乎整个宁家，于是我跟着李大人过来看看消息是否属实。”

　　大理寺卿居然还没宁云柳的位置靠前，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大理寺卿。

　　宁云岫心中腹诽，面上不动声色。

　　沉默片刻，她嗤笑一声，“你在说些什么？”

　　“阿姐，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误传，你让我们看看七皇子是否安好就行了，若是七皇子真的出了事，我跟你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宁云岫垂下眼睫，轻声回应，“七皇子累了，已经睡着了，不便打扰，你们干脆叫那传消息的人过来同我对峙吧。”

　　宁云柳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正牌大理寺卿抢在她开口前说话。

　　“宁娘子，那人已经被本官关了起来，她说你害死了七皇子，此刻是想携尸远逃，拖延时间，撇清自己。若是恶意中伤，本官可直接杀了她帮你澄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