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Omega的虫族改造计划》加油坚持

6、追寻 楚问笙讨厌

　　菌未朽掀开挡在门口的菌膜，跳过树根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芯旁。
　　“追上你了！”菌未朽蹲下来时，眼睛又变粉了。
　　“你……来抓我回去？”
　　“差不多吧。”菌未朽掏了一掏自己腰侧的布袋，“我是来保护你的，你可是珍惜的雄虫。”
　　“我不是雄虫，我也不想回去。”
　　“好吧。那就不回去，”菌未朽一点细节也不问，“只要你现在别去人类领地，我就不会阻止你。”
　　灰白发的蝶族加入话题，她问菌未朽：“你是哪座茧舍的？”
　　菌未朽积极地予以回应：“我是从孢子盘里长出来的。”
　　“啊，你是感染种……”灰白发蝶族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菌未朽没有在意这个，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罐，拧开盖子。
　　不论做什么，菌未朽都有种顺理成章的自信，哪怕这事很奇怪。
　　“荧光蕈布丁。带给你的，”她挖了一勺，给楚问笙递第一口，“我特别喜欢吃这个。”
　　楚问笙被喂习惯了，也没心思问她为什么追这么一大通路就为了送一口布丁，乖乖张口咽下。
　　菌未朽喜欢的布丁很酸，吃起来却好像能为楚问笙注入雌虫的锚定力。
　　楚问笙吃了半罐，问：“你往布丁里加了东西？”
　　“聪明！”菌未朽很高兴，“我这两天一直在用菌丝调制这个配方，零姐姐说你很依赖雌虫信息素，菌丝完全可以模拟！只需要一个很小的调整。”
　　“我吃了没事吗？我是说……生菌类……”楚问笙有点担心被感染。
　　“人吃了没事，就和……蘑菇一样吧！”菌未朽继续说下去。
　　楚问笙挡住她给自己继续喂食的动作，从树芯液里爬出来：“你等我一小时，如果我没有晕倒，就说明我吃了不会出事。”
　　菌未朽认真等待，而楚问笙则开始百无聊赖地向灰白蝴蝶打探消息，遗憾地发现这蝴蝶对外界情况一点也不清楚。
　　一小时过后，他没晕倒，于是剩下的半罐布丁也进了他的肚子。
　　楚问笙开始感觉困顿。
　　如果菌未朽是在布丁里加了料，那他也只好认了。
　　钻回树洞睡觉时，楚问笙如是想。
　　……
　　在梦里，楚问笙站在帝国指挥舰的全息沙盘前面，低头看着灰绿色的区域。
　　他的参谋团站在他身后。
　　Alpha们的肩章在环形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端着香槟，向他举杯，庆祝他的军衔刚刚升了一级。
　　随之而来的是铁砧-7的回报。
　　四万两千个Beta，有九千二百个活下来了。
　　三十二点八万虫族，全部剿灭。
　　庆功宴的红酒闻起来像铁锈水。
　　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二十七岁，帝国最年轻的副元帅。”
　　又有人说：“铁砧七是教科书级别的战术。以少胜多的典范。”
　　当楚问笙把酒杯碰上去的时候，梦里的酒杯碎在他的掌心。
　　红酒和鲜血混在一起，流过他的手腕，但他的手感觉不到。
　　和双腿一样，他的腿在梦里消失了，当楚问笙想起这件事时，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以下空空荡荡的军裤。
　　全息沙盘上的灰绿区域逐渐变红 ，荧镰的空间站从沙盘中浮起。
　　“荧镰雄虫是战略目标。拿下荧镰，我的军衔会再升一级。”
　　楚问笙在梦里想躲开这句话。
　　可当他想要动起来，他的腿终于不合时宜地意识到没有膝盖不能走路，使得他一下子跪倒在指挥舰冰冷的甲板上。
　　楚问笙只好在地上爬行，指挥舰的甲板猛然坍塌，使得他落进了一根管道，被死死卡住。
　　管道外响起声音，像是被干扰的播放器一样夹杂着波段不稳定的杂音。
　　“我不签，别人也会签。另一个Alpha签同样的事，死的人的数量不会少。至少我的方案更有效率。我让战争结束得快了。”
　　“我有选择吗？”
　　“……只是在执行命令。”
　　“军人应当服从命令。”
　　楚问笙感觉管道越来越烫，他不想被烧死，于是朝着能爬离管道的光源蠕动。
　　“已经到临界点了。我们的雄虫面临着极大的精神压力。”
　　他的腰部以下开始消失。
　　“我们必须尽快启动改造计划。”
　　“他还有可怕的控制能力，应该当场处决。”
　　一把手术刀从高处飞了下来，擦着他的耳朵往下坠，落入管道深处。
　　光影模糊中，一个虫族雄虫蹲在管道另一端，歪着头看楚问笙。
　　楚问笙说：“你想做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楚问笙又说：“你想让我偿命吗？”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
　　楚问笙的身体彻底僵硬了。他瘫在管道最深处，除却头以外，他什么都没有。
　　管道再次碎裂，这次下坠时，荧光蕈般的冷蓝光照亮了一张脸。
　　蝶族飘飘悠悠的陪伴在他的身旁，气息很甜蜜。
　　楚问笙感觉自己脖颈蔓延开一种温热。热流从后颈蔓延到他的胸腔，然后是他的四肢。
　　他的身体重新回归，神经末梢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向他的中枢神经发出信号。
　　楚问笙在树洞中醒来。
　　他发现菌未朽和他挤成一团，睡意朦胧。
　　她深紫色的翅膀像被子一样盖着两人，菌丝在树洞内侧织了一层薄薄的菌丝网，和蝶族树芯一样。
　　楚问笙看着她，深切怀疑这姑娘没心没肺，竟敢在一个逃跑的俘虏身边睡得这样熟。
　　他思量片刻，从菌未朽身边爬开，走出茧舍回到运输舱的残骸旁。
　　残骸与他离开时差不多，看起来很糟糕：驾驶舱被压扁了一半，挡板破碎，引擎外壳在撞击后的几小时内缓慢降温，现在已经真正冰凉如铁。
　　但运输舱旁边停着一艘小飞船。
　　船体上用荧镰语写着：“飞蝗巡逻船，空间大油耗低，家庭旅行首选。”
　　楚问笙思考了一会儿，翻进运输舱的残骸，把驾驶导航模块拆了下来。
　　导航模块还能用。
　　若是通过运输舱自带的储存器把导航模块收起，应该能避免荧镰追踪。
　　楚问笙调出星系图，换了一个思路。
　　靠着这半天休息时间，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现在不能离开虫族，得先找到一个足以治疗他基因问题的办法，瘫痪着度过余生可算不上美妙。
　　他的麻痹症状不会自己好全，楚问笙需要至少一只雌虫始终保持在麻痹阈值的范围内。
　　菌未朽可以做到，她已经实验过了。
　　接下去就是说服她带着自己去哪儿的问题。
　　楚问笙的目光扫过一些可能具有高端科技的星球。
　　蜜流之环、蚁巢深渊、蜂王晶穹、甲壳高原……这些都是虫族帝国内环的核心星球，人类帝国在战争中耗尽心思也只截断过部分星球通道，没有成功正面作战的记录。
　　当下，在荧镰军部能合法搜查的虫族领星上游荡显然不是一个好方案，他得找一个荧镰无法随意调动军队搜查的落脚点。
　　楚问笙把导航模块塞进口袋，重新爬出运输舱残骸。
　　他回到茧舍时，菌未朽正在揉眼睛。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她问。
　　“我是这样想的……”楚问笙看着她，“你说你想去联邦开食品商店，而我刚好还是个人类……在虫族境内走一圈，沿途看有什么人类可以吃的食材。”
　　菌未朽愣了一秒，随即，她的蝶翅猛地展开。
　　“真的吗！？你居然记住了这件事！”
　　她只是在教学时随口一说，没想到楚问笙完全记得。
　　楚问笙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点头。
　　他的Omega腺体有些胀疼，这多半是情潮要来临的前兆，与腺体一道有些酸胀的是他死去已久的良心。
　　他感觉自己在利用眼前的蝶族。
　　楚问笙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抹过导航模块冰凉的棱角。
　　他需要菌未朽待在他身边，他需要她持续释放信息素。
　　这些是出于利益考量。
　　菌未朽是自己送上门的，他不应该为利用她感到抱歉。
　　……
　　飞船起飞时，灰白的蝶族站在不远处看他们做准备。
　　菌未朽于是跳下飞船又一次跑过去，对她说了很长一段话。
　　楚问笙只能听清半数，大概是蜜虫原浆，甲族锅什么的。
　　一夜过后，灰白蝶族没这么恐惧菌未朽了，她斗胆摸摸菌未朽的翅膀，得到了菌未朽一个拥抱。
　　菌未朽随后便回到了飞船，蝶翅一收，坐进驾驶位。
　　楚问笙被她挤到了副驾。
　　飞蚂蚁巡逻船的驾驶舱只有两个座位，中间隔着一个能放一排布丁罐的储物舱。
　　菌未朽系好安全带，把飞船开向七十九号碎域的引力井。
　　进入太空后，楚问笙才想起这姑娘的驾驶风格是“狂野人生”，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艘自称家庭型的巡逻船猛地一下射向太空，好在楚问笙系了安全带，这才没被甩出去。
　　开了十几分钟，线路稳定了，菌未朽这才换成半自动模式，不再让飞船做一颗横冲直撞的弹球。
　　“第一站你想去哪？”菌未朽握着方向杆，蝶翅微微鼓动，“我到处都有认识的虫。”
　　这句话有点像追求方拍着桌向自己看中的小白花允诺，不论身处何处，自己都认识几个大佬。
　　楚问笙于是选择他所需扮演角色的回答：“我对虫族不太熟悉，你来选吧。”
　　“只要你允诺别把我送回研究院，那里让我很不舒服。”他向菌未朽示弱。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零姐现在还没消气，你回去可能会被大卸八块，只剩胸腔和头……”菌未朽活动活动肩膀，“我们去甲虫高原好了，有传送点。”
　　“传送点？”
　　“就是一些时空虫穿梭时留下的虫洞，我们可以更快地抵达有传送点的地方。”
　　“初次听闻。人类飞船，不会误入虫洞吗？”
　　“偶尔也是有一些的，”菌未朽在导航台上输入了些什么，“不过……如果是误入虫洞，或者走反了方向，大多会找不到正确的路，死在间隙。”
　　楚问笙理解了，他不再提问，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他其实比较习惯在这种通勤过程中睡觉，而躺下一睡不醒，则是受改造后才产生的情况。
　　考虑到这是基因变化带来的结果，楚问笙有点想不通，像这样懒惰且不敏锐的雄虫怎么还没灭绝。
　　要说雌多雄少，那雄狮也好歹体型大于雌狮，能起到一些保护领地的作用……
　　楚问笙讨厌这副身体给自己带来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