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撩拨》澜若霜

4、章四 灵机一动，

　　PM11：17，西郊别墅。
　　陆星眠家里。

　　他躺在沙发上，还在巴拉着手机。

　　通讯录里还躺着一条未处理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有大片的繁星，星海几乎相连。而朋友圈则是一道横线。
　　那是萧衍的微信，他没立刻通过。

　　好奇心让他今晚必须把一件事给先做了。

　　他点开了和李云霞的聊天窗口。当那辆可可爱爱的小轿车驶远后，他向李云霞要了陆鸢的微信。不用想，发行方肯定有主要演员的微信。
　　对方直接推了过来，一个字都没多说。

　　此刻，陆星眠点开这个小姑娘的微信号。
　　陆鸢的名字名字是“纸鸢飞吧”，头像是一个草莓小蛋糕，朋友圈倒是对陌生人可见十条——十条里七条都是吃的，卖相非常不错。
　　他的好友申请发过去，那头几乎是秒通过。

　　“陆鸢么？”他先发了一句。
　　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几秒后：“陆老师？！！真的是您吗！！！”三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小姑娘的雀跃。

　　陆星眠笑了笑，打字：“你的车很可爱。”
　　对方又回他：“啊啊啊！萧老师说我审□□稚！但我觉得明明很可爱！”

　　“确实……”他顿了顿，切入正题，“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本人。”
　　“您说您说！”

　　他打下了这个核心问题：“如果，我真的参与《九命》的特别短片，这会意味着这部片播出之后，可能根本没人在意到你。这种情况，我想问问，你……介意吗？”

　　对面“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陆星眠以为小姑娘在组织长篇大论。但最后，发来的却只有五个字：“我听萧老师的。”

　　陆星眠挑了下眉。
　　他换了个方式，再问了一遍：“这个问题，你用你本人的身份来回我，而不是橙果的艺人，或者萧总带的艺人。”
　　这次是秒回：“没有区别啊，我还是听萧老师的。”
　　可能是怕陆星眠不理解吧，小丫头又加了一条：“陆老师，我懂您的意思，但这个或许对您来说有却别，对我来说没区别。还有啊……不管陆老师您来不来，我都会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的。因为，这是我第一个有分量的角色，我不想辜负它，也不想辜负萧老师对我的教导。”

　　好几年了，第一次有人把他搞的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
　　想了好一会，他只能以一句“谢谢，早点休息”，结束了对话。

　　窗外是西郊寂静的夜色，平城，将静未静。

　　他去整了杯冰水，然后，再一次想起那些关于萧衍的传闻——冷漠，傲慢，虚伪，做事狠辣，机关算尽。
　　反正没几句好话。

　　当然，还有那个怎么都绕不过去的名字：顾南风。
　　某种意义上，在外人看来，陆鸢算“下一个顾南风”，当然，说的仅仅是身份和位置。

　　刚才饭局的间隙里，他详细搜了下顾南风当年的解约事件。

　　五年之前，那场风波闹得微博都瘫了好几个小时。
　　那年，顾南风是不折不扣的顶流，一条微博随随便便50w+以上的转发，百万级别的点赞。他陆星眠虽然有一些名声，但远比不过这位生得漂亮，也有一把清亮嗓子的顶流。

　　微博热搜屠榜。
　　连续一个礼拜看不到其他娱乐新闻。

　　#橙果 吸血#
　　#顾南风心疼#
　　#潜规则#
　　热词基本就这几个，但真真假假的爆料轮流来。
　　萧衍和一些艺人比较亲密的照片，也是轮流着放。

　　挖走顾南风的辉煌传媒亲自下场，水军和粉丝连着带节奏——面对公众舆论一边倒的指责，以及公司其他处在上升期的艺人被这件事情连累的苗头，橙果为了止损，放弃了天价违约金追偿。
　　而顾南风本人，在整个过程中保持了耐人寻味的沉默。他对外采访说的是，“萧哥对我很好，这件事，我不方便说。”

　　陆星眠方才看到这里都冷笑了——那你还说个P呢说？这么绿茶的言论能不能干脆不说？

　　而搜到最后，他看到的信息是——之后半年，萧衍在橙果内部举步维艰，董事会几次想要撤掉他的职务。
　　当然，这条是一个吃瓜博主说的。
　　但他相信是真的。

　　陆星眠喝了一口冰水，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想问一个如果……

　　如果说，当年的传言为真，他新看上的这位冷美人还真是个会潜规则艺人的人，那陆鸢又算怎么回事？
　　算bug么？

　　今晚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人的关系可不是单方的，而是相互的，他们之间有信任和付出的基石。
　　如果仅仅是陆鸢对萧衍有前辈一样的敬重，或者萧衍对陆鸢有对后辈的提携，他都不会奇怪。毕竟，世间情感千差万别，总不见得谁对谁好，都图必有所报不是？
　　但，还是那个但字，那可是潜规则的传言——
　　谁家潜规则搞到最后，搞成了真·师徒关系？
　　还不如去考个教师资格证。

　　这个矛盾点像一根细刺，扎进了陆星眠的好奇心里。他见过的虚伪太多，装深情，装清高，装与世无争——但装“纯粹的良师益友”？
　　太难了。而且没必要。
　　除非……那根本不是装的。

　　得，今晚本来只要做一件事的，就是搞清楚陆鸢和萧衍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现在得做两件。

　　十分钟后，陆星眠点开了和林溪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还是两个小时前，林溪那个愤怒的“滚”表情包。他笑了笑，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起来。

　　“陆星眠——！”林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大半夜被吵醒的那种，“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事。”
　　“有啊！”陆星眠语气轻快，“姐姐，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关于萧衍的一切。”
　　“谁？”
　　“橙果娱乐，萧衍。”
　　“你问他干什么？”
　　“姐姐，我看上人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

　　“陆星眠你再说一边，你看上谁了？？是我睡觉睡昏迷了还是你饭局上喝多了？？”林溪的睡意瞬间蒸发，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萧衍？橙果那个萧衍？小祖宗你实在没事做的话，可以去南极收录一点企鹅的声音。”

　　“姐姐……”陆星眠的声音带了些撒娇，“你说点别的嘛！”
　　“我百度百科给你读一遍——身高182体重70公斤，生日是7月22号，血型AB型，喜欢黑咖啡和芒果，讨厌大多数玩偶娃娃。”

　　“我想知道，”这回，陆星眠认认真真的问，“一个被传潜规则艺人的人，为何会和一个才出道一年的艺人，是高度纯粹的师徒关系。我也想知道，一个被传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什么会在饭局上直接找我摊牌，只为了保住他带的小艺人一点点的曝光度。”
　　他顿了顿：“姐姐，你不觉得这很……矛盾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陆星眠能听见背景里门开门关的声音，很显然，林溪去了其他的房间。
　　他安安静静的，等着林溪回他。

　　“星眠，”几分钟之后，再开口时，林溪的声音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些了然，“合着你今晚这个饭局，就是为了他去的？”
　　“仅说生相，你说你看上他我并不意外。他转到幕后之前，也做过两年艺人，底子在那里放着。”林溪又补充了一句，“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说说吧，对人家什么感觉？”

　　“冷得像冰一样。”陆星眠实话实说，“但冰层底下……好像有点别的。”
　　“比如？”

　　“不知道，姐姐……你就当作是我的直觉？”陆星眠笑了笑，大概和林溪说了下他今晚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在小包厢里，萧衍劝他的那两条理由，“那两条理由，可都不是什么场面话，都是为对方本人在考虑。”
　　“哦，还有，我稍微碰了他一下，他反应很大。就好像，他从来没被人碰过。”

　　“碰？你碰他哪儿了？！”林溪的声音又扬了起来，“你老实交代，碰哪儿了？怎么个碰的？”
　　陆星眠老老实实的，说了下过程——和那最后拇指的轻轻摩挲。

　　电话那头传来林溪深呼吸的声音，明显是在压火气。
　　几秒后，她的回复带上了一些咬牙切齿：“陆星眠你手怎么那么快呢？！你以为谁都是你之前那些根本不走心的男男女女，碰一下摸一下都无所谓？！不止无所谓还挺享受是吧？！”

　　陆星眠还没来得及回，电话那头，林溪又是一阵叹气。

　　“星眠。”林溪的语气严肃了一些，“换个人，他不合适。仅仅是一时兴起的话，睡一觉也就过去了，不行你就睡两觉。”
　　“姐姐……”

　　“你听我好好说几句。”
　　“萧衍的传闻有很多。但你有没有发现，那么多传闻里，可没有一条是真正指向他感情生活的。哪怕是当年的顾南风，在闹出解约的事情之前，业内有过半点他两其实是一对的风声么？”
　　“结论不很明显么？你觉得他冷就是这个结论——他的感情生活应该特别少。”
　　“做到他这个位置，却那么少的感情生活，还不能说明问题？”
　　“星眠，他不年轻。我和他差不多是同龄人，至少我无法接受，一个小我五六岁的、帅气的年轻人仅仅因为一点点好奇心，就来追我，追到我之后几个月又因为觉得我也不是如他想的那么有趣，就放弃我。星眠，这样太伤人了。”
　　“听明白了么？”

　　客厅里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陆星眠才开口：“谢谢姐姐，你早点睡。”

　　林溪的话却还没完：“等等，最后一句。纯公事上，我赞同萧衍说的，这个特别短片你退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你过你的，他过他的。”

　　“姐姐……”陆星眠在这时，终于叹了口气，回了林溪这么一句，“你忘了么？我也是认真过的，对嘉嘉。”
　　“是嘉嘉先放弃我的。”

　　而这回，林溪没有再将对话延续下去，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静一下。

　　电话挂断后，陆星眠拿着手机，又发了足足十几分钟的呆。
　　林溪的那么一通长篇大论，不但没有打消他的好奇心，反而更加严重了——那层冰面之下，居然是那么……慎重的感情么？

　　那他其实还可以再找一下陆鸢。

　　陆星眠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陆鸢的聊天窗口。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但他知道，对于年轻的小姑娘来说，这个时间可能还没睡。
　　他打字：“还没休息？”
　　小丫头几乎是秒回：“陆老师？！您还没休息呀？我理一下东西，快了。”

　　“还有个事想问你……”他斟酌着用词，“如果——我是说如果，《九命》的特别短剧，我选你做我搭档，你觉得如何？”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
　　和陆星眠搭档，哪怕只是十几二十分钟的特别短片，也意味着巨大的曝光量。对于一个出道一年多、还在演女五号的新人来说，这几乎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而且，还是他主动递过来的。
　　他想看看这个小丫头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陆鸢还是接近于秒回的速度：“陆老师，这件事我需要先和萧老师说一声，我听他的安排。但是嘞，作为我本人，谢谢陆老师能选我。被人选择，还是被您这样的前辈选择，是我的荣幸。”
　　然后是一个可可爱爱的，猫猫感谢的表情包。

　　陆星眠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这是今晚的第三次，第三次听到这个小丫头说“我听他的”。
　　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那是一种更坚定的选择：把决定权交给她信任的那个人。

　　陆星眠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深沉，平城在此刻彻底安静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是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如果陆鸢，能在这样的诱惑面前，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信任她的萧老师，那么在这个夜晚，他几乎可以肯定好几件事情——
　　一、当年顾南风的事情另有隐情；
　　二、陆鸢并不是别人口中“萧衍新的金丝雀”，她和顾南风也根本不是一类人；
　　三、也是最关键的……或许，他会认真考虑他林溪姐姐的部分建议。不是那一条你们不合适，不是那一句陆星眠你换个人，而是他自己的那句，“我也认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