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撩拨》澜若霜

10、章十 要不还是去

　　2024年5月24日，陆鸢生日。
　　Am10：45，橙果娱乐。

　　萧衍这三天其实没怎么睡好，和前几天的想法一样——要不这该死的班就007这样上下去吧，也不是不行。
　　至少007会让他没时间想一些有的没的，比如，那句唤他的“哥哥”。
　　他不是听不出来陆星眠这么唤他的调调，那是一种有些撒娇的，像小钩子一样钩人的语气。
　　他都不知道原来不止女生会撒娇。

　　三天时间，除去美术馆里，陆星眠这么叫了他一次后，还有两次。第二天的早晨，以及昨天晚上。
　　每次都会加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而昨天晚上，除了表情包和那声哥哥之外，还加了两句语音，“和陆鸢说好了，我明天来送个生日礼物。”
　　“也来看看你。星星眨眼.gif”

　　会，真的太会了。
　　节奏，频率，甚至连该说多少话，都卡在一个不多不少的临界点，不会让他烦，也不会让他看不到。
　　——他有些架不住。

　　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和陆鸢打招呼的声音。
　　萧衍下意识的松了口气，陆鸢来得正好，总算能让他暂时别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小姑娘推门而进。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弄了个卷发，化了漂亮的妆。她手里捧着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礼盒，蹦蹦跳跳地进了萧衍的办公室。
　　“萧老师，这是你给我的？我在我的柜子里看到了！”
　　萧衍抬头，弯了下嘴角：“生日快乐。”

　　“谢谢萧老师！”陆鸢走到办公桌前，眼神很亮，“能现在打开么？”
　　“可以。”

　　陆鸢在开之前还想了下：“首饰么？不过萧老师应该不会专门去选这个吧？钢笔？你上次说我签字的钢笔太卡通了，对外要选一支有些质感的……嗯，有些难猜欸！”
　　萧衍只是看着她叽叽喳喳。

　　女孩儿小心翼翼地解开蝴蝶结。
　　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制造钥匙，有些重量。她的萧老师还给钥匙专门配了个钥匙扣，是一块楠木小牌子，刻着个几个字——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
　　她的名字本身，就带了美好的愿景。当年，她的爸爸妈妈也是问了小镇上的老师，才给她起的这个名字。

　　“这把钥匙是……？”

　　“城西的一个工作室，给你租了一年。”萧衍的声音很平，“三十平，隔音好，有基础的录音和表演训练设备。地址和密码稍后发你。那里安静，没人打扰，你可以随时去，练习工作或者发呆，都可以。。”
　　他补了一句，也说明了选这份礼物的原因：“你不是说过公司练习室人来人往，不够静心么？”

　　陆鸢攥着钥匙，呼吸有些急促。
　　她只小小抱怨过一次，但萧衍居然记下了。其实，哪怕萧衍只送她这个钥匙扣，她也很喜欢。

　　“萧老师……”小姑娘的眼睛有些红，“你放心，我一定会更努力的！我，我，我以后一定拿个大奖过来！”

　　萧衍轻笑了一声：“生日你最大，今天明天我会调整下你的通告。早些回去，和朋友出去玩吧！”
　　陆鸢用力点了下头，真心实意的回了句：“萧老师，谢谢！”

　　门被陆鸢合上的瞬间，萧衍的手机屏幕也在同一时刻亮起。
　　是陆星眠发来消息：“哥哥，在办公室？”

　　这个称呼看起来是怎么都改不掉了，萧衍放弃了纠正，打字回他：“在。”
　　“我现在上来？”后面跟了个乖巧端坐的猫猫表情。

　　“上来吧。”这句话，萧衍其实打得有些无奈，他想让陆星眠把那个称呼和表情包一起给改了。
　　他现在只能庆幸说，还好陆星眠没换头像，不然他更别扭——他不太能接受，陆星眠顶着和陆鸢一样可可爱爱的头像。

　　***

　　陆星眠送给陆鸢的礼物倒并不特别，一条很漂亮的手链。如果非要说特别一些，大概是品牌方的特别定制款，给不了几个人。
　　萧衍替陆鸢道了谢。

　　随后，他看向陆星眠手里的U盘：“给我的？”
　　陆星眠对他点了下头。
　　“白噪音么？”萧衍又问。
　　陆星眠还是点了下头，只是比方才多了几分笑意：“你猜得到？”
　　“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对你展露出来的喜好，只有这一个。”萧衍有些无奈。

　　电脑屏幕有消息划过。来自他的下属——对陆鸢的舆情攻击好像又开始了，在那部特别短剧杀青的时候。
　　一丝刚才对着陆星眠的，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无奈里带着的纵容散去，他皱了下眉。

　　陆星眠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走近他两步，目光扫过对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一下子才到了原因：“还没查出来谁对那小丫头下手的？”
　　“没确切的证据，但人应该就是那几个。”
　　“需不需要我……”

　　陆星眠的话还没说完，桌面的电脑忽然传来一声特殊的提示音——来自通讯软件里特定好友的提示音。萧衍神色微凛，对陆星眠说了句“稍等”，便迅速点开。

　　对方发了句话：“萧哥，你没猜错，连着几次都是顾南风干的。不过情况有些麻烦，东西也有些多，你要不要见面来说？”

　　熟悉的名字像尖锐的刺，刺入萧衍眼底的同时也刺在了他的心上。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几乎是一下子收紧，连眼神都冷了下来。
　　都不用其他证据佐证，仅这个名字本身，就能拼凑出完整的事实。
　　他甚至都能猜出来对方的动机。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陆星眠就站在桌旁不远，那个角度，足够他瞥见屏幕上那个名字，以及萧衍瞬间的表情变化。他没刻意窥探的心思，但信息已经落入眼中。

　　那头，萧衍迅速关闭文件，合上电脑。他抬起头，看向陆星眠，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冷了些：“抱歉，我有些紧急的私事需要处理。陆星眠，你自便。”
　　“私事”两个字，明确的划分了一条边界。

　　陆星眠的第一反应是心头微涩，这人的第一反应，还是将他划在了界限之外。
　　而下一刻，对方平静的双眼之下压抑着的怒意，以及疲惫的神态，却让这份涩意瞬间消失不见。
　　眼神太冷了。
　　而且，还很疼。

　　他向前一步，拉住了对方的手，阻止了对方急切要出去的步子。
　　他也没再唤对方“哥哥”，而是很认真地叫了名字：“萧衍，如果今天顾南风针对的是陆鸢，那明天他也会针对我。所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抱歉，刚才那个角度，我来不及立刻别开视线。”他补了句解释。

　　萧衍几乎是脱口而出：“陆星眠，三个月后，他未必会针对你。”

　　空气在这个瞬间几乎再次凝固，甚至比刚才萧衍看到顾南风三个字时候，更让人感觉窒息。
　　这句话的潜台词昭然若揭：他不相信陆星眠真的能和他走到三个月以后——那么，顾南风再针对的对象，就怎么也不会轮到他陆星眠。

　　话说完，萧衍就懊悔了。高压之下，有些话会不经过脑子直接冒出来，但无论被冠以何种理由，这句话都有些伤人了。
　　甚至，陆星眠不是别人。
　　他几乎是放下了自己的骄傲，来换一个“机会”。
　　自己这句话，提前结束这段关系都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种懊悔里，萧衍听到陆星眠叹了口气——和美术馆那会一模一样的叹气。
　　“哥哥，你该对自己多点信心。还有，我得和你澄清下，我也曾经认真过。”还是那个称呼，没有叫他的名字，叫了哥哥。
　　语调很软，心疼，委屈，无奈和撒娇全都在一句话里了。

　　“能听我继续说么？”陆星眠问他，这句话声音倒是稳了很多，也没有再撒娇。
　　“说吧！”萧衍的口气，也放软了不少。

　　“我和你一起去。其实我根本无所谓他能对我做点什么，但我不想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糟心事。走吧！我来开车。”他放开了萧衍的手，一边说一边走。

　　这一次，萧衍没有拒绝。即使，关于那段过去，他其实并不想在现在就说。

　　***

　　同一时刻，街对面，咖啡店。
　　一个绝佳的位置，能看到萧衍办公室的全景。

　　顾南风点了一杯冰美式，在那里坐了一个上午。

　　咖啡哪天都能喝，咖啡店也哪里的都能去。但他选今天这个日子，选这家咖啡店，只为了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萧衍会不会送陆鸢生日礼物。

　　然后，很显然，他看到了答案。
　　或者说，部分答案。

　　他太着急了，着急到根本来不及看到陆星眠进萧衍的办公室，来不及看到在陆星眠拉住萧衍手腕的时候，对方根本没有甩开。
　　这是曾经萧衍绝对不会做的动作。
　　哪怕是他，曾经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萧衍都会先让他放开，然后再开始说话。

　　如果他看到了，以他和萧衍多年的相处，他立刻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那扭曲的嫉妒完全搞错了对象。

　　当那抹鹅黄色的轻快身影从写字楼里出来，当女孩儿捧着礼盒还开心的转了个圈，顾南风就已经无法再看下去，他选择了结账——然后逃离。
　　在萧衍拉黑他的电话后，这是他第一次留下眼泪。

　　爱恨在这一刻交杂，翻腾，让他不自觉的流泪。

　　凭什么？！

　　他无法理解，凭什么是陆鸢这样要什么没什么的小丫头，抢了他原本的位置。
　　那些偏爱，那些照顾，甚至是这份生日礼物——应该是他的不是吗？

　　在最红的时候看错了人，选择向橙果提出解约，跳槽去辉煌娱乐，是他的错；
　　在辉煌娱乐不想支付天价违约金，放出萧衍似真似假的“潜规则”消息，利用舆论逼着橙果放弃违约金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这也可以算成是他的错吧；
　　但——
　　那年他才几岁？
　　谁没有在很年轻的时候做错过一些事？选择过一些错误的选择？
　　谁能保证自己的选择一直就是对的？！
　　他萧衍能么？
　　如果能，他当初选了自己那是对是错？

　　他想起解约那时，和萧衍的最后一次对话——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想清楚了？哪怕你现在对我说，你这个决定是错的，我都可以让一切没发生过。”
　　“萧哥，我想走。”
　　“南风，辉煌并没有给你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可你也没给我，不是吗？”
　　这句反问之后，萧衍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难过的表情。他都不知道，萧衍原来也会有那么难过的表情。那个表情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最终萧衍一个字都没有对他再说，转身离去。
　　离去的如此决绝，再也没有回过头。

　　后来，确实如萧衍说的，辉煌没给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在用两年的时间迅速变现掉他的商业价值之后，辉煌对他采取了自生自灭的态度。
　　而他现在直播的收入，辉煌还要抽一部分的成。

　　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他无数次联系萧衍，他对萧衍说我错了。他甚至找到了圈子里共同认识的人，想通过他们联系到萧衍。
　　他说的如此恳切，他甚至说出了藏在自己心头那份朦胧的情感，但回复他的声音永远淡漠，也永远拒绝。

　　“顾南风，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想再回到曾经的日子罢了。”
　　“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你选的路，你得自己走下去。”
　　“还有，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话了，时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呵，甚至都不再叫他南风，而是连名带姓的叫。

　　最后那次，或许他实在是喝酒喝的太多了，把自己折腾到进了医院。他倒是在再睁眼之后看到了一直想见的人。
　　但萧衍在确认他没事后，还是和之前一样，走的没有一丝留恋。
　　这次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电话被萧衍拉黑了。

　　再然后……
　　他听到了陆鸢的名字。

　　嫉妒如有毒的藤曼，缠绕在他的心上。
　　今天这一刻，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