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大结局（3） 渐行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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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候机大厅贵宾室内，姚舒云敲打键盘，正抓紧时间处理公司事宜。
一个时尚妙龄的年轻女孩儿头戴耳机，手捧一堆小零食走来，顺手递过去一杯咖啡，“妈，提提神”。
姚舒云接过，喝下一口，母女两个要去国外参加一个“脑机”方面的比赛，千语对这方面很有研究。
忽然，手机震动，姚舒云低头一看，竟是母亲闵佳荣打来的。
她们已经有很久没联络过。
“喂。”
“你，你在哪儿吗？”
姚舒云不答反问，“你有什么事儿？”
“我，我……”闵佳荣忍了又忍，忽然哽咽着哭出来，声音里尽是慌张。她从没这样过。
“怎么了？”姚舒云的心也跟着揪紧，她唯恐是老父亲出了什么意外大事儿。
“哎，哎，这可咋办啊？老天爷哎，这可咋办啊？”闵佳荣一个劲儿哀嚎，完全不似以往强硬态度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是我爸，他……”
“不是，”闵佳荣用力吸了下鼻子，“是安安。安安他被抓走了？哎哟天哎……”
“哦。”听到不是父亲出意外，姚舒云的心里放松一下，然而，片刻后，她忽然想到母亲说得“安安被抓走了”，赶忙问：“怎么回事儿？安安怎么了？”
记忆中那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子，怎么会被抓？
“他就是，就是，”闵佳荣泣不成声，“跟女同学玩，毛手毛脚了点，可谁知……女孩儿的父母竟告我们安安啥骚扰、猥亵，然后……就被抓走了。”
母亲避重就轻，可姚舒云深知事情绝非那么简单。她想起当年自己给弟媳的忠告，以及父母家里一向有为儿子孙子能占别的女孩儿半点便宜而沾沾自喜的“传统”。
想来一定是侄子安安做了什么严重出格的举动，才惹得女孩子和其父母勃然大怒。
“警察那边怎么说？”姚舒云神色已平静许多，“他们总不能乱抓人吧。”
“说是要判刑！”一说到这个，闵佳荣立刻嗓音尖锐，缠抖又哽咽，“我们安安可不能坐牢啊，他才17岁，还是个孩子，马上就要高考……”
“17岁，也不小了。”姚舒云打断她，“有证据吗？确定没有被冤枉吗？”
“听律师说有啥摄像头拍到了，可，可不过就是孩子间的打打闹闹，咋就那么严重了？而且听你弟媳妇说，那女孩儿本来就是要跟我们安安黏黏糊糊，要谈恋爱的，那你说两个小年轻人在一块儿搂搂抱抱能有个啥？！！”闵佳荣似乎极度委屈又愤懑不甘。
然而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姚舒云却已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安安一定是不顾女孩儿本人反对，强行要亲热，否则，绝不至于被刑拘。而且还有铁一般的监控视频作为证据。
可母亲她们竟还完全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只一味地谴责女方小题大做。
“不是说有律师了吗？律师那边怎么说？”
“说让我们准备10万块钱，然后道歉，尽力求得对方的谅解。”
“嗯。”姚舒云点点头，“如果能这样，自然是最好了。安安马上要高考，如果能不将事情闹大……”
“可那是10万块钱啊！”闵佳荣大叫起来，“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再说，也就只是简单的搂搂抱抱，又能有个啥啊？！！”
“没啥吗？”听到母亲这样的话，姚舒云十分厌烦，“如果你被一个老头子强行搂搂抱抱，你也觉得没啥吗？”
“你只是老了，不是没性别了。”
“你……”闵佳荣气结，然而面对姚舒云的讽刺，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她显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姚舒云争吵，为了亲孙子，只能忍了又忍，“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实在是没办法，你，你帮帮他。家里就这一个男孩儿，我们不能让别人戳脊梁笑话啊！”
“嗯，这个时候想起来怕被别人戳脊梁骨笑话了？先前他小的时候，你们咋不教他走正路，尊重女孩子？”
“不管咋说，他是你侄子，你怎么样都要帮他一下。这些年我们也没指望过你什么……”
“什么叫‘没指望过我’？”姚舒云嗤笑一声，“这些年我打过去的钱被谁收了，不是你吗？笔笔转账可都有记录，要不我一一找出来给你看？”
“哎，是是是，好，你是给钱了。先不说这个，眼下无论如何，你都要帮安安，绝不能让他坐牢啊！你也知道咱家就他一个男孩儿，决不能出事儿啊！”闵佳荣语气强烈，越发焦灼不安。
与之相对的是姚舒云神情轻松，她索性合起电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啜饮一口，方才开口，“我怎么帮？”
她知道母亲必定是在想着怎么算计自己。她拭目以待。
“你，你不是认识姚天华吗？他可以……”
“想什么呢？他是税务口的，就算再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司法方面伸手，再说，”姚舒云又气又想笑，“根本不在一个城市，他怎么可能跨地区伸手帮忙？真当他是神了？还有，”
她不禁扶额，无奈失笑：“人多少年前都退休了。”
“可他女儿什么的……”
“再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人家有能力，有人脉，可人家为什么要帮安安呢？”姚舒云气极反笑。
“你，你不是认识他吗？”
“你也说了，我只是‘认识’，那照这样来说，你不也‘认识’吗？你们是同一个村的，按辈分长幼，他还管你叫一声嫂子吧？你咋不直接找他帮忙呢？”
闵佳荣无话，听筒那边一阵儿沉默。
姚舒云一时心软，也想到孩子的确不能耽误，便好言相劝，“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力去弥补，去求得女孩儿及其父母的谅解，记住一定要态度诚恳有歉意，这样安安才有可能会轻判或不判。你们抓紧时间凑钱，不要再拖来拖去。”
“哎，你就不能张个口跟姚天华那边说说吗？”闵佳荣非常不满，“他毕竟是你侄子，你再有怨有恨，何必在这个时候拿捏人？”
“呵，”姚舒云笑了，“甭说是我侄子，就算是我亲儿子，犯了错也得认罚啊！再说，我怎么跟姚天华张口？即便张口，难道不需要打点吗？”
突然她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说：“那这样吧，你们先拿5万块，我试着找找姚天华他们，看事情能不能有什么转机？”
“什么？5万块？”电话那头，母亲吃惊地尖叫。
“那怎么办呢？难不成空手套白狼，让我腆着一张脸去找人办事儿吗？”姚舒云扣动指甲，心里原本的那点热一点点凉下去。
“听说你跟他女婿啥的有合伙做生意，那张张口不是很容易吗？还需要什么钱打点？要是真有打点，你先垫上……”
她猜对了！
母亲让她去找姚天华，就是不打算出钱，至于打点，她必然也想到了，那就是让姚舒云出钱垫上。
事若成了，她们可以适当给姚舒云一点钱，如若不成，那姚舒云必然也不好意思再张口再要钱。
绕了一大圈，原来心里打得是这个算盘，而且都盘算到这个地步了。左右不吃亏的事儿，怎么做都是赚。
姚舒云真是叹为观止，母亲的“九曲玲珑”心思，她的心里像被刚针硬扎一下，痛斥她刚才一时的心软。
“想什么呢？！”姚舒云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做生意也仅仅只是简单的业务往来，并不涉及任何其他。我找不了他帮忙。”
许是意识到自己心里的谋算已被知晓，无论再怎么哭诉、求情、申斥，姚舒云必定会无动于衷。
于是，闵佳荣阴沉沉道：“人啊，别太聪明啦，聪明过头了，可不得好哦。”
她还是要戳人心窝肺管子，讽刺姚舒云太聪明，大女儿团团才得“自闭症”。
姚舒云轻声笑起来，并不为所动，“哦？那你呢？得好了吗？”
闵佳荣刚要张口，姚舒云立刻缓声道：“你得好了你来找我？”
立时那边传来破口大骂，姚舒云轻轻挂断电话，世界顿时一片澄净。
“你跟姥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咦？”坐在吧台上的千语摘掉耳机，调笑道，忽然她发现不对劲儿，明明母亲的脸是笑着的，可眼中却有泪。
她走过来伸手擦掉姚舒云眼角的泪，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哦，我，我觉得自己活得很狼狈。”姚舒云傻怔怔地，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和母亲走到这步田地：恶语相向，互戳心窝。她这一生活得卑微、憋屈，从不被喜欢，总是被厌弃。连带着侮辱、打击，让她压抑，无法抬头，整日如活在阴霾下。从不曾感受到母亲的温暖和善意。她歇斯底里、崩溃至极，疲惫又不堪。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或许，就是命吧。
是命运让她做了闵佳荣的女儿，被厌弃，又相互怨怼，恩怨纠缠一生。
是命运让她在听到母亲醉酒后的一句话，心性觉醒，从此不再甘心于屈辱、卑微，想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反抗、打击、侮辱、崩溃……循环不已，直至她最终在泥潭中长出坚不可摧的藤蔓，由此真正地站起来，彻底远离，才终于能获得心的自由和洒脱。
姚舒云闭上眼睛，感觉命运的无奈和悲怆。她无能为力。
千语伸手将母亲揽抱在怀中，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是伤心了。妈妈，从小都是你保护我，给我全心全意的爱，是我们一家人依靠。从今以后，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还有，”
“我想说，不开心的事儿就忘了吧。”接着她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胸脯，臭屁地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脑机’方面的小天才，未来她或许，不，一定会是一个‘脑神经’方面的专家大拿，你就等着骄傲自豪吧。”
那自信、欢快、洒脱的模样同年轻时的姚舒云判若两人，尽管眉宇间她与母亲姚舒云是那么相似，然而却有着与母亲截然不同的性格。
姚舒云状似没眼看的低头扶额，随后却抱起双拳，“那我恭祝周千语女士登顶科学高峰，未来青史留名，我跟着与有荣焉。”
“哈哈哈……”母女两个放声大笑，声音惊动了四周的人。
她们慌忙捂嘴表示歉意。
远处，登机广播响起，两人拉起各自行李箱，挽手离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大结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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