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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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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构根正苗红,性子直脑子直为人直,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做个交易。下午的测试不管我考了多少分,你都跟梁总说我及格了,怎么样?”
赵构直起身来,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是你拿了我的表?”
“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怎么能未经他人允许拿别人的东西?”
陈殷书“啧”了一声:“你先说你答不答应。”
“考试是检验我的教学和你的学习成果的事情。你这种手段……”
“你少废话,到底还想不想要你的表了?”
陈殷书仰人鼻息夹缝求生那么多年,早就抓住了欺软怕硬的精髓。
对上位就摆出一副可怜无助乖巧的模样,对下位者则恶劣性格暴露无遗。
赵构一口气出不来:“你怎么可以这样跟老师讲话?”
陈殷书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老师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整个联盟和你一样的人有上亿,你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怎么我还得给你磕头呗?”
赵构从小到大身边接触的都是知识分子礼仪之家,陈殷书这套歪理他闻所未闻,一时没想怎么反驳,气头上来脸颊都微微泛红了。
“尊重老师是一个学生最基本的要求,先学会做人再念圣贤书,自古以来都……”
“你说这些奇怪的话干什么,我就问你你要不要这个表。不要就算了,算送我的了。”陈殷书不耐烦地打断他。
赵构顿了一下,咬了咬后槽牙。
那块表是表姨去世前送他的。
他小时候在外地念书,住在表姨家好长一段时间。表姨也是个优秀的联盟教师,三年前因为腺体癌离开。
而在这之后的第二年,针对此种癌症的特效药的就问世了。
赵构对陈殷书说:“这只表不值钱。”
陈殷书道:“我知道。”
“但是它对你很重要吧?”
赵构哑了声。
“多简单,你手动一动给我个高分,表不就还你了吗?”
陈殷书步步引诱。
赵构沉默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想的是,表姨遇到过这种棘手的学生吗?
她会怎么做?
只不过这些事情再没有答案。
赵构僵着身体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他教书育人,学生品性不好,他该教化纠正,更耐心些的。
“你好好学,别想那些旁门左道。你要是非要我帮你作弊,说什么都不给我,那我就不要了。”
陈殷书听了这话,不免有些意外:“不要了?”
“我来这是教你知识的,殷书。如果这么做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赵构到底还是初出茅庐,年轻一些。
这种时候也许有点社会经验的人,会想着何必跟一个目光短浅素质低下的学生斤斤计较。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反正钱给出去了脑子还是一碗水,吃亏的是他才对。
但是赵构才从一个满是学识、理想、远大抱负的大学走出来,他追求的就是意义。
陈殷书没想到他会转变得那么快,只当这人跟自己对着干呢,老爷没当成还被反踩一脚,心里窝着火。
“行行行,那你讲你的课吧。”
有着小测的压力,陈殷书下午的课听得认真了一些。他学东西很快,但心粗容易错漏细节,第一套阅读试题七道题错了四道。
赵构好像对他错得很是意料之中,一边讲题目中的易错点一边叮嘱他读题答题都要仔细。
全然看不出刚刚陈殷书欺负过他。
陈殷书只腹诽这四眼装什么清高,到底在高高在上些什么。
下课的时候,陈殷书把他的表还了回去。
“给你。”
陈殷书把东西还给赵构可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他不想赵构去跟梁豫告状,他在梁豫面前还要装乖呢。
赵构说,你要是喜欢就给你了。
陈殷书恼羞成怒:“谁他妈喜欢那破玩意儿!”
赵构听了,什么也没再讲,接过表一言不发收拾东西离开了。
晚上梁豫回到家,他身上带着股酒味,大概是去了应酬。似乎是把陈殷书彻底忘记,他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就上了二楼回主卧洗漱休息了。
关于今天上课的事情,他一个字也没问。
陈殷书的精气被赵老师磨了一整天,见梁豫不理他,还有些庆幸,身心俱疲,早早睡下了。
这个晚上他难得地没做梦,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睡得很舒服。
………………
………………
往后几天的家教课上,陈殷书变本加厉,简直变着法子为难赵构。
在他的白衬衫上喷墨汁,在他的饭菜碗里放虫子,喝的水里加芥末……
但是赵构此人每次都坚持给他上完课,又是红笔又是蓝笔批注给他批改练习,照单全收。
不过,这并不能教化这个孩子,只会让陈殷书更加不满。
事情愈发过分不可收拾,直到那天赵构推开别墅大门,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陈殷书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师好啊。”
赵构站在门口,衣服湿了,包也湿了,他的包里还放着电脑,纸质的教案估计也没能幸免。
赵构抹了把脸,摘下眼镜。
陈殷书把一桶冰冷的水挂在门口,来人一推门水就会倾倒而出。他还在不知好歹地冲他笑:“老师,不进来坐吗?”
赵构在门口愣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地上的塑料桶,又看了看陈殷书。
然后,他忽然转身往外走去,“砰”地把门摔上了。
陈殷书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一向任由他欺负的赵构会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他心里先满是意外,再而升起一种成就感来。只不过,后知后觉地,他的心里生出一种是自己做得太过,梁豫可能会找自己算账的慌张感来。
但是这种慌张并没有持续太久——
陈殷书相信万分自己的演技,他思索着比起一个家教,梁豫大概更会相信他一个无辜的小孩的说辞。
到时候把脏水一概泼到赵构身上不就好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混淆是非了。
陈殷书这样想着,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天的假期。
今天梁豫一反常态回来得很早,午间三四点陈殷书就听见了指纹锁的开门声,起初他还以为是王妈买菜回来,可那脚步声更稳更沉,他探头一看果真是梁豫。
梁豫身上还穿着条黑色大衣,显然刚从空调满溢的办公室里出来不久,匆匆赶回来的。
他进了门,佣人跟他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脱了外套就直直往楼上走。
陈殷书躲在小书房里,门打开了条缝,门外高大的身影朝他房间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还在复盘接下来要跟梁豫说的话术。
不能太多假话,也不能全是真话,要真假参半,再加一点软弱窝囊一点,让人可怜让人同情。
但梁豫略过了陈殷书的房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去了办公房。
如此一来,陈殷书的心反而被吊起,惴惴不安摇摇晃晃。
太阳落山,晚饭,晚间节目,渐入深夜……
梁豫却没再出来过。
陈殷书还以为他像前几天一样,忙得什么都忘记了,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洗了澡吃了点零食就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昏昏欲睡。
晚上10:30分,陈殷书的眼皮已经合上了,人轻飘飘的马上就要入睡。
他房间的门却安静地打开。
门外的梁豫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和回家时没怎么变过。他的袖子紧挽在小臂,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陈殷书一直对外界环境很敏锐,他像一只正打盹的兔子,被蛰伏的狼盯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闭着眼睛清醒了。
梁豫看着陈殷书那浓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知道他在装睡。
“陈殷书,起来。”
“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