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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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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殷书脚步顿在原地,他想梁豫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吗?
然而下一秒,靠在车门上的男人抬起眼,黑洞洞的眸子和陈殷书对上了。
那种尖锐而目的性强的目光直直刺向陈殷书,他瞬间明白过来,梁豫就是来找他的。
陈殷书脑子空了一下,觉得有些恍惚,梁豫是怎么知道他在哪的?
随即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脖子,手掌和监测环的胶状质地接触。
他这才恍然想起来,梁豫给他的监测环,也是个可以定位的项圈。
陈殷书眼睛四处飘,瞬间有些退缩,但是他还是乖乖一步步走到了梁豫面前,低下头喊了一声哥。
梁豫没说话,烟叼在嘴里。
陈殷书没话找话似的说:“哥,你原来还抽烟啊。”
梁豫咬着烟嘴含糊道:“偶尔。”
陈殷书干笑两声:“我还以为你很忙呢。”
梁豫吐了口烟气,把烟夹在指尖:“我的确很忙。”
“你呢,陈殷书,我都回家了你还在外面鬼混,你也很忙吗?”
陈殷书噎了一下。
梁豫忽然皱了一下眉,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了:“手怎么了?”
陈殷书道:“没什么,被刀划了。”
梁豫伸出手,拍了一下陈殷书的脑袋:“小兔崽子,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天啊。”
他说完,转头用力拉开车门:“滚进去。”
陈殷书缩着脑袋,像只仓鼠一样钻进车里去了。
梁豫随之而上,用力关了车门,车身随之一震,又叫司机把挡板升上去。
陈殷书有些怕,但是又心想梁豫肯定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打他,僵坐在原地。
梁豫转了转腕表:“你不是在天宝上课吗?怎么跑东华路来了?”
陈殷书不想说自己兼职的事情,他觉得梁豫肯定又要训这训那,开口就是没事找事。
于是他糊弄地说:“跟朋友来的。”
梁豫盯着他:“什么朋友?”
“补习班的朋友。”
梁豫跟审问犯人一样继续道:“来这里干什么?”
陈殷书咽了咽口水:“喝、喝咖啡。”
话音刚落,梁豫毫无征兆地揪着陈殷书的领子,把人往身边一扯、一按,陈殷书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趴在了梁豫腿上。
梁豫手劲大,这个姿势把陈殷书的后脖颈一掐,omega就像只被刁住的兔子一样怎么扑腾都起不来了。
他用另一只手收着力,隔着裤子拍了一下陈殷书的臀:“又撒谎。上次打全没记住是吧?”
这一下让陈殷书比起痛、更多的是羞耻。
“哥,我没……”
又抬手啪啪两下。
梁豫这次下手重了很多,有了些惩戒的意味,陈殷书脖子梗了一下,闷哼出声。
“出去喝杯咖啡,手伤了,身上还混着一股骚味儿,你撒谎好歹走心一点好不好。”
陈殷书刚要开口辩解,梁豫不间断地继续道:“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自从来了我家,哪天是让我清静的。我白天忙工作,晚上还要管你,你有没有体谅过我啊陈殷书。”
陈殷书气势下去了些:“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我今天在地铁上见义勇为抓了个小偷。”
“啥?”
“扒手恼羞成怒把我的手心划伤了。然后,那个朋友为了感谢我,就请我去店里喝了个咖啡,这样也不行吗?”
陈殷书的声音又乖又软,口中吐出的是无关紧要的谎言。
梁豫愣了愣,接着声音染上了一些无奈。
“那你去喝咖啡的时候,给你哥打个电话行不行?手机买给你是摆设吗?”
陈殷书好像有些委屈:“哥,我怕你忙,这样打扰你了。”
梁豫手往下摸了摸,抓住陈殷书的下巴,把他头往后拧了拧:“你觉得现在这样,让我特意跑一趟来接你,就不打扰我了吗?”
陈殷书道:“你可以不管我嘛。”
梁豫拍了一下他的脸:“我不管你谁管你。”
陈殷书脖子被拧得生疼,挣扎了一下。
梁豫顺势放开他,陈殷书从梁豫腿上支起身体:“哥你什么时候那么愿意看着我了……”
陈殷书的问话让梁豫顿了顿。他没有回应,而是转移了话题:“你报警了没?”
陈殷书知道他是指抓小偷的事。
他点了点头:“嗯,路人帮忙报了。”
梁豫像摸宠物狗一样,手掌从陈殷书脑袋上滑到后背,但比起安抚更多是威胁:“去了哪个派出所?”
“南风路。”
陈殷书来西州没多久,不可能对派出所的地理位置那么清楚。
梁豫姑且相信他了,松开手:“回家好好洗洗,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
陈殷书起了玩心:“哥你用你的信息素给我洗洗呗。”
梁豫抬手又揍了一下身上人的屁股:“热潮才过去没多久,又开始作死。”
陈殷书赖着没从梁豫身上离开。
梁豫看着他觉得好笑,伸手摸陈殷书的脸:“怎么,把我身上当巢要住着了?”
陈殷书顺势蹭了蹭男人的手掌:“明明是哥把我拉过来的。”
梁豫道:“那还不是你欠收拾。”
陈殷书撇开头,有些扭捏地问:“哥以前这样对过其他人吗?”
梁豫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还接触过第二个像你这么无可救药的人?”
陈殷书垂下头:“哥我有在好好念书……我有改好……”
梁豫顺毛一样摸了摸陈殷书瘦薄的脊背。
“好了好了,我知道。去旁边坐好,这样等会刹车可能撞到脑袋。”
陈殷书闻言,这才满意地退回原位。
但是他好像接下来并不满足,又悄悄往梁豫身边挪了挪。
梁豫忍无可忍,扔了瓶清洁水过去:“自己喷一下,难闻死了。”
陈殷书低头嗅了嗅小臂:“哥,没那么严重吧……”
梁豫揪了下陈殷书的耳朵:“我跟你讲过我在易感期。”
陈殷书这才拿过瓶子,老老实实往脖子上喷了。
车里的气味淡了些,梁豫把手搭在陈殷书肩膀上:“你现在学到哪了?”
陈殷书道:“哥在问哪科?”
梁豫捏了捏他襟前的扣子:“你看着说。”
陈殷书开始讲起最近语文的堂练还有数学的附加题,再提觉得物理有点难,最近做题正确率都不高。
梁豫扭头看他:“不用多想,思维方式的问题,做题做多了就不会了。”
陈殷书那双在灯光照印下眼睛簌簌闪了闪:“哥你咋这个也知道啊。”
梁豫捏了一下小孩的脸:“我没当过老师那我还没念过书吗?蠢货。”
陈殷书又凑近了一点,身上那淡苦淡苦的味道直往梁豫鼻子里钻:“那哥以前成绩好吗?”
“好。”
“有多好?”
“我考试没出过前五。”
陈殷书“嘶”了一声:“前五是啥意思啊。”
梁豫在陈殷书面前摊开骨节分明的大手,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比方说,现在学校进行了一场标准考,全校1500个人,大家考同一份题目同一张卷子。”
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转了两圈:“好现在所有人开始考试,考完了,卷子收走,老师改卷。改完之后,学校会出分数展示出来。这1500个人,分数从高到低排序,最高的序号是第一,最低的就是一千五。以此类推,懂了没?”
陈殷书点点头。
梁豫又补了一句:“当然跟我一起考试的肯定不止一千五百个人,我的排名没那么低含金量。”
陈殷书眼睛直勾勾看着梁豫:“哥,你咋那么厉害呢?我也想像你一样。”
梁豫沉默了一会儿。
“有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陈殷书,你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不用和我比。”
“为什么?”
“因为比了也追不上。”
陈殷书一弯腰从梁豫胳膊底下钻出来:“怎么会没有可能,这个世界上哪有没可能的事情嘛。”
梁豫觉得陈殷书好好玩:“你生日啥时候?”
陈殷书没怎么过过生日,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梁豫稍微回忆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在11月份。那就是还有6个月满十六岁。”
陈殷书还懵着,不明白梁豫算这个干啥。
接着,梁豫说:“我16岁考的西州大学。你觉得你六个月可以考上?”
陈殷书没什么概念,但是他听说过西州大学是整个北联盟都赫赫有名的顶尖学府,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六个月考上好像都是相当魔幻的事情。
他撇撇嘴,又换了个角度:“那把哥当榜样不行吗?”
梁豫揉了揉他的脑袋:“可以,准了。”
陈殷书道:“明天开始我想在自习室多待一会儿,晚点回家。”
自习室在五点到六点会空出来一段时间,晚间时分,有的老师吃完饭又会回去备课,是个可以在里面留通宵的地儿。
梁豫问他:“留到多晚?”
陈殷书道:“十点。”
“不行。”
“为啥啊。”
梁豫道:“你不觉得这个时间太晚了吗?”
陈殷书道:“那哥还有回家更晚的时候呢。”
梁豫敲了一下陈殷书的脑袋,发出叩的一声,陈殷书往后缩了缩。
“不要跟我顶嘴。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陈殷书就开始撒娇:“哥,我学不懂嘛,自习室有老师还有高年级的同学……”
“那九点半?九点半好不好?”
梁豫思索了一会儿:“九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陈殷书伸手玩梁豫的衣角:“我可以跟同学一起坐地铁,不用那么麻烦。”
“而且我脖子上不是有定位器吗?哥不用太担心。”
梁豫本来想要叫陈殷书滚一边去,这事没商量的。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陈殷书到时候要去正规高校,让他多和同龄人集体接触接触,适应北联盟这边的社交生态,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车里气氛闷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梁豫才再次开口:“那你多带支药放身上,到时候记得打。”
陈殷书没想到梁豫就这样同意了,眼睛瞬间像打了光的宝石一样亮起来。
“哥,你对我最好了……”
梁豫推开凑到面前的脑袋:“本来就是,除了我谁受得了你。”
接着他又沉下声音,用警告的语气道:“但是,你要管好你自己。”
“什么?”
“第一,除了自习室不准去别的地方。第二,如果我发现你跟我这么说是为了谈恋爱,你就完了,知道吗?”
陈殷书愣了愣,接着慌忙摆手:“不不不绝对不会,我绝对不会出轨的。”
梁豫稍微开了点窗:“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