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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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殷书在警局做好了笔录，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他坐在派出所外的长椅上，右手被绷带包扎得很厚。
公交直达南风路的车站就在马路对面，可陈殷书垂着头，对着梁豫的号码发呆。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一个人回家，有点想让他哥来接他。
但是梁豫说过，他最近很忙。
陈殷书想，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
正犹豫着，他忽然感觉身边走来了什么人，陈殷书不动声色，手指一动把手机按灭了。
紧接着，一阵香气自脸旁传来。
陈殷书一扭头，看见简之言用温热的鸡蛋灌饼贴了贴他的脸，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可乐，手指一按“滋”一声开了罐。
“你没吃晚饭吧。”
简之言喝了一口汽水，看向陈殷书。
他身为受害者，也被警车一路载过来录口供了。
陈殷书没接他的饼：“我回家吃。”
简之言道：“尝尝呗，不吃扔垃圾桶。”
陈殷书扭过头：“你不要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你揍他的。”
以前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偷时，就知道这群人有个潜规则：
凡是自身团伙以外的扒客，统统要贼喊捉贼排挤举报。
来来往往能得手的路人是有限的。
所以团伙内的扒手自然抱团取暖，排斥同行。
陈殷书很享受自己站在道义的一方，假惺惺揭发同类，看他们露出或是诧异或是惊恐的表情，心里贬低他们的技术，嘲笑他们的处境，好像这样自己真的高人一等。
所以他抓贼，并不是因为他偷了简之言的东西。
这对于陈殷书来说，只是兴趣而已。
但是简之言只觉得他嘴硬：“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
鸡蛋饼的香味愈发浓烈，陈殷书僵坐了一会儿，还是把食物接了过来。
他打开袋子，不怎么抱希望地咬了一口。
然后是第二口。
第三口。
简之言问他：“好吃吗？”
陈殷书原本还没感觉，咬了几口吞下去，胃部空洞感愈发强烈。
“一般。”
简之言笑了一下。
陈殷书淡淡开口问：“你弟弟呢？”
简之言道：“我爸接回家了。”
陈殷书没再开口，而是埋头吃东西，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下班高峰期，面前马路车子堵得水泄不通，行人道上忙忙碌碌，像是给这座城市铺上了一条毯子。
一阵风拂过来，简之言书包上动漫的挂饰叮叮咚咚响了一阵，他忍不住问：“你哥是不是打你？”
陈殷书嚼东西都动作顿了顿。
“很正常的吧。”随即，他含糊地回答。
简之言道：“不正常。”
陈殷书看了他一眼：“你爸不也揍你？”
简之言扭过头：“不会到那种程度。”
陈殷书深吸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哥对我很好。”
简之言把喝完的可乐瓶扔到树丛：“我妈也跟我说我爸对他很好。”
陈殷书闻言，抬起头直直对上简之言的眼睛。
简之言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
“算了，你当我没说。”下一秒，他又移开了双眼，回避过去。
陈殷书把饼吃完了，问：“哪里有垃圾桶？”
简之言说：“随手扔地上吧。”
陈殷书把垃圾揉起来塞进口袋：“你真的好没素质。”
简之言“啧”了一声：“这叫生活小妙招。”
陈殷书注意到，简之言的耳饰好像隔段时间就会换，之前黑色的耳钉换成了环形耳坠。
他忍不住问：“你干啥打耳洞啊。”
简之言摸了摸耳朵：“因为帅。”
陈殷书皱皱鼻子：“不痛吗？”
看着就好痛。
简之言摆摆手：“你不懂。”
陈殷书拳头握紧又松开：“你把脸伸过来。”
“干啥。”
“我扇你一巴掌，看看你脑子里有没有粥。”
简之言后退一步：“你干嘛，我好好跟你讲话呢。动不动就动手，你这种omega以后没人敢要的。”
陈殷书面不改色：“这个问题我不需要担心。”
简之言贱兮兮笑了笑：“怎么，难不成你已经有alpha了？你早恋你哥知道不？”
陈殷书站起来气急败坏抬脚要踹人，简之言嘻嘻哈哈躲过去。
打闹了一会儿，alpha看了看手表，正色道：“啊，我可能得先走一步，兼职时间要到了。”
陈殷书听见兼职，要锤简之言的手顿了顿。
“兼职？勤工俭学吗？”
简之言点点头，双手合十：“对的，少爷不要太怜悯我。”
陈殷书却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我也想勤工俭学。”
简之言直起身，脸上有些夸张地诧异了一下。
“你？”
陈殷书用力点头。
接着他笑起来：“你要我介绍啊。”
陈殷书点点头。
简之言伸手到陈殷书面前，食指和拇指搓了搓：“中介费给一下。”
陈殷书手伸进口袋，好像真打算给。
简之言见状，愣了愣，接着“噗嗤”一声，弯下腰耸着肩膀大笑起来。
陈殷书被简之言笑得莫名其妙，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推了他一下：“干嘛啊你！神经病。”
简之言拍了一下陈殷书的肩膀：“哎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天真可爱的omega哈哈哈哈哈哈……”
陈殷书恼羞成怒，拧了一下简之言的胳膊：“你不介绍就给我滚！”
简之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哟不用不用，我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话说你干啥那么想兼职啊，兼职很累的。你哥养你不好吗？”
陈殷书提到这个就来气：“你别管，你要介绍就介绍，不介绍我找别人去。”
简之言拉新人有分成，当然不愿意错过：“诶诶诶，介绍介绍。”
………
………
“店长，他是我朋友，也是学生，人很能干也很靠谱，没有不良嗜好，你看，长得也很可爱，对吧？”
简之言把陈殷书带到咖啡馆时，陈殷书整个人还是懵的。
“你之前不是在楼下便利店……”
简之言被打断也丝毫没有慌乱，在面前漂亮的男omega趁此大吹大擂：“哎哟24/7便利店的工作强度谁受得了，我辞掉了。陈店长这里活比那边做得顺手，时薪也更多，最关键是店长人美丽还温柔，谁会不愿意干！”
“啊，对了，殷书你和店长是一个姓吧！很巧啊……”
简之言绕着陈殷书走了一圈，又把他往前一推：“店长，你不是说缺一个撑门面的服务生吗？你看这个怎么样。”
陈周华低头用桌布擦了擦手：“你是叫陈殷书？好名字，听起来是个学习很好的孩子……今年多大了？”
简之言抢先回答：“18！”
“他是70年的，属虎，比我小两岁。”
陈殷书和简之言对视了一眼，马上狼狈为奸：“对，我70年的。”
陈周华好像有些惊讶：“看起来很小呢。在哪读大学？”
陈殷书也是上道：“我没读大学，读的专科。”
“店长会嫌弃学历吗？”
陈周华闻言，摇摇头：“当然不会，这个岗位主要还是看脸。”
陈殷书有些退缩，转头看了看简之言：“看、看我的脸吗……”
陈周华亲昵地捏了捏陈殷书的脸蛋：“宝贝你是混血吧？”
陈殷书点点头。
“自信点，这种长相在西州挺受欢迎的。”
陈殷书被夸了，心里甜得冒泡。
陈周华道：“我们这边晚间工作时间是7点到10点，可以接受吗？”
陈殷书心想十点会不会有点晚，哥会不会有意见。
简之言却好像默认他怎么着都有空一样：“没问题，哪有找兼职的学生三个小时都没空。”
“殷书，你说是吧？”
这句话让陈殷书被架在火上烤，也为了面子稀里糊涂点头。
“你时薪希望拿多少呢，殷书？”
陈周华靠在咖啡柜台，笑眯眯地问他。
陈殷书乖巧地看着陈周华：“我和简之言一样就好。”
简之言挑眉，好像对他的说法有些惊讶。
但还是帮他游说：“店长，虽然说我是磨咖啡的，体力活，但是服务生送到桌也挺忙碌的，干脆就一起呗。”
陈周华敲了一下简之言的脑袋：“就你会贫。”
他又对陈殷书道：“这是你男朋友？这么护着你。”
简之言摆摆手：“没没没，人家有男友的。”
陈周华没再打趣，沉默思索了一会儿，把抹布挂在墙上：“可以。”
“你先试着干两天，合适的话就在这上班。现在去后面拿个围裙吧。”
陈殷书犹豫着开口：“那个，今天晚上就干吗？”
陈周华歪着头看他：“不方便吗？”
陈殷书马上开始编：“我没想到今晚能找到工作，家里有个妹妹要养，还没给她做饭。明天我一定提前安排好，不给店长添麻烦。”
陈周华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一举一动中都带着精明算计。
“你妹妹多大了？”
“9岁。”
“那还很小啊。当哥哥真是辛苦。”
陈殷书摆手：“没有没有，都是小事。”
陈周华嘴角一弯：“那允许你放一天假。明天要提前半个小时来，我们这边要提前交接，知道吗？”
陈殷书乖乖点头。
陈周华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小孩子就是可爱。”
接着他收起脸上的柔和，转头对柜台里忙碌的麻花辫小妹喝道：“动作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
简之言来到收银台前，穿上围裙，又走到陈殷书面前，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欸，你干嘛今天不干啊？”
陈殷书冲他挤眉弄眼：“我要是十点钟回去会被揍的。”
简之言连连摇头：“啧啧，你哥好凶。”
接着他撸了一把陈殷书的卷发：“那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就这样，陈殷书得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份正经工作。
他告别了简之言，推开咖啡店的门，走到了大街上。
陈殷书抬起头来想要找路标，看看公交地铁怎么走，一晃眼却忽然在路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梁豫正站在他正前方的道路上，背靠宾利的车门，缓缓点了支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