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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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梁豫没再见过陈殷书。
倒不是不管陈殷书了，而是统统把事情都交给了下面办。
陈殷书被接去了一栋面积不大的半山别墅中。这里连佣人都是临时调过去的，可见平时不住人。
许多地方落了灰，屋子采光也设计得不好，朝南的落地窗被厚厚的窗帘蒙上，让人感觉自己身在一个常年不走心打理的橱窗里。
陈殷书来到别墅后的第一晚，睡得晕乎乎，做了很多梦。
这些梦是光怪陆离血腥暴力的，而就在那些最原始的恐惧达到顶峰，梦里的陈殷书脑子里只有一个“死”字的时候，他大汗淋漓骤然苏醒。
看着空荡荡像是闹了鬼一样的房间，陈殷书身上冒汗，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打了个寒颤。
后半夜他怎么也睡不着，这也许是在战壕里残留下的习惯——越是昏暗狭窄的地方越安全，越是宽敞无垠的地段越是容易丧命。
他脑子没坏，意识上当然清楚北联盟明面上没有卷入任何战争，这栋别墅是绝对安全的，可一闭上眼睛他就是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还有枪口随时会对准他。
几个小时的失眠，陈殷书被折磨得呼吸都粗了。
他耷拉着眼皮困得难受，可心却连着五脏六腑发慌怎么也睡不着。
陈殷书最后起了床，抱着个枕头就去了储物房，让自己整个人包裹在了灰尘和高大的物架上中间。
他听见了清晨的鸟叫，隐隐有了睡意。
………………
………………
梁豫感觉自己最近跟撞鬼了一样。
于私说婚事耗了好几年却捧回来了个废物，于公新产品的推送也走到了瓶颈。
康达科技一年前借着海纹金暴利，梁豫早早把这些钱投在了wb（跑蛋白）自动化一体机和高精度提取海纹金的操作仪器的研发上。
wb一体机测试阶段很顺利，不过半年就顺利发售，订单跑得很顺。
后续投资方也加大了筹码，押在了发布会上提到的海纹金提取操作仪上。
操作仪样机最近刚出，进了海口的测试，结果却并不理想。七月份跟卫生委员会的代表谈哪家医院进样机，谈得好好的，不知道那群人哪只耳朵走了风，又见人下菜，让梁豫尾款再等两个月。
各种借口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但双方心里都门清：不过是价钱的问题，卫生会像趁着研发受挫的空头打心理仗压价呢。
可梁豫已经规划好这笔尾款的去处了，他后面还有项目紧跟着要进。
祸不单行，卫生会拖款这一消息放出，引发连锁反应，康达科技的股票连续几天下跌，绿得人心突突疼。
那怎么办？
头脑直的人大概会先用储蓄把窟窿补上，稳住股价再说。
可梁豫此人，咬在嘴边的肉即使头破血流也要撕下一块叼走，他转头就发起了跟官方的公开谈判——
他不会给卫生会退路的。
他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即使用些手段。
脚不沾地在西州和柏会两地来回飞了三天，梁总总算是心满意足回来了。
这几天解决了个大麻烦，大老板那刻薄的嘴脸也容光焕发了。
就是回忆起那未婚妻那摊子烂事，他也多上了点心。
关于结婚，这些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梁豫想了很多。
他知道，他这辈子的老婆大概率就是陈殷书了。
发再多牢骚是无用功，不如花点心思把这个孩子教好些，好歹也……
让他撑得起那个门面。
这样一来，他梁豫也不是不能对陈殷书好点儿。
陈殷书比他小了九岁，看着胆子就小，alpha的天性对弱小就有保护欲。他可能真的没法喜欢上陈殷书，甚至未来生孩子都要试管，但是他如今是法律上陈殷书唯一的监护人，他不能逃避责任。
陈殷书还没成年，看着心智也不像个大人。
他现在这个样子，又难看又窝囊，身上还一堆臭毛病，不花点心思好好管教，指不定有一天惹些上不来台面的祸。
这天梁豫刚下飞机，行李托人往回送就坐上了去半山别墅的车。
一打开别墅门，他就看见了那个他随手扔在这养着的陈殷书。
他乱糟糟的卷发剪短了一些，露出白皙清丽的五官，衣服被烫得整整齐齐，穿着的棕色背带裤挺合身，衬得着苦大仇深的孩子有了几分活泼灵动的劲来。
可能是第一印象实在太差，梁豫看着他的模样，心头竟染上些罕见的满意。
陈殷书看他来了，又有些畏惧又有些惊讶地喊了声“哥”。
梁豫想说，我不是跟你讲过别喊我哥了么。
但是转念细思，他好像也拿不准陈殷书该叫他什么。
叫梁豫？
叫梁总？
梁先生？豫哥？
……
老公？
想到这个称呼，梁豫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燃起一股麻来。
说不准是尴尬还是恶寒。
所以他听见陈殷书再次这么喊他，他腮帮子紧了紧，“嗯”了声。
佣人上前帮梁豫拿了手里的包和伞，梁豫皮鞋没脱，走进门来。
“这几天都干了啥？”
梁豫眼睛四下扫了一圈，不经意问。
陈殷书跟在他后面，说：“……也没做什么。”
梁豫巡视到了楼上，推开卧房，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他先是一愣：“哟，你挺会收拾啊。”
陈殷书跟在他后面，支支吾吾一会儿，最后来了句：“我平时不睡这儿。”
梁豫回头看他：“那你睡哪？电影房？”
陈殷书把他带到了阴暗狭窄、但是打扫得干净还填了一张不过一米九的小床的储物间里。
梁豫对着那囚室一般的屋子说：“你睡这儿啊。”
陈殷书点点头。
梁豫转头就喊了两个女佣过来，问他们：“殷书怎么睡这儿了？”
女佣们低着头解释说：
“梁总，小先生说，他在卧房睡不着，这儿他睡得舒服。我们劝了他几天，没用，就给他收拾出来，填了个小床。”
梁豫“哼”了一声。
“贱骨头。”
他又扭头问陈殷书：“殷书啊，这那么多房间，你偏偏挑最差的一个，怎么，我虐待你？”
陈殷书好像更不知所措，那双绿眼睛湿湿地看了梁豫一眼。
梁豫的眼睛和那路边流浪狗一样的目光撞了一下。
接着，他迅速地移开了目光，语气不自觉放平了些，但说话依旧不客气：“陈殷书，这房间四面都封着，睡这里面你死了都不知道。你非要折腾？”
陈殷书说：“可是，哥，我就是喜欢这种小房间。你会骂我吗？”
梁豫一皱眉：“我哪里骂你了？”
陈殷书看着好委屈。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一会儿，陈殷书忽然伸手抓住了梁豫的袖子。
抓了袖子，半天没说话。
梁豫低头看他：“你又搞什么鬼。”
陈殷书说：“这里还是住不惯，你给我租个小点的公寓，好不好。”
梁豫对他要求这要求那很是厌烦，只觉得麻烦，没答应。
他沉默着摩挲了一会儿腕表。
而后，他想起自己家里刚好有个小书房，不过二十平米，有窗户有装修，正好和那储物间差不多大。
他扭过头，跟陈殷书确认：“你喜欢这种窄单间？”
陈殷书点点头。
“跟我回去住吧。回去你自己铺床在书房睡着，到时候我再安排。”
陈殷书用那双亮晶晶的绿眼睛看他。
梁豫斜睨着他：“陈殷书，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殷书说：“我没想要什么。就是……哥，你对我真好。”
梁豫觉得他真没看错，这个小孩就是条可怜的流浪狗。
稍微给点肉，就对人感激涕零。
可梁豫这回看错了。
陈殷书不是摇尾的乞犬，而是鬼祟的乌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