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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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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豫听见包厢后的声响,他回过头来,只见陈殷书眼眶发红地站在门口,鼻头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
他心里一股无名火。
“你摆这副脸给谁看,啊?干那些混账事道个歉你还觉得委屈了?你这人怎么那么不可理喻啊陈殷书。”
陈殷书嗫嚅着:“不是……”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你实在不愿意学我也不会逼你。我给你联系了技校,你去学个手艺,毕业了就在厂里挂个坐办公室的闲职吧。”
陈殷书听后愣了愣。
梁豫一两句话就把他往后的人生轨迹定型了。
他这辈子就只会是一个没用的文员,工作,生活,婚姻,所有的所有都是梁豫动动手指就能毁掉的。
接着,他会不停地生育,身体就像一个承受丈夫欲望和子嗣的容器,直到彻底松垮坏掉。
陈殷书咬着牙,小声想要反驳,梁豫却不耐烦地开口。
“还要对你怎么样。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过来,我还有事跟你说。”
陈殷书逃不了躲不了,没办法,只好回到那个梁豫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王妈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一天就吃两顿,还大半都倒掉了。怎么回事?”
陈殷书本来还在自我厌弃,一提到食物嘴角瞬间抽了抽。
“你家的东西又油又腻很难吃。”
逆反心理一上来,陈殷书刚刚那副哭得梨花带雨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表情又倔又硬。
梁豫喊服务员过来把菜都端下去,听后没有想象中那样训斥陈殷书。
他请的厨师饭菜质量都有一定水准,且梁豫会管理身材,过油过脂的食物根本不可能出现。
那么就说明了一件事:陈殷书厌食。
不是他不吃,而是吃多了东西就不舒服,消化不了,所以觉得腻。
这种情况是脾胃极其虚弱导致的,很多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健康的人会有这毛病。
他又问陈殷书:“你以前在景城,都吃什么?”
陈殷书想了想:“压缩饼干,便利店有卖。”
其实是偷的。
“没有了?”
“罐装粥,泡面。”
“但是泡面我不怎么吃,吃多了腻。”
没怎么吃过新鲜食物,都靠着快餐过活。
梁豫接着问:“一天吃几顿?”
陈殷书道:“没定数,有就吃,没有就算了。”
梁豫听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金华对你那么差吗?”
陈金华就是陈老头,是他被接回景城后的监护人。
他拿着陈殷书带来的补贴,却经常不给陈殷书东西吃,曾经还给他喂农药差点把他弄死。
因为弄死他还有一笔钱。
陈殷书说:“他可能比较穷吧。”
梁豫顿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一点:“觉得饭菜吃不下,为什么不和我说?”
陈殷书想我要是跟你说,你肯定又要骂我。
“周末你去做个检查,中医西医都挂个号,去做个胃镜,然后好好调理一下。”
陈殷书愣了愣,接着梁豫又把菜单放在他面前。
“刚刚赵构在的时候,你都没怎么吃东西。上一轮菜我都撤下去了,现在你想吃什么,就自己点。”
陈殷书看着菜单,半天没动。
俩人沉默了许久。
最后梁豫默默把单子收回去:“我忘记你不认识字了。”
陈殷书小心翼翼瞟了梁豫一眼:“我想喝点肉粥。”
在景城的时候,他就馋筒子楼底下那家早餐店老板娘做的皮蛋瘦肉粥,可扒手大哥说你喝现做的粥肯定得付钱,那还不如去便利店偷零食饱肚子。
于是就此作罢。
梁豫听后,一个字没多说,点了锅粥。
陈殷书见状,胆子大了些:“还有那种……热的汤……”
这几天在梁豫家吃饭他各种不满,倒是觉得汤喝下去挺暖挺舒服。
“要猪肚还是羊肚?”
陈殷书眨眨眼:“有什么区别吗?”
梁豫想了想:“一个韧一些,一个软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我不怎么喝。”
陈殷书说想要猪肚,梁豫勾上了。再问这小孩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梁豫就点了芋头粥和沙拉。
这一顿饭陈殷书吃得很舒服,食欲也被激起来,一口气把一锅芋头粥都扫荡完,又消灭了大半碗沙拉。
梁豫方才大鱼大肉,已经吃了半饱,他只盛了碗汤消食。
吃饱喝足后,陈殷书忽然又没出息地感觉梁豫对他挺好的,跟着他没那么憋屈。
只是脑子绕了个弯,陈殷书又想到了扶怀,心又硬起来:
不行,我还是得独立,就算他对我好也不能找小三。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陈殷书忽然抬起头来问梁豫:“那个,赵老师刚刚给了我一沓纸,你有看见吗?”
梁豫“嗯”了一声,然后纠正:“那叫教案。”
“你还给我。”
“你要干什么?”
“给我。”
梁豫微微转身从包里拿出了收好的资料,用一个文件袋装着。
陈殷书检查了一下教案的页数有没有少,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接着,他试探性地开口问:“哥,我其实……我想好了,我想念书的,赵老师还会回来教我吗?”
梁豫那淡漠的黑眸子扫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陈殷书的错觉,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无奈的光。
梁豫却回答他说:“陈殷书,很多人和你、和我并没有那么强的联系。”
“一次相交的机会没把握住,就没有下次了。”
陈殷书的心微微颤了颤。
“赵构说不愿意教你了,我也没有理由再返聘他。”
陈殷书听后,放软了声音:“哥,我真知道错了,我想继续学的。”
梁豫扭过头来,抬手不轻不重掐住了陈殷书的脸:“我警告你,不要再整有的没的,我的钱不是这么让你造的。”
陈殷书双手合十:“哥,我改好了,你让我继续学好不好……我保证会好好上课,不给你惹任何麻烦!”
梁豫顿了顿。
“过段时间再说,家教不那么好找。”
陈殷书却是生怕梁豫掐断他唯一往上走的路:“我真的想学……”
梁豫也不知道这小孩抽什么风,他松开手:“你吃完没?吃完回家了。”
陈殷书死缠烂打,抓着梁豫的胳膊不放:“哥,你不给我找家教,我就不走了!”
梁豫翻了个白眼。
“你再不走,我当着服务员的面揍你。”
十分钟后,陈殷书乖乖坐在了车后座上。
梁豫在他身边用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车内气氛又变得寂静压抑。
忽然,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梁豫接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
“喂,扶怀。”
陈殷书身体一僵。
梁豫的手机默认开了免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陈殷书敏锐地辨认出那是今天来了家里的男人。
男人说了两句,梁豫又把免提关了,像是不想让他听见对话内容。
“嗯,合同再核对一下就好了。扶默最近状态怎么样?三期测试还能参加吗?”
扶怀在电话那头抱怨:“不知道啊,我昨晚去看她,她还烧着。”
“维莎还有能平替她的实验员吗?pcr和二代测序都要有人带着做。”
扶怀刚从单位出来,声音里带着倦意:“我打个电话给苏哥吧,到时候找他借个博士。”
“欸,对了,老梁,颜益华说周末聚聚,他找了个新omega,喜欢得很,要带出来玩玩,你来不来?”
颜益华和扶怀都是梁豫高中同学,毕业后还有诸多合作与联系,算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家里事情比较多,还是算了。”
“哎哟,梁老板大忙人……这么快就拜倒在信息素下,和未婚妻如胶似漆了?”
扶怀又开始阴阳怪气打趣起来。
梁豫骂他神经病,把电话挂了。
陈殷书在梁豫放下手机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哥,这个人是谁?”
他还是没忍住。
心里太膈应了。
梁豫顿了顿,说:“一个朋友。”
陈殷书心想这算什么回答。
他不死心:“是omega吗?”
梁豫转过头来看他:“你在这瞎猜什么。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而陈殷书想的却是:为了护着那个人连关系都不承认了吗?
梁豫见陈殷书又整一死出,但是他又不能不解释,只能耐下性子说:“我要是跟他有什么我早和他谈了,你瞎操心啥?”
陈殷书一根筋:“那他是不是omega?”
梁豫道:“不是,是beta。”
“哥,我其实……我今天看到他了,他用了omega的抑制贴。”
“你啥时候见到他的?”
“中午。”
梁豫算了一下时间,恰恰是扶怀来家里拿衣服那会儿。
“人家要去参加正式会议,单位规定不管是什么性别都要贴隔离贴,他习惯用omega的而已。”
陈殷书没再问什么,但显然还是不信。
梁豫气不打一处来:“他早就有对象了,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你在这瞎猜什么?”
陈殷书愣了愣。
“他有男友了?”
梁豫大掌拍了一下陈殷书的脑袋:“你今天都看到他了,没发现他手上戴了戒指?”
陈殷书呆呆地摇头。
梁豫不知道为啥有些好笑。
他没忍住泄气勾了勾唇,又是不耐烦又是无奈地揉了揉陈殷书的卷发。
“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