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修仙笔记》Heating

9、第 9 章 列车开到河

　　列车开到河海市要四个小时，三排的普通车厢，谷雨刚好和衡双、衡半挨着坐，因为谷雨是第一次坐高铁，他们特意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谷雨。

　　列车穿过高低错落的城市建筑，经过布满厂房的郊外，很快开到了山野处，山间的隧道很多，轰隆隆驶入黑色隧道时，会有短暂的耳鸣。
　　清明陪着谷雨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就不感兴趣地耷拉着耳朵，窝在谷雨的怀里浅眠，谷雨倒是一直非常有兴致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衡半去接热水时，神神秘秘地抱着热水杯回到座位上：“你们猜我刚刚碰到了谁？”

　　衡双正闭着眼睛假寐，眼睛都没睁开，问：“谁？”

　　“我们前面的车厢就是特等座，天一教的人全都在那儿。”衡半道，“还有路人偷拍他们，说他们道门的衣服好看。”
　　谷雨看了看衡双扎起半截的蓝白道袍，袖子挽到胳膊上，脚踩蓝色运动鞋，默然。

　　“咱们道门也太不讲究了，师兄你好歹换一双正常点的鞋子，老是穿一双运动鞋，上次游客来咱们门派参观，还以为你是来登山的游客，现场买了咱们道门的周边服饰穿上的。”

　　“你不懂。”衡双竖起食指摇了摇：“穿衣嘛，舒适最重要。”
　　衡半低下头，小声道：“难怪师兄你二十几年都没找到过女朋友。”

　　衡双睁开眼，笑眯眯问：“你、说、什、么？”
　　衡半：“……我什么都没说。”

　　列车行驶了两个小时，到了饭点，列车员就推着餐车出来售卖了，虽然是盒饭加热，但是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还是充满吸引力。
　　衡双不想吃盒饭，给谷雨和衡半各买了一个牛腩拌饭和鱼香肉丝拌饭，给自己买了袋薯片和一瓶水，三人把座椅上的桌板打开，开始用晚餐。

　　牛腩拌饭里的番茄炖得软烂，番茄汁浸泡着米粉，散发着腾腾热气，谷雨撕掉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他掰开筷子时很认真，因此当整个盒饭被掀翻，脆弱的一次性筷子直接断成两截时，他没有意识到这是整个车厢被外力直接掀了起来。

　　那一瞬间谷雨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周围乘客的尖叫声和快速行驶的列车被折断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声隔了几秒才传进他的耳朵。

　　清明爪子稳稳扒住了座椅，同时用尾巴缠住了谷雨的手腕，这才让谷雨没在车厢整个翻转时一头装上玻璃窗。

　　车窗外，巨大的黑色阴影浮现，那是只黑色的巨兽，身形有山丘大小，正是它一把掀翻了正在高架桥上行驶的列车。

　　“衡半——”
　　衡双大喊，与衡半的目光在混乱中短暂的交汇了一下。

　　两人本是一同抓着桌板努力固定住自己，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人同时松手，先半空中快速掐诀。

　　“停——”
　　两人的声音像是伴随着古钟的声音扩散开，一股柔软的力量托住了脱轨的列车，随着那古钟声的消失，列车被轻轻放回到了高架桥上。

　　“把堂前燕交出来。”
　　那巨兽站在高架桥旁，慢吞吞地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透过车窗一一扫过车内惊恐的人们。

　　“山頡，你私自逃脱封印，犯下此等大祸，罪不容诛！”

　　山頡直起身，车厢顶上，站着天一教一众，陆之荷站在最前，用剑指着山頡，她身后的弟子相互搀扶着，显然有人也受了伤。

　　山頡问：“堂前燕是哪一个？”
　　陆之荷左臂也受了伤，正在滴血，她冷冷道：“他没来。”

　　车厢里，谷雨从晕眩里清醒过来，衡双和衡半第一次同时使用如此大型的言灵之术，两人都有些力竭，正喘着粗气。
　　哀嚎和痛哭声从车厢各处传来，谷雨身后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双腿正卡在座位中间，她努力地想要拔出双腿，却因为变形的座位而动弹不得。

　　谷雨爬起身：“清明，来帮我。”
　　他跑到女孩旁，用力把座椅朝外掰，虽然他的力气不算大，但因为有灵力，在加上清明在一旁帮忙施加术法，终于推开了座椅，露出了女孩的双腿，女孩哭着向他道谢。
　　他匆忙道：“你的腿可能骨折了，不要乱动。”说完就立刻跑向了下一个被困在座位上的人。

　　衡半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被掏空了：“师兄，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衡双从一片狼藉中找到自己的手机，想要给道门发消息，但是手机直接碎成几半，他努力站起身：“你找一找有没有能用的手机，我去帮谷雨。”
　　说罢，他撑起身，来到受伤的人中，施展疗愈的术法帮伤情严重的人止血。

　　说来也是倒霉，山頡掀开的就是他们这一届车厢，因此也是这一届车厢受困的人最多，还好有衡双和衡半施展言灵之术，车厢才没有直接坠下高架桥，车厢里有不少人努力自救，爬到了过道处。

　　谷雨走到最尾的座位处，车厢最末尾受损最严重，整片车窗碎掉，那座位上趴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谷雨正要叫道：“先生——”
　　被鲜血染红的椅背映入眼帘，谷雨这才发现中年男子的整个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前方座位一个幸存的中年女人颤颤巍巍地说：“他们……被甩出去了。”
　　谷雨愣了一下，才意识女子说的“他们”指的是三人座椅中的另外两人。

　　谷雨望向窗外，那黑色的巨兽像山海经里上古的怪物，传来腐臭的气息。
　　清明站在谷雨的肩膀上：“那是山頡，以人类为食的上古凶兽，身形高如山丘，它本该是被封印在佛法宗山脚下的。”
　　衡双：“是不是封印松动了，不过它为什么非要找堂前燕？”
　　清明摇摇头：“不知道。”

　　山頡闭上眼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它猛然睁眼，琥珀色眼睛的竖瞳盯着陆之荷：“你撒谎。”
　　它露出嫌弃的表情：“我最讨厌撒谎的人。”

　　它抬手抓向陆之荷，但陆之荷丝毫不惧，一剑刺向山頡，那一剑裹挟着万千力道，硬生生削去了山頡的半只手掌，它收回手，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断掌，只见那骨血相连处，居然立刻生长出了全新的手掌。

　　陆之荷深情凝重，她没有看手中的雨荷剑，但她知道上面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