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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当晚,谷雨 ...

  •   当晚,谷雨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地,在搜索界面输入了“青竹高中”四个字,界面跳转,出现了青竹高中的介绍。
      青竹高中坐落于三河镇,是当地的重点示范高中,不过三河镇只有这一所高中,另一所就是青竹职业技术学校。青竹高中虽然在全国说不上是多么有名气的高中,但是在三河镇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了,毕业班十个班,大约能有几十个学生考上重点大学。

      “你不要想不开去上学啊。”清明不知何时溜进了房间,跳到谷雨的枕头旁,他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只要上了学,你的身上就留下了诅咒。”
      谷雨瞥它一眼:“什么诅咒?”

      “你上了高中,就要上大学,上了大学就要出来打工!”清明越说越激动,“打工就是现代的奴隶制!宁为庄稼汉,不做打工狗!打了一次工,就永远要为资本家打工,你的身上就留下了打工的诅咒,一辈子无法翻身!”

      “哦。”谷雨眨眨眼睛,理性分析,“以我的成绩,应该考不上大学。”
      清明歪歪脑袋,抽动胡须,思考片刻,趴在枕头上:“也是,你可能大专都考不上。”

      脑子不聪明的人,会意识到自己是个不太聪明的人吗?
      虽然谷雨没有正儿八经上过学,也没有可以比较的同学,但是他还是明白,自己大概就是典型的笨小孩,脑子不灵光,记忆力不好,理解能力也不行,一个最简单的萤火符,他都要练习上百遍,才能隐隐约约摸到一点关窍。

      但他并没有对此非常失落,或是遮遮掩掩,也许就是因为由尘的态度,幼年的时候,由尘教他识字,一个字谷雨要反反复复朗读、记忆后才能学会,他捧着书本一遍又一遍地问:“由尘,这个字怎么读?”

      由尘站在书桌前画符,闻言看一眼他手指的地方:“念‘蛊’。”

      “蛊。”谷雨跟着读了一遍,惊喜地指着自己,“我也是‘谷’。”

      清明正蹲在地上,抬着后腿,舔自己屁股上的毛,听见谷雨这样说,它墨绿的猫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谷雨捧着书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跑来问:“由尘,这个字?”
      由尘低头,重复了一遍:“蛊。”
      谷雨摸摸脑袋:“我好像刚刚才问过。”

      清明晃晃自己的毛茸茸的猫头,摇头叹息:“孺子不可教也。”

      当然,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活法,笨人有笨人的活法,考不上大专和谷雨现在想要去上学的想法并不冲突。

      谷雨问:“我记得当时我好像上了几天学,后来怎么又没上了?”

      “可不嘛,上了几天学,就眼泪汪汪地跑回来说不想上学了。”清明明明是一只身形飘逸的小黑猫,说起话来却总有一股叼着烟杆的中年大叔的味道,“要我说,由尘还是太溺爱你了,放在我们那个年代,那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哪里有什么说不读书,就不读了的道理。”

      谷雨依稀有印象,原来真的是年幼时自己说不要去上学。

      “你自己亲口说的话,可不许反悔!”清明有一百个理由相信,如果谷雨真的要回去上学,由尘一定会逼迫它跟着当伴读,它可不想陪着一群小屁孩去读书。

      谷雨把头埋进枕头里:“小时候说的话,怎么算数嘛。”

      枕头软软的,谷雨埋在里面,过了几秒钟,突然一骨碌起身,踩上拖鞋,就跑到了隔壁房间,房间门关着,谷雨想也没想就推开门:“师尊。”
      站在书桌前的由尘正在提笔写字,听到谷雨的声音,他头都没有回,平淡地应了一声:“怎么?”

      谷雨从小到大就没有去由尘的房间需要敲门的习惯,他没有这个意识,由尘也从来不提,他每次就是想要找由尘了,就直接推门进去。

      谷雨觉得由尘是从来都不睡觉的,他房间里的床,主要起到一个摆设的作用,因为每次他进屋,由尘永远站在书桌前,写他那本仿佛永远也写不完的符箓书。

      今夜也是如此,那本书就摊在书桌上,泛黄的纸页,黑色的封皮,像是有上百年历史的古物了。

      谷雨凑到由尘跟前,看他正在画的符箓,符文非常复杂,不是谷雨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符箓,他问由尘:“这是什么符?”

      由尘落下最后一笔,收笔,他说:“这不是符,这是很多人的姓名。”

      谷雨恍然:“哦哦,就跟死亡笔记一样!”
      “……死亡笔记?”由尘没听明白。

      谷雨立刻兴奋地和由尘分享他最近在网络上学习的成果:“就是一个笔记本,如果你把一个人的名字写上去,再写上那个人的死因,他就会按照你写的方式死掉。”

      “……你最近倒是接触了不少新事物。”由尘摇头,把书合上,黑色的封皮隐隐约约有文字显露:“这是功德簿。”

      谷雨第一次听由尘说起这古古怪怪的“功德簿”,他连忙追问:“这是什么厉害的法宝吗?”

      “这不是什么法宝。”由尘的声音低沉,“这是我的罪状。”

      “罪状?师尊做错了什么吗?”谷雨继续问,可还没等由尘回答,他就自问自答道:“师尊做错了什么也没关系,师尊也是人,人就是会犯错的,我现在也常常犯错呢,但是师尊从来不责罚我。”

      人就是会犯错的。
      这样简单的道理,从谷雨口中说出来,倒真显得他像是经历了一番历练,成长了不少。

      谷雨接着又道:“所以呢,师尊都会犯错,那我偶尔犯个小错误,就再正常不过啦!师尊可不能像天一教对门内的弟子那样,责骂我,体罚我。”

      由尘失笑,谷雨这话说得毫无道理,因为他是从来不曾责骂、体罚谷雨的。当年谷雨刚刚到他身旁,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身体又弱,脑子也不太灵光,他每每站在谷雨的床榻,总是担心他会突然死掉。
      他也不知道怎么照顾,简直是个烫手山芋,还不敢扔掉。

      但谷雨就是有本事理直气壮地说出一些荒谬的话,由尘在他面前,总显得寡言。

      由尘道:“你犯再大的错,都不会如何。”
      嘴上说得平平淡淡,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谷雨把天都捅了个窟窿,他总得是第一个赶着去帮忙补窟窿的人,届时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责怪谷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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