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修仙笔记》Heating

23、第 23 章 手机确实是

　　手机确实是好玩的。
　　直到等看到由尘走到楼下，谷雨才不好意思地收起已经快要没电的手机：“师尊，你怎么下来啦？”

　　由尘：“下来……走走。”
　　“这附近好大，都没有遇到什么人。”谷雨纳闷，“不是说小镇上会有很多走街串巷的小贩吗？都没有看到卖吃的小摊。”
　　“这里可是高档别墅区！”清明的猫爪把沙发拍得啪啪作响，“有钱人颐养天年的地方！你以为我们还在山上的土包里吗？”

　　谷雨指着清明：“师尊，你看它，才下山一天，就被花花世界迷得不知所谓了。”
　　清明哼哼两声，叼起自己的手机，晃晃尾巴走到窗台去了，表示自己不屑与人类讲话。

　　由尘走到院门口，这一片区域都是独栋的别墅，每家每户都宽敞开阔，也因此格外安静，那铺满石砖的道路上，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挑担的老人，他两肩沉沉，担着的担子两端各挂一个竹篓，竹篓上盖章白色的细网棉布。
　　由尘道：“谷雨，来。”
　　谷雨的拖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他在院门口探出身子：“怎么了？”

　　挑担的老人把肩上的扁担缓缓放到路边，他掀开米白色棉布的一角，腾腾的热气顿时从棉布下争先恐后地窜出来，老人悠扬的吆喝声传遍了整条巷子：“卖豆花嘞——荤豆花——甜豆花嘞！”

　　谷雨眼睛一亮：“是卖豆花的！”他刚要叫清明出来，低头一看，清明已经蹲在他脚下舔爪子了。
　　由尘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把硬币递给他。

　　谷雨欣喜：“有钱买豆花了！”
　　清明惊呼：“这么抠！”

　　由尘生平第一次被评价为“抠”，他愣了一下，重新摸了摸袖子里，的的确确是抖不出再多一枚的硬币了。他不爱金银之物，袖子里的硬币也不知是何时放进去的，方才见谷雨有想要买豆花的意图，才把那些硬币给了谷雨。
　　谷雨幽幽的目光投向清明：“清明，你今天没有豆花吃了。”
　　“本大爷就不爱吃豆花的。”清明这时还是嘴硬的。

　　谷雨于是捧着那硬币朝卖豆花的老人走去：“老人家，豆花怎么卖呀？”
　　老人见来客人，笑得露出豁了一半的牙：“素的两元，荤的三元。”

　　“那我要三碗，都要荤豆花。”谷雨数了九枚硬币递给老人，手里还剩了最后一枚硬币。
　　老人把硬币塞进胸前的围兜里，半弓着腰从竹篓里取出三个塑料小碗，用那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已经有无数划痕的锡勺从满盆的豆花里舀起一勺豆花。

　　“有卖豆花的哎！”少女清脆的嗓音传来。
　　不远处，模样相似的少年少女从隔壁的别墅里走了出来，少女一走近，谷雨就认出这是上午在公园里偶遇的李资嫣。

　　李资嫣也认出谷雨，她小跑过来：“你是无名教的谷雨！真的太巧了，你也住这里吗？”
　　少年问道：“你认识的人啊？”

　　“今天上午才见过，你就忘啦？你还说师兄脸盲，我看你是健忘症。”李资嫣朝谷雨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这是我哥哥李资阳，上午走得急，忘记和你介绍，之前认错人的那个，是我们的师兄乘修竹。”
　　正说着，乘修竹也从别墅里走了出来，他靠自家师弟和师妹穿着的衣服认出来了李资嫣和李资阳，但谷雨回家后，换了一身舒服宽松外袍，他就认不出了。

　　他笑呵呵的打量一下谷雨，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是资嫣的同学吧？”
　　李资嫣：“……算了。”

　　卖豆花的老人舀好了豆花，浇上红艳艳的红油，嫩绿的葱花和哨子，三碗香喷喷的荤豆花就做好了。
　　谷雨先是捧了一碗递给站在门口的由尘，由尘一愣，接过了那一碗豆花。

　　清明的那一碗豆花被放在地上，谷雨捧着自己的那碗香葱最多的豆花坐在台阶上，由尘则是站着，两人一猫各自吃着自己的豆花。

　　隔壁门口，李资嫣、李资阳和乘修竹也各自端着碗，站在门口用勺子舀豆花吃，卖豆花的老人用白纱布盖在装豆花的盆上，重新挑起担子，一边吆喝着，一边慢悠悠走远了。

　　李资阳看了一眼乘修竹碗里白生生的甜豆花：“师兄，你看，我们四个人，加一只猫，都吃荤豆花，就你吃甜豆花。”

　　乘修竹叹息：“世人不知甜豆花的美妙啊！你应该让你的同学也尝尝甜豆花，这个老人家熬的红糖特别好吃。”
　　李资阳语塞：“……都说了多少次他不是我同学了。”
　　“师兄不仅脸盲，记性也不好。”李资嫣小声嘀咕。

　　乘修竹听完，皱了皱眉头，走到谷雨跟前：“这位同学，你今年可已经年满十八？”

　　谷雨愣愣的，记得上次乘修竹才问过他的年龄：“我十六。”

　　乘修竹继续：“在哪里就读？”

　　谷雨手里还捧着那碗豆花，乘修竹突然过来和他搭话，搞得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谷雨回答：“……在家。”

　　“哦哦，”乘修竹了然，“Home School，很前卫，很时尚，但是！在家里上学呢，对于教育者的水平要求是很高的，不然就是误人子弟，你这个年纪的学生，在学校才能得到全面综合的发展，这个综合发展，不仅是关于你的学业能力，还有就是你的社交能力，简单来说就是，交朋友——”

　　谷雨正听得一愣一愣的，李资阳就跑过来捂着乘修竹的嘴，把他拖走了，李资嫣对着谷雨充满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师兄虽然是个医修，但是他毕生的梦想就是当老师，特别喜欢劝学，给人上课，实在是太冒昧了。”

　　李资嫣朝后看了一眼，见乘修竹已经被李资阳拽远了，才捂着嘴小声说：“虽然他想要当老师，但是他考了好多年教资，现在科目一都没考上70分。”

　　谷雨问：“你上次说，你们在青竹高中上学？”

　　李资嫣点头：“对，我和我哥，都是高一三班的，我回去啦，我哥作业都还没写完呢，下周一又得被罚站，等我们放假，就找你玩哦。”
　　谷雨看着李资嫣跑着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呐呐了一句：“对哦，学生是要写作业的。”

　　清明舔干净碗里剩下的豆花渣，蹲在地上梳理自己的毛发，闻言夸张道：“你不会是想要去读高中吧？我必须提前声明，我是不可能陪你上学的！”

　　谷雨捡起地上的空碗，扔进垃圾桶里，笑着说了一声：“我小学毕业证都没有，怎么能上高中呀。”

　　谷雨通过手机接触网络多了，知道世人有多重视学历，像他这种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的，想要进入社会找工作，估计只能进场拧螺丝。
　　当然，这也不一定意味着谷雨一定要去找工作，除非哪天由尘突然对谷雨说“我不养你了，滚出去吧”，谷雨应该也不至于沦落到要进厂拧螺丝的程度。

　　可能是出了趟远门，小小的见识了这个广阔世界的一面，谷雨第一次生出一种迷茫的感觉。

　　像他这种剑术不行，符箓不精，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能做什么吗？难道就一辈子依靠着由尘吗？

　　站在一旁的由尘目睹了整个对话，他拿走谷雨手里的空碗，扔到垃圾桶里，说了一句：“回去吧。”

　　谷雨回神，跟在由尘身后走回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