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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游园惊梦 最好的猎手 ...

  •   辛晚晴入职后,前两天如同那一世的最初一样。
      只是到了第三天,不一样的事发生了。
      7月12日,辛晚晴下白班,走在CD路上。
      那天,天很蓝、云很低,穿着白衬衫的柴伯远如偶像剧的男主角那般迎面走来!
      辛晚晴不明白自己的半生宿敌怎么会提前五个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惊讶只在心头闪了一秒,她知道一石三鸟的机会来了。
      于是,她双手环抱着速写本,衣裙飘飘地与柴伯远擦肩而过。
      “这谁呀?我们公司的员工?”
      问这话的是蔡英鸿的长子长孙蔡泽康。
      辛晚晴嘴角勾了勾,头没回、脚没停地继续向前走。
      蔡泽康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纨绔子弟,上学时不好好学习、工作后不好好上班,只知道花天酒地。
      这次能亲临公司一线视察工作,还是柴伯远“力劝”的结果。
      偏僻如斯的木业,放眼望去都是生产部穿工作服的工人,突然出现一个像从画中走出的漂亮姑娘,可不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让人眼前一亮吗!
      不过,太子爷的独子在人前该有的矜持还是会有的。
      他不会像一个登徒子那般,众目睽睽下对一个心仪的小姑娘拉拉扯扯。
      毕竟,那样做不仅有失身份,还有失风度!
      但是,当晚辛晚晴被保安科的朱大雄科长亲自带到恒久立木业的小餐厅包厢。
      恒久立木业的小餐厅,是站在大食堂对立面的小众就餐点,主打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甭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辛晚晴跨进“听雨轩”时,还是被包厢的豪华震住了。
      那是一间中日合璧的包厢,有日式的榻榻米,也有中式的屏风、案几、香炉、字画。
      而接下来,蔡泽康用自己的言行,诠释了什么叫“纸醉金迷”!
      “听说你的母亲是唱昆曲的?”
      蔡泽康右手夹着雪茄,烟雾缭绕里眼神是粘在苏辛玥身上似的,贪婪地打量着。
      “是的。”
      辛晚晴微微欠身,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屏风后头有戏服,换上给我们哥俩唱一段,唱得好,这些钱都是你的。”
      蔡泽康抬了抬下巴,指着那堆人民币,像逗弄笼里的小鸟。
      辛晚晴没说话,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到屏风后。
      她对着屏风后的穿衣镜,换上水红色的绣花戏服,系好腰带,水袖轻扬地走到包厢中央,开口第一句便是: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辛晚晴的眉眼跟着唱腔弯起来,把杜丽娘的伤春情思唱得入木三分。
      她眼波流转间扫过正襟危坐的柴伯远,看见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酒杯里的红酒晃出了涟漪。
      对,就是这个反应,她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一段《游园惊梦》唱罢,行腔婉转的余韵绕梁打圈时,辛晚晴水红色的戏服水袖垂在身侧,绣着的白牡丹在暖光中格外娇艳。
      “唱得好!唱得好!”
      虽然蔡泽康一句没听懂,可架不住眼前人长得好看,水袖一抬眼波一转,气韵比他那些明星女友还要好。
      “来,小辛,过来坐,陪我喝一杯。”
      没等辛晚晴移步,蔡泽康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自己怀里拽。
      “我不会喝酒。”
      辛晚晴手腕用力地往后挣了挣。
      但她的羞怯和抗拒,在蔡泽康看来就像沾了晨露的海棠花,让人忍不住地想一亲芳泽。
      “酒有什么不会喝的?”
      这位蔡家三世祖玩惯了莺莺燕燕,早把半推半就当成了女人的常态。
      他低笑一声,整个人都凑了过来,滚烫的气息喷在辛晚晴颈侧,混着雪茄的闷味,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没等辛晚晴躲开,他就将人拦在怀里,眼神露骨得吓人:
      “张嘴咽下去不就完了?让我高兴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恶心感顺着后脊爬上来,辛晚晴攒着力气一把推开他,语气带着不容侵犯的冷意:
      “蔡先生,请自重!”
      “自重?”
      蔡泽康挑着眉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是钱不够?那你明说啊,多少钱能让你不自重?”
      他说着就往前扑,这次力气比刚才大得多,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就在蔡泽康要将人压在身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着他的后领狠狠一拽,把整个人拽离了辛晚晴一步之远。
      “大少爷,你这个样子,会吓着小姑娘的。”
      苏辛玥趁机起身逃离包厢,但跌跌撞撞跑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一双含水的杏眼看向柴伯远,眼神软得能揉出水,满满都是感激涕零的模样,她轻轻点了一下头,才推门跑了出去。
      跑到楼梯间,辛晚晴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气,身体还在发抖,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在朱大雄科长的眼中,她是蔡泽康的猎物。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从一开始就是猎手,但她的猎物不是三世祖,而是柴伯远!
      晚风从楼梯间的窗户吹进来,辛晚晴将身上的戏服脱下,拿在手中一步步走下楼去。
      这一场迟了十二年的惊梦,正式开场了!
      7月16日,周一早上九点。
      恒久立木业生活区,2号楼一层房管部办公室,按照惯例召开生活区全体房管员的周一晨会。
      会议在魏小勤主管的主持下,毫无生气地开始了。
      魏主管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本地人,瘦高个、长脸。
      一笑就会出现很明显的鱼尾纹,不笑,就是一脸刻薄相。
      会议开始,魏主管还是老生常谈那些细枝末节却始终无法根除的问题:
      4号楼的住户老是窗外私搭晾衣杆,而不到天台上晾晒,那尿布、内衣漫天飘的镜头,实在影响整栋楼的观感。
      说完,她用犀利的眼神扫了一圈4号楼的房管员。
      “都已经挨家挨户通知了,但他们就是不改。”
      其中一位房管员面有难色地说。
      “通知三遍后,再不收敛,就没收窗外的衣物!”
      魏主管的脸本就偏长,她一拉下脸后,脸就更长了!
      房管员无奈地相互看着。
      房管科隶属管理部,与4号楼的住户都是同一部门的,大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动真格地去收衣物!
      这一点魏主管也是心知肚明,但上面的领导给她下达的命令就是:
      不许4号楼私搭晾衣杆!
      她就只能将任务的压力下达给一线房管员。
      至于打了几个雷后效果怎么样,再说!
      但必须得有所动作,要不怎么跟上层交代。
      然后,她又老生常谈了几个需要整改的问题后,以会议结束前的倒数第二句,问:
      “大家还有没有要补充的问题?”
      要是以往,必然是没有的。
      可这次,辛晚晴打破常规发言了。
      “魏主管,我有问题需要跟你汇报!”
      “什么问题?”
      魏主管的这句话的潜台词是:
      你还能有什么问题?
      “是4号楼的消防隐患问题,这是我总结的书面意见,请你过目!”
      辛晚晴起身把书面意见递给了魏主管。
      魏主管拧着眉头收了下来,说:
      “等会,我会看!大家散会吧!”
      “请你务必看!”
      辛晚晴的话,在魏主管听来简直就是僭越犯上了!
      更让她糟心的是:
      作为一个有生活经验的中年人,她怎么可能看不出4号楼的问题,但那是公司董事会决定下来的事,她除了举双手赞成,还能怎么办?
      大家对这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房管员多多巡查就是了。
      干嘛要把这个问题摆到台面呢?
      这不让她难做吗!
      但精明的魏主管,转念一想:
      4号楼的问题确实存在,如果那一天真的出事了,自己这个主管说不定会跟着吃瓜落。
      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自己何不借机把这份文件交上去。
      如果,高层从善如流,整改4号楼的隐患,那自己以后每晚也能睡得更踏实了。
      如果,上面的人不高兴,那自己完全可以把责任都推到辛晚晴身上。
      至于,以后万一出事了,自己也有免责的借口。
      心中千转百回后,魏主管说出会议的最后一句: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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